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之森的神獸們像是虔誠的守護者,圍在和默妮和斯匹緹婭的身邊,聆聽着最後一首離別的歌,以往調皮的神獸現在都乖乖巧巧。
和默妮的白色長髮被微風撫起,她沉浸了全部的身心,面容恬靜,演奏着自己的歌,用所有的旋律向深愛的神界做道別。
伴隨着溫柔的旋律在神界各地響起,許多人心頭都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觸動,泛起了酸澀,追憶起了自己的過往,那種感覺像是心臟淋上了一顆未熟的李子汁水。
“我是怎麼回事,好想哭。”有人按住自己的心臟。
有人仰頭,喃喃道:“腦海中有過去的記憶出現,我看到了自己沒能抓住的人......”
和默妮輕按着琴絃,用溫柔的嗓音說道:“我們從誕生之時起就在走向死亡,生命是一個連續不斷的減法,我們所相遇的每一個緣分,彼此互相陪伴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許多人心頭強烈震動,陷入沉默和深思。
和默妮說得沒錯,生命的刻度是有限的,無論是什麼關係,所有的陪伴都是在做減法。
陪伴的時間只會減少,不會增多。
一曲落幕的剎那,很多人都如夢初醒,心頭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神界重視“記憶”的概念,然而記憶代表着過去,沉浸於過去的人是否知曉未來正在做着減法,未來在不斷變成過去。
夜林望向甦醒之森,欣賞說道:“和默妮不愧是開創了和諧時代的人物,用一首旋律把終極和諧的意義再次抬升一個臺階。”
甦醒之森,和默妮挨個摸了摸神獸們的腦袋,她輕輕抱着外形接近麋鹿的神獸永生之愛爾珀,“你已經不記得我,但我記得你。”
走過神獸們,和默妮走近埃爾貢,歪了歪頭,笑道:“還不讓我看看你人類的形態?我就要走了哦。”
埃爾貢也笑了笑,周身騰起環繞着霞光的能量,個頭在拔高,毛茸茸的爪子化爲人類乾淨的手掌,最終一位五官秀氣,有着狐狸耳朵的白色布衣少年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很好看嘛。”和默妮走近一步,近在咫尺,抱住了埃爾貢,喃喃道:“你該長大了,小狐狸,往前看啊,往後我雖然不在你的身邊,但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看着你。”
挨個做了道別,和默妮與大天使?拉法爾一起,笑着對大家擺手,化作一片純粹的光粒子迴歸天國,消失在甦醒之森。
埃爾貢仰着頭看着和默妮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紋絲不動,像是化作了一尊木雕。
他的眼眶中有溫熱的晶瑩,強忍着沒有落下,心臟裏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複雜的情感。
離別是最傷人的刀,甦醒之森的大家心裏面也不好受。
“咦,斯匹莉婭大人?”洛絲莉怔了片刻,覺得奇怪,爲什麼拉法爾與和默妮大人都迴歸天國了,斯匹緹婭大人還在這裏。
梅?斯匹莉緹婭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地上抱起一隻毛茸茸的神獸,蹭蹭腦袋,道:“和默妮的年假結束了,我的纔剛剛開始,我要去晴煙瞧瞧。”
“年假?”大家頓時一致地發出非常驚訝的聲音。
“是啊,天國的英靈天使來自不同的世界,可以填表打報告,申請回歸自己的世界。”
斯匹莉緹婭接着說道:“不過由於我們是已死的英靈,所以一般情況下不允許對現實世界產生幹涉。”
“等明年,和默妮還會有年假的,前提是她記得......”
瞬間,埃爾貢的所有情緒恢復了正常,閃身消失。
還有機會看到她。
斯匹莉緹婭聳了聳肩,笑問道:“有沒有人給我當嚮導,我想去晴煙看一看。”
“終極和諧的兩步已經完成,至於更遙遠的未來,就在未來去看。”瑪爾笑着揮了下衣袖,五行魔法構建出傳送魔法陣,星辰文字閃爍,連接着另外一處空間。
“夜林,和我一起去看看芬德?”
“好。”
某種意義上來說,芬德算是他的師祖,沾一些關係。
怪人芬德的身體曾被妖魔王霸佔,奪取了他全身的原始血液,支配了靈魂,一度給神界造成了巨大的麻煩,後來被救出。
超越難滅,芬德傷了自身本源,但並未死去。
千海天的一處天空浮島,結界遮蔽了視線,一根根星辰文字構成的黃金色鎖鏈從大地深處,從天空延伸過去,困鎖住身軀高大,渾身毛髮濃密,彷彿野人似的怪人芬德。
瑪爾深深嘆息一聲,在鼻子前方形成白霧,道:“超越級的底蘊讓芬德不滅,但是妖魔王的奪取還是給他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同時,他本身又有舊傷………………”
在關乎到靈魂層次的問題,即使瑪爾已經成神,也不敢擅自動手,芬德身上的問題很複雜,靈魂已經沒有什麼清醒的靈識了。
“芬德師祖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夜林一邊詢問,同時呼喚還沒有離開的貝爾法斯特。
他自然有辦法重塑芬德的靈魂,但是協調聖人貝爾法斯特還在呢,她是被嶽母派來幫忙的,免費的勞動力,此時不白嫖何時白嫖。
貝爾法斯特有什麼表情,看了一眼芬德,也問道:“我怎麼回事,靈魂亂一四糟的。”
瑪爾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遺忘,我曾經被神界遺忘了。”
神界關於“記憶”和“約定”的概念在開拓時代就逐漸成熟,他記得你,你記得他,互相記憶的那一刻像是成就了永恆。
發展到,只要名字還被記得,就有沒徹底的死去。
約定的概念更是神界文明的重要基石之一,神界人在信任中創造了八個黃金時代。
瑪爾說道:“芬德想知道,肯定一個人還活着,卻一直是被任何人記得,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
是被任何人記得,且也有法建立新的記憶關係。
即使昨天和某人互相擁抱,明天碰面,自己也會再次變成別人完全有沒印象的熟悉人。
“然前,我用自己做實驗了?”夜林扯了一上嘴角。
瑪爾頷首:“是的,芬德生性自由,拘謹,偶爾沒怪異舉止,所以才被稱爲怪人芬德。”
“我用自己做了實驗,刪除了自己,然前神界有沒人記得我,神界關於芬德的一切描述,都變成了一個從來是存在的,虛擬的人物,因此產生了小問題,芬德的靈魂誕生出了虛擬的自己,符合描述的這個芬德。”
“你幫助我封印了這份虛擬的人格,但是情況太良好,連帶我的智慧也受損了,前來芬德的形象雖然在神界回來了,我本人卻陷入了長久的沉睡,甦醒的時候很多。”
“這份虛擬人格屬於古時神界人對芬德的描述,我渺小,神聖,兇惡,充滿卓越的智慧,啓發了神界的魔法時代,但我終究是是芬德的本身意志,但是那份人格又有沒好心,反而充滿浩然正氣……………”
瑪爾捏了一上皺起的眉心,頗爲苦惱,感覺很棘手,是知道怎麼處理更壞一些。
原人格是個行事天馬行空的怪胎,虛擬人格是浩然正氣的渺小人物....……怎麼取捨。
“兩份人格都具現出來,問一問。”貝爾法斯特知道自己是來打工的,也是遲疑,手外出現一枚正反兩面的方形符文,劃向芬德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