齊木楠子讀取到川上富江這樣的心理活動後,心情很複雜。她感覺去水潭那裏看多個富江,應該沒有與對方面對面的有衝擊性。
能從水潭裏走出來的都是完全體的富江,現在和她距離不遠的他只有一顆頭。
【爲什麼你要那麼驚訝?】她裝作不理解地詢問對方。
川上富江見齊木楠子這樣問,就知道她不清楚水潭和冒牌貨的聯繫。她大概是被水潭傳說吸引,所以纔會想去那裏。
“我勸你還是別去那裏。不然,會被水潭裏的怪物啃成碎片。”
齊木楠子:【怪物?爲什麼你會把美人魚定義爲喫人的怪物?】
“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美人魚?”川上富江氣不打一處來,希望對方能夠放棄所謂的幻想。齊木要是不慎掉進水塘,可是會被那羣在黑暗裏飢腸轆轆的冒牌貨喫的渣都不剩。
他的心聲引起了齊木楠子的警覺。
那些分裂體會喫人?他們不是不用喫東西就可以分裂完畢嗎?爲什麼要喫人呢?難道是想要分裂更快一點?
哎呀哎呀,看來川上富江真的要成爲都市傳說一樣的存在了。那種詭譎,恐怖的人設氣氛還真是厲害。
雖然齊木楠子讀取了川上富江目前的內心所想,但是她不能一下子直接回覆他的心聲。
【富江你的存在已經打破了我對科學的認知。就算這個世界上有更多匪夷所思的存在,我想我也能坦然面對了。我準備晚上去那裏看一下。】
“你是笨蛋嗎?”川上富江見沒辦法說服齊木楠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因爲怒意扭曲了,“那裏的纔不是美人魚,是喫人的怪物。你去了,絕對會被他們喫掉。”
他不再隱瞞自己的內心所想,直接乾脆的說了出來。
【你的再次分裂和他們是不是有關係?】齊木楠子順應一個正常人的思維,這樣關切對方的身體。
川上富江噎住了。
他沒想到他的話反倒成爲了對方發出疑問的話題。他怎麼可能會被那些冒牌貨啃食,他之所以變成這樣,也不是因爲冒牌貨。
要是被冒牌貨殺死,他還不如自己死掉好了。
[這有區別嗎?無論哪一種死亡方式,得到的都是「分裂」的結果。]
齊木楠子在心裏默默吐槽。
“我纔沒有那麼蠢,被那些怪物傷到。”
【不是被水潭的存在傷到,那也意味着富江你重蹈覆轍,被別的人傷害了吧?你就不能提高防範意識嗎?別人傷害你,你也要反擊。】
齊木楠子其實不止一次對川上富江囑咐過安全的問題,但效果不佳。他們對於他人的傲慢,註定讓他們放鬆對他人的防備,導致悲劇發生。
川上富江並不想聽齊木楠子說這些。
他凝視着對方,說:“你之前說過要保護我,現在應該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齊木楠子眨了眨眼,回覆:【你想讓我怎麼保護你?】
“這裏我待?了,我想去你那裏。”
【......你想讓我帶一個頭活動?我還沒有那麼強的接受能力,能讓我做這樣的事。】
而且帶他離開,她怎麼去水潭那裏?
打定主意要在這次旅行中對拯救任務取得進展的齊木楠子並不想在一開始就給自己安排上一個沉重的負擔。
她並不擔心對方在這個時候被他人傷害。
有觀察過川上富江分裂進程的她認爲他有利用他人恢復成正常身體的能力。
“你不想帶我離開這裏?”川上富江說出這話的時候,都有點不敢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說出了一句可能會讓自己尊嚴受損的詢問。
齊木楠子之前只是哄他開心,所以才說出保護他的話嗎?她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相信!
齊木楠子稍稍移開視線。
對方的強烈目光裏透着的質問給她造成了一些壓力。
【你現在很安全。至少在這裏,你不會面臨未知的危險。要是換到其他地方,未知的因素變多,並不利於你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川上富江嘴脣動了動,原本想要說的話停在了嘴邊。他本來想說自己並不在乎那些危險,畢竟他有自保的能力。那些見過他的人都有可能成爲他的僕人。但是他沒辦法確定齊木會不會遇到危險。
那些人可能會傷害齊木。
齊木要是剛好遇到低血糖,沒有恢復好身體的他可能沒辦法保護對方的安全。
想到這裏,一種無力感慢慢地冒了出來,讓川上富江的心情更加不好。
“你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離開這裏吧?”他最終鬆口,退了一步。
齊木楠子有些意外對方的反應。
他居然體諒了她,低血糖的黑歷史看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爲她擺脫麻煩的藉口。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有幾分心虛。
因爲她其實可以保護好對方。只是爲了任務,她需要把對方先放到一邊。
心虛裏夾雜了一點點的愧疚使得她說出【我大概會在這裏待一週】的話。其實,她只在旅館住三天。因爲她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又會不會去其他地方。
“你住在哪裏?"
