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字剛出口,他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鉤,在真氣的灌注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宛如一把短刀,直接刺向夜貓子的胸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夜貓子似乎早有防備,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放鬆過警惕。
只見他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出現在手中,寒光一閃,徑直朝着對方的手腕刺去,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禿龍神色微變,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而且出手就是同歸於盡的架勢,不過這也印證了他此前的猜測。
面對這一刀,禿龍也不敢大意,只見他迅速變招,五指迅速張開朝着夜貓子的手腕抓去,真氣從指尖迸發,殺意瀰漫而出。
夜貓子也表現出了過人的應變能力,只見那匕首宛如餓狼的獠牙,靈活得不像話,迅速翻轉刀鋒,朝着禿龍的手指削去,角度刁鑽至極。
後者神色一變,只能收招,五指堪堪擦着匕首的刃口縮了回去,指尖能感覺到刀鋒上的寒意。
夜貓子也迅速收刀後退幾步,拉開距離,擺出了防守的姿態。
“你果然是奸細!”禿龍冷聲說道,眼中的殺意已經不加掩飾,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夜貓子淡淡一笑,也不隱瞞,“告訴你們也無妨,我乃通天衛於侑!”
“通天衛?”二人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詫。
就在今夜,他們懷疑這位五當家有問題的時候,便做過各種猜想。
他們懷疑過對方是風雪樓的人,也懷疑過對方是驍王留下的人,甚至懷疑過對方是永夜安插進來的眼線,唯獨沒想到對方竟是一名通天衛。
那可是隻屬於天子的祕密機構,怎麼會跑到淮州來,在一個江湖幫會里潛伏這麼多年?
禿龍笑了笑,但那笑容已經有些勉強,聲音也有些乾澀:“你藏得確實很深,只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
實名爲於侑的五當家也笑道,笑容裏帶着幾分嘲諷:“總舵主未免太自信了,你可知現在的真正局勢是什麼樣的?”
於侑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妨告訴你們,這次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爲的就是讓你們上鉤!”
“哦?說來聽聽!”儘管禿龍內心已經深感不妙,但還是保持着沉穩。
楮先生目光閃爍,眼珠子轉了幾轉,問道:“莫非那押送貢品的船隊是假的?”
於侑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說道:“船隊和貢品都是貨真價實的,只不過押送船隊的乃是東疆鯤龍衛!”
聽到‘鯤龍衛’三個字,饒是禿龍的神色也隨之一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扶手。
哪怕他們久居江淮,與東疆水師基本沒有交集,但也曾聽聞過鯤龍衛的威名。
那是東疆最鋒利的刀,是安國公一手打造出來的海上利劍,當年打得大和水師抬不起頭來的狠角色,三龍會那幾萬烏合之衆撞上鯤龍衛,那不是打仗,那是送菜。
於侑頓了頓,像是在給他們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後繼續說道:“按照時間推算,蔡玉堂帶去霧隱澤的那三千餘人,也應該被夜梟營解決得差不多了!”
聽到這裏,二人徹底不淡定了。
雖然現在還無法確定他所說的真實性,但內心的不安已經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最後一絲僥倖。
忽然,楮先生猛然轉過目光,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裏此時寫滿了驚怒,看向不遠處的凌川,聲音都有些變了調:“那麼,閣下到底又是誰?”
凌川淡然一笑,那笑容雲淡風輕,像是在茶館裏被人認出來了一樣隨意,說道:“二當家既然已經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問?”
“果然是你,凌川!”這四個字從楮先生牙縫裏擠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凌川也不否認,反而笑着誇讚道:“二當家好眼力,竟然能猜到我的身份!”
那語氣聽着像是在誇人,可配上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
楮先生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凌川的目光中更是寫滿了殺意,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他並非猜不到,而是三龍會的情報都在於侑手裏掌握着,以至於他們得到的情報都是於侑刻意給他們看的,想看什麼就有什麼,不想看的就永遠看不到。
若非今夜接到永夜傳來的情報,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江淮的北系軍乃是凌川麾下的隊伍。
但就算是永夜,也只是查到了凌川的親兵營來了淮州,至於凌川的身份,他們也是基於這些信息猜到的,始終沒有確鑿證據。
“堂堂鎮北侯,竟然不惜捨棄一身修爲來以身犯險,這份魄力真是令人欽佩啊!”禿龍那冷漠的聲音響起。
“只可惜你這次玩大了,就算三龍會就此覆滅,本座今日也要拉着你一起上路!”
隨着他話音落下,二人緩緩站起身來,真氣開始在體內流轉,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二位就這麼肯定,能殺我?”凌川一臉的氣定神閒,看不到絲毫緊張,甚至還翹着二郎腿。
“你修爲被廢,難不成你認爲僅憑他能護你周全?”楮先生指了指於侑,冷笑道,那語氣裏滿是不屑,一個六重境對兩個八重境,勝算幾乎爲零。
於侑見狀,緩步退到凌川身邊,低聲說道:“侯爺,這二人皆是八重境高手,你先走!”他的語氣堅定而決絕。
凌川卻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現在恐怕是走不了了!”
“哈哈……”只聽門外一聲冷笑傳來,又粗又啞,像是砂紙在石頭上摩擦,二人尚未轉身,便感覺到一股濃烈殺氣席捲而來,血腥氣撲面而至。
“凌川,你小子終究還是落在老子手裏了!”只見屠夫出現在門口,那具龐大的身軀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凌川則是緩緩轉頭,看着這個曾險些要了自己命的衡水屠夫,問道:“你知道當初閻鶴詔爲何沒殺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