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決突破天人後,壽元大漲,尋常天人境界高手活個五百到一千歲,白決咬咬牙一柱擎天活個一兩千歲,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當然了,白決也沒想着就呆守着一千年,等待葫蘆成熟,他計劃自己在旁養護,幫助自己的寶貝葫蘆吸納陰氣,縮減成長時間,至於到時把這陰世幽泉玩壞玩廢,卻是不在白決顧慮範圍之內了。
按目前情況,白決數年,甚至數十年,可能都要在這裏定居了,尤其是神識藉着葫蘆根鬚,深入地下,吸納陰氣,更是個水磨功夫。初時白決心神還能輕易探入根鬚,但隨着其生長速度加快,白決每深入地下一分,便要多受
三分的地氣侵蝕,若沒有“葫蘆根鬚”這個載體,白決就是使出喝糯米酒的勁,都休想探入地下三五丈外。
“我這也算是趁葫蘆籽生長之前,就種下心神禁制吧?不過我這都是突破天人後,藉着《諸相如意法》,一法通,百法通,自然而然領悟的基礎法門,如此手段,鍛鍊心神有餘,克敵制勝不足,只是我如今困在此地,說不得
只好一邊修煉,一邊琢磨心神御劍術了………………”
白決胡鬧時是真胡鬧,安靜時也是真能安靜,主意既定,便不再思索其他,乾脆就在這妖林之側住了下來,甚至懶得回近在咫尺的蘭若寺。
初時還有些浮躁,但不過一個月的功夫,白決就適應了下來,往日喜歡穿的儒衫武袍,也被他改成了短衣短衫,兩人都適應了此處安靜的生活,除了白決日常取出些米麪調料,這些女工改衣的活,俱都交給聶小倩,她倒是樂
此不疲。
兩月之後。
“公子,我飯做好了!”
聽到聶小倩喊聲,秋風中身着無袖短衫,褲腿挽至膝上,赤着雙腳的白決加快了手腳,將最後一壠菜地雜草鋤了,這才放下鋤頭,心念動處,周身氣勁震動,灰塵、雜草悉數落下,四周水氣急湧化水,沖洗白決雙手之後,水
流又落在身旁的菜地裏。
此時的妖林之側,已是被白決清理得二十丈內,不見半棵榕樹,就是連其樹根,都以心神探查,震成了雞粉當成了田地養料,因此此處除了中心處,一顆小小的葫蘆苗外,就是白決新開闢的這片小菜園了。
照顧葫蘆苗之餘,閒着也是閒着,種點菜挺好的。
此處方圓三十餘丈,久被白決心神真氣籠罩,靈氣、生機比之別處濃郁許多,白決胡亂種菜,便是有違天時,卻也都種得鬱郁青青,頗爲喜人。
聶小倩今日蒸了鍋野菜雞蛋包子,手藝不錯,只是照顧着白決喫完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看着白決欲言又止。
“怎麼了?”白決神情淡然,隨意問道。
“公子,我......我昨天把你的內......內褲洗破了,不過我回到昔日在姥姥那的舊居,在裏面尋了些昔日女兒布料,給你縫了幾件新的,你看......”
聶小倩不好意思地從身後拿出幾條新的,有粉紗的、紅綢的、白絹的、鶯綠的,有的上面還有些諸如花瓣的紋飾,明顯是聶小倩昔日衣物,兩人都不喜歡去外麪人間地界,聶小倩便只好把昔日紗衣、睡衣、婚衣上的布料剪
開,想着給白決湊合湊合。
男人嘛,誰還沒幾件紅內褲,多大點事。
白決看着聶小倩的傑作,嘴角微微抽搐,這小倩還是有點認生,遇到了困難,一不想去郭北縣採買,二不敢向白決討要布料,不過也怪不得她,這世道便是官宦之家,又有幾個豐衣足食的,外面衣服維持體面,裏面衣服縫補
丁、布料粗陋的人家多不勝數。
莫說是女人衣服改縫的內褲,便是戰場上的死人褲鞋,都是寶貴物資,能拿去當鋪換錢,只要沒人看見,裏面穿什麼不行?
想明白這一點,白決又看了看那幾個粉色短褲,也是沒有說什麼“何不食肉糜”的話,只是搖頭道:“不用了。”
聶小倩聞言一愣,急忙道:“可是最近漸漸天寒,秋風襲人,公子你怎麼辦?”