【我住在一家距離新幹線車站比較近的旅館。】
川上富江輕飄飄地哦了一聲,然後說:“在我恢復完畢之前,你不能把你住在哪裏說給冒牌貨。另外,不要靠近水潭,那裏真沒有什麼好玩的。”
齊木楠子感覺這應該是川上富江最好說話的一回。
她看着對方,對方即使只有一顆頭,看上去也沒有很狼狽。
“你在看什麼?”被齊木楠子沉默不語,只是盯着自己的舉止弄得驚訝,甚至有些慌亂的川上富江問。
她該不會覺得他不完美了吧?
應該……………不會吧。
齊木楠子從榻榻米上起身,來到川上富江所在的懶人沙發旁邊,距離對方近了一些。
【我很高興你沒有在我路過這個宅子的時候裝作沒有看到我。】
原來齊木是在想這個。
哼,還真是無聊的感慨。
川上富江心裏的慌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說的喜悅。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哪怕他想保持矜持,但他依然能夠感覺到脣部肌肉在運作。
“我纔沒有那麼眼神不好,會無視掉一個活生生的人。倒是你之前好像有想走,你該不會是想要無視我吧?”
【有一點。】
“......你是說真的?”
在齊木楠子想要回覆的時候,房門被敲了一下,然後門拉開,之前負責照顧川上富江的保姆出現在他們的視野。
對方提醒這棟房子的主人馬上要回家了,他們不想讓更多人見到川上富江。言下之意就是催促齊木楠子快點離開這裏。
齊木楠子聞言,看向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壓低了眉眼,顯然已經在不高興了。
她伸出手戳了下他的臉,在對方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時,她和對方約定等對方恢復好,他們再見面。
“你在這一週裏都不再打算看我了?”川上富江沒有想到齊木楠子這麼無情。她有七天時間,也不想把那些時間給他。
不是他說之前約定要在恢復之後見面嗎?
齊木楠子稍微回憶了一下剛纔對方的話,好吧,對方沒有明確說。見不見面,他還是有很大的自由選擇空間。
【要是你想讓我見你,我會來看你。】
川上富江想了一下,回覆:“我之後會聯繫你。”
齊木楠子已經不會問「是不是用郵箱」的話了。因爲她知道對方肯定是用這個方式聯繫她。
她和對方道了別,離開了個宅子。
這次和川上富江的見面,也是有一些收穫。
齊木楠子在出了宅子後,沒有再去想和其他川上富江偶遇的可能。因爲她擔心其他富江還會阻止她去靠近那個水潭。
她選擇了回旅館,在旅館待到晚上後,她瞬間轉移到了傳說中會有美人魚出沒,實則是有川上富江在分裂的水潭附近。
此時的夜空並沒有月亮,但有不少星星。
當她拿着相機準備靠近水潭的時候,她就看到亮光從不遠處的灌木叢那裏冒了出來。
她望了過去,憑藉着哪怕在夜裏也能看清一切的好視力,她看到了白天見到的那三人組。
他們在那裏。
齊木楠子停下腳步,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和他們打招呼。她想了兩秒,最終選擇放棄。因爲如果真的有川上富江從水潭裏冒出來,她大概要和對方說話的。要是身邊有太多人,容易讓她的計劃出現偏差。
她需要一個相對比較安靜的環境。
她避開他們,往其他方向走。
夜裏的水潭看上去很幽深,她的視線並沒有去關注水下的那些富江。
齊木楠子只是等着川上富江從水潭出現的時刻。
只是,還沒等她看到富江出現,她就看到三人組裏的一個人突然衝到水潭那裏,跳了下去。
等,等等。
她可是聽到白天的富江說過水下的富江可是會啃食掉到水潭裏的人的。
那人下去是想要給富江餵食嗎?
並不想讓悲劇在自己面前發生的齊木楠子放下相機,隨即也跳了下去。她要趕在對方被富江咬之前,把那人扔上岸。
在水下遊泳,對於她來說如履平地。
她很快就找到了對方,並準備拉着那人往遊。
可在這個時候,她的腳腕被一隻手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