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金龍確實沒有撒謊,接下來幾天時間裏,陸澤跟汪新他們都在鐵路工人大院偶遇到這位做生意的老闆。
“咱們之間可真是有緣分啊!”
“可惜啊,你們二位都肯定不會在這種時間接受我的邀請去喫飯,那咱們就下次時機合適以後再聚。”
汪新望着賈金龍的背影,默默點頭,心想跟這賈老闆還真有緣分,不僅在車上能碰到,下地後還能碰到。
汪新感慨道:“是個好人啊。”
“賈老闆這麼地善解人意。”
陸澤笑着搖了搖頭,這老賈不僅善解人意,還非常擅長去掏槍玩命。
陸澤並未告訴汪新關於賈金龍的相關身份,警察辦案得講究證據,哪怕是懷疑都得有懷疑的證據纔行。
比如陸澤他們上次幫老瞎子尋找他女兒,再大膽的猜測都是根據着現有線索去推斷的,而不是憑空猜測。
抓毒販的難度係數肯定是比幫老瞎子找女兒要高太多。
最大的優勢是如今的陸澤身在暗處,賈金龍並不知曉自己的毒販身份早就暴露,在陸澤面前無所遁形。
陸澤接下來需要做的是如何將以賈金龍爲首的販毒集團連根拔起,以及如何在悄然間揭露對方的身份。
陸澤決定先去找老馬商量一下。
“先去跟我老丈人通通氣。”
“至少得暗示一下。”
夜幕緩緩籠罩大地,各家各戶的屋裏亮起明燈,入夏後晝長夜短,往往晚上八點以後,天纔會完全黑掉。
陸澤跟馬燕一家人剛剛在一塊喫完晚飯,自從雙方都見過父母後,陸澤就相當於能名正言順地待在馬家。
馬魁對於陸澤時常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看着女兒跟這小子整日粘在一塊,老馬這心裏還是有些不得勁。
真喫醋!
所幸馬燕能看出來親爹的想法,還會經常性地哄着老馬說幾句好話,這倒是引得馬魁頗爲受用。
馬燕陪着母親在廚房洗碗,陸澤跟馬魁則是在客廳討論案情,馬魁習慣性地就想要摸兜拿煙,冒上一冒。
而這個動作,老馬都已習慣,他每次回家,兜裏都是空空蕩蕩,自從妻子確診肺癌以後,老馬就戒了煙。
煙這玩意兒,在抽上癮後,戒菸非常難,哪怕在短時間內能戒掉,也很容易復吸。
馬魁沉聲道:“鴉片那玩意兒,可遠比香菸的成癮性更強,而且對於家庭跟社會的危害也要更大。”
“我們在二十年前就有過關於嚴禁鴉片煙毒的通令,明確要求全國範圍內禁種、禁販、禁吸鴉片毒品。”
“但就像你之前跟汪新說的,輕鬆掙快錢的法子都是違法犯罪的路,這運毒販毒是足夠掉腦袋的勾當。”
馬魁的言外之意是讓陸澤小心小心再小心。
前些時候,馬魁代表着隊裏到那些小車站宣講的時候,那些地方上的幹部們都知曉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在這一片國度之上,黃跟賭在某些特定的地方還能夠存在,生長,但是罌粟花卻絕對沒有能生存的土壤。
陸澤點頭:“我明白的。”
馬魁本來在思索這樁案件,聽到陸澤這樣的回答後,思緒在瞬間就回來,他瞪着陸澤:“你明白啥啊?”
“你個小年輕,真知曉那些毒販多麼的心狠手辣嗎?陸澤,你給我把剛剛的話放在心上。”
陸澤很是虛心,道:“好的。”
陸澤不由想起之前經歷的副本。
在《邊水往事》世界的時候,他陸醫生的名字在道上可是極其響亮。
甚至在那個世界的大毒梟,最後都是死在陸澤的手上,而像賈金龍這種檔次的毒販,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但是,在馬魁面前,陸澤只是個實打實的新兵蛋子,尤其是在家裏的時候,只能虛心聆聽馬師傅的教導。
“嗯嗯。”
“我肯定會的。”
馬魁看着陸澤這般態度,面容當即就緩和不少,心想他這個當師父的說話還是好使的,這小子並沒有飄。
師徒倆人繼續分析着案情,但一時之間還是沒有找出好的辦法,馬魁深深地感到那一夥兒人的棘手。
“陸澤。”
“你怎麼看啊?”
馬魁接着考究徒弟的由頭,詢問着陸澤有什麼好辦法。
陸澤咳咳道:“首先我們需要確認的是這夥人在雲南那邊取到貨後,他們具體售賣的地點是在哪裏。”
“這次咱們是聯合辦案,各站點都得到過通知,各個派出所,警局都進行過備案,彼此之間隨時溝通。”
“那夥人指定不敢隨便賣的,大概會去找中間商,或者是賣給那些知根知底的人。”
“他們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動作,明顯也是知曉已經露出馬腳,擔心被咱們挖出來,所以纔會這麼安靜。”
馬魁對這樣的分析並不滿意,這是乘警隊內部討論得出的結果,但也知曉這次案件特殊,沒有追問陸澤。
老馬心想,你小子也不是像那些人嘴裏傳的那麼邪乎,說的你這年輕人啥案件都能破獲。
在馬魁宣傳期間,幾乎每個站的工作人員都跟他打聽陸澤,說是他們乘警隊出了個了不起的年輕人。
辦案一辦一個準,跟神探一樣。
“神探還是得繼續努力啊。”馬魁吸溜着茶缸裏的熱水。
馬燕這時走了過來,她隱約之間聽到父親跟陸澤談論什麼案件,嘟着嘴道:“哪能有真的福爾摩斯啊?”
“陸澤要是真有那麼神的話,那他應該當您的師父,你們得調換身份纔行。”
馬魁沒好氣道:“調換身份?那我以後喊他師父,他喊我叫啥?”
陸澤捧哏道:“老丈人唄,咱們也可以各喊各的。”
馬燕噗嗤笑出聲來。
經過馬燕這麼一打岔,原本嚴肅的話題就顯得沒那麼嚴肅,陸澤隨口道:“這案件可急不得。”
“咱們之前給老瞎子找閨女,不也是在最後才找到的嗎?”
陸澤隨口一句,卻是引得馬魁腦海裏閃過一道靈光。
“你說,咱們在去找那些人的時候,關注他們消息的時候,他們會不會也在默默的關注着咱們?”
“他們很擔心被查到破綻,同時肯定也非常着急出手貨物去分贓。”
老馬拍了拍大腿。
“這段時間,一定要多多關注那些在咱們身邊出現的陌生面孔,可疑的人先別打草驚蛇,列入名單裏。”
“咱們要的是連根拔起。”
馬魁當即決定,明日就跟隊裏說明這一情況。
馬魁心裏有種強烈的預感,他的這一猜測是對的,那夥兒人肯定也在盯着警察的動向。
陸澤當即點頭,讚歎着道:“這我還真沒想到,還得是您啊!老江湖就是老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