“沒關係,比較涼快。”
白決雲淡風輕,繼續道:“昨夜似是聽到蘭若寺有人聲動靜,有人來麼?嗯?”
聶小倩抿脣忍笑,配合着轉移話題道:“是有幾個強盜過來,似是想盤踞於此,被我變吊死鬼將他們嚇....咦……………”
身爲鬼體,聶小倩對生靈氣息感應極爲清晰,話說至一半,便感應到蘭若寺那邊幾道熟悉氣息,正是昨夜看到的匪盜,一個個似乎也遠遠看到了此處,兩個人騎着馬、其他四五人地下跑着,向着這邊呼嘯而來。
“哈哈哈哈,我就說這裏不一樣,你們聽郭北縣那些人胡說八道!哪有什麼厲鬼,分明是對野鴛鴦在這裏隱憂,裝鬼嚇人!弟兄們,給我抓住那個小白臉,嘖嘖,這模樣,這身段,正所謂三圓不如一遍,這二十來歲的小白
臉,最是好玩!!”
荒野之上,這匪首的大嗓門遠遠傳來,看向白決的眼神,如狼似虎一般。
一旁的聶小倩初時還厭煩這些人的吵鬧,但聽到這些混賬話,忍不住就以袖口,笑得肚子疼。
白決臉上一黑,忍不住一陣無語:“你這廝是從成都來的吧?”
兩匹馬奔騰而來,爲首匪首正要伸手抓向白決,就見自己似乎停頓下來,彈指功夫間,其整個人連人帶馬,竟是就這樣停滯在半空,只有一隻馬蹄着地,馬踏飛燕一般,另一名親信手下同樣如此。
兩個人登時如一盆涼水澆在頭上,身體不能動,心裏念頭卻是狂湧,眼見白決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哪裏還不明白,這個看似農家小子的小白臉,竟是一個絕世高人!
“仙人饒命!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仙人,還望恕罪!”
“我等凡夫俗子,誤闖仙人隱憂之地,該打!該打!還請仙人饒恕我等凡人,若有吩咐,我等萬死不辭!”
兩個人初時害怕,待想明白白決手段超凡脫俗,明顯不是武林高手的手段時,反而鬆了口氣。
如今的天下,武林中狂之氣盛行,一言不合就拔劍殺人的多不勝數,但修行中人卻多半脾氣好些,多數主動避免與凡人的衝突,就算稍有懲戒,也不會要人性命。
可惜,他們遇到了白決。
白決看了看不遠處的蘭若寺方向,又看向半空中的兩人,冷笑一聲,心念動處,被自己心神馭使的天地靈氣,直接將兩人推出三五丈外的葫蘆苗旁。
不待兩個匪盜慶幸逃生,便見那原本鬆軟的地上,直接張開一個三四尺寬的口子!
兩名騎馬的匪盜被扔進地下,就在他們求饒的慘叫聲從地底傳上來時,白決手指輕動,便見十餘丈外的剩餘幾名匪盜,同樣被一股無形之力帶動,扔進了地底裂口之中。
隨着白決心念轉動,裂口合上,地下的慘叫,求饒聲,也瞬間消失無蹤,幾個活生生的後天高手,眨眼之間,便只留下了兩匹馬在那裏不知所措。
“打虎不死,反成其害。林子裏的,可敢現身一見麼?”
白決瞧也不瞧這幾個小貨色,眼睛看向蘭若寺旁的荒林,那裏白決能夠感應到人,卻辨不出具體所在,可見對方潛形斂氣功夫了得。
遠處林子裏沒有回答,不多時,那隱約的氣息也消失不見,也不知是作何想法。
聶小倩也不是什麼小白花,甚至她自己都爲虎作倀過許久時間,如今見白決隨意殺了這幾個匪盜,也不在意,只是好奇地看向樹林:“公子,那裏真有人麼?我竟是絲毫也感應不到一點。”
白決點了點頭:“藏形功夫了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與那蜈蚣精有瓜葛,不過也好,我這寶貝葫蘆正需要得些血食滋養,嗯......只飲凡人之血未免偏於兇邪,若是再殺些和尚佛血,那就正好化消其中戾氣了......”
通過葫蘆籽裏種下的一縷心神,白決能明顯感應到最近葫蘆苗長勢不錯,根鬚疾向下方陰世幽泉探去,只是陰氣雖妙,終究太過單一,還是得給葫蘆苗加加餐。小孩挑食,自己這個當爸爸的可不能慣着它,剛纔見到這幾個匪
盜過來,又言行無禮,這才一時起意,將他們當了肥料。
待到第二日時,白決細細感應,果然感覺到葫蘆苗長勢好了幾分。
“旁人惹我,我殺得理直氣壯,心裏也不會在意其中因果大小,但總不能守株待兔,等着其他盜匪再來......要說這附近可做樹肥的......呵,倒是我身處其中忽略了......”
白決已經想得明白,想要讓這葫蘆加速生長,非得給它施施肥不可,這四周那樹妖姥姥的殘存妖身木氣,尤其是其中夾雜的污穢之氣、木靈之氣,正是絕佳的“肥料”!
原本並沒有再在意樹妖的白決,想通此點後,平日裏的生活或者說修煉,便又多了一件事,就是每天去尋棵榕樹,以心神探查,將其一身妖元、木氣,盡數吸來,形成約有雞子大小的一個靈團,隨即將靈團給葫蘆芽埋在一
旁。
就算這葫蘆苗是惹曬,這一天一個靈團,也夠它發育了。
這倒是個好樂子,榕樹素有“單榕成林”的說法,這樹妖數百上千年的修煉積蓄,其中大部分都留在這十餘里方圓的妖林之中,因此哪怕是元神、元身被毀,依舊能休養一二百年後,恢復舊觀,其體內的這些舊日修爲,白決左
右厭嫌它氣息,但給自己的小葫蘆苗當肥料,卻是越繁雜越好。
因此,在吸納三四顆榕樹的“靈團”之後,就算是聶小倩,都喜歡上了這一行爲,昔日樹妖對她的非打即罵,她可是沒有忘記過。
七日後。
“這棵榕樹好像有點枯黃了,不如咱們今天就把它吸了。”
秋風蕭瑟,白決將一棵榕樹吸了九成九,剩餘殘留在樹根裏的些微元氣,白決也不在意,把玩扔着手裏果凍一般的靈團,悠閒地哼着歌回到葫蘆芽那,直接扔進了土裏,感受着葫蘆籽傳來的歡喜之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聶小倩笑看着,她方纔一路跟隨,感受到榕樹體內傳來的害怕之意,心中越發快意。
昔日樹妖對她們這些手下,動輒打罵,甚至欺凌吞食,如今見白決把這樹妖整治得服服帖帖,聶小倩心裏十分地解氣。
又半月後,寒霜降下,寒意一起,便似沁入骨髓,難以抵擋。
“這棵樹枝葉茂盛,樹幹強壯,便是起了寒霜,依舊是精神抖擻,長勢喜人,不吸可惜了,今天就吸它的靈團!”
聶小倩有些可惜地看了眼這棵榕樹,長得確實漂亮,吸掉可惜了,不過自家公子既然發話,那也是算這樹倒黴了。
......
又一月後,初冬的第一場雪。
“才一場小雪,這棵樹就受寒不行了,身子骨這麼弱怎麼行,不行,我得把它靈團吸了,省得它死了就沒法吸了......”
聶小倩憐憫地看了眼這棵榕樹,對白決找理由的本事,大爲羨慕,自己就想不出這麼多的欲加之罪。
天氣漸漸寒徹四野,哪怕是妖鬼之身,聶小倩仍舊感覺有些寒冷。
“小倩你看這棵榕樹太壞了,昨天咱們在這燒的火堆,這棵榕樹的枝葉、根鬚,是不是就有向這處火堆圍着的些許變化?這樹今日敢吸這熱氣,明天它就敢去喫人!今天必須把它給吸了,省得它再去作惡!!”
聽着白決理直氣壯的話語,聶小倩實在是沒忍住,笑出聲來:“公子,你這樣說,這方圓恁多的榕樹,可就沒一個能活的了。近日天寒,瞧這光景又要下雪,公子你身上衣物單薄,咱們還是早日回去歇息吧......”
自夏天至今恁多時日,白決在此處修建的茅廬也是越發齊整,屋子裏一應俱全,近日天寒下雪,白決更是翻手取出一個厚軟的牀墊、鬆軟牀褥毯子,甚至是那一牀軟暖絨被,最受聶小倩喜歡,晚上貓在白決懷裏安心睡覺,白
天有空就整理屋子,最喜歡將手埋在牀被裏,感受着那份鬆軟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