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察局出來,季言悅就伸手攔了一輛出租,去了Double ,這個點溫源應該在店裏。
季言悅猜得沒錯,溫源替季言悅付了車錢。
回了酒吧坐下,溫源轉手就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被季言悅攔下:
“別打電話給蔣君博,也別打給趙涼,她還在外地,明天纔回來。”
溫源訕訕一笑,只好把手機放下,給季言悅倒了杯威士忌。
“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聽說你們最近項目還挺忙的。”
還是這麼一個身無分文的狀態。
季言悅灌了一口酒,沒回話。
一口酒下肚,將她心裏的煩躁壓的淺了一點。又連喝了好幾口,纔算舒服一點。
“回家的時候,包被搶劫了。”
“什麼?!”
這話把溫源嚇了一跳。
“你遇到搶劫犯了?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溫源從上到下把季言悅打量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異常,放下心來。這要是被趙大小姐知道他給受傷的季言悅酒喝,等她回來一準和他絕交。
季言悅揮揮手,開口:
“沒事,那人只想搶我的包,對我沒興趣。”
“那就好,那就好。”
丟錢事小。但看季言悅的樣子也不像是丟錢這麼簡單。
“丟什麼重要的東西了?”
季言悅點點頭。
“我的U盤,所有的項目資料都在裏面。”
她不知道搶她U盤的人是什麼心思,如果只是想搞她,想讓她做不成項目倒還有辦法解決。但如果是有心人想利用這盤裏的資料,對博華做什麼,那這個後果就嚴重了。
趕項目已經耗費了季言悅十之八九的心神,又接二連三的出這些岔子,季言悅真是有些招架不住,酒一停,心裏那股煩躁又立即翻上來。
溫源看着季言悅這一杯一杯往下喝,還是有些不放心,招呼了酒保看着季言悅,自己走到一邊悄悄給蔣君博打了電話。
“喂,要不是地球毀滅這樣的事,咱倆的友誼就到此截止了。”
電話剛通,電話那頭就傳來蔣君博低啞的聲音,明顯是已經睡了。
“季言悅被搶劫了,現在在我這喝悶酒呢。小姑娘身無分文,無處可去,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把她看住,我馬上就到。”
說完,電話就掛了。
溫源往吧檯方向看了一眼,小姑娘已經喝的半醉了,手託着臉看着眼前晃動的酒杯。
溫源把手機收進兜裏,抬腳往門口走。
走咯,電燈泡回去睡覺嘍。
二十幾分鍾之後
蔣君博頂着有些凌亂的頭髮,步履匆匆的推開Double的大門。
一進入,目光就直接鎖定吧檯邊的身影。他知道季言悅的性格,來酒吧從來只喝酒不下舞池。
蔣君博三步並兩步跨過去,拉起季言悅的胳膊,把人先上上下下打量的一遍,確認了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溫源把她交給酒保,酒保只管付錢倒酒,這會兒功夫,季言悅已經喝了不少杯。正有些頭暈的支着頭休息,就被人一下子拉的站了起來。
“嗝~”
一口酒氣沒忍住,對着蔣君博嗝了出來。兩人瞬間就被濃烈的酒精的味道包圍。
這丫頭是喝了多少酒?
蔣君博皺緊了眉看她。
季言悅隔出一口氣之後,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着蔣君博。
嘖
他怎麼一直晃啊,晃得人頭都暈了。
季言悅眯了眯眼,突然兩隻手“啪”的一聲蓋上蔣君博的兩邊臉頰,將蔣君博夾成一個“川”字型。
蔣君博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僵在了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小姑娘嘟嘟囔囔的聲音:
“別晃了,晃的我頭暈。”
蔣君博:“?”
蔣老闆向天翻了個白眼,把小姑孃的手從臉上薅下來。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蔣君博的語氣算不上和善,每次她有什麼事都是到溫源這裏來喝酒,從來不告訴他,也不找他幫忙,從來都想不起來他。但是又一想到溫源剛纔說小姑娘被搶劫了,無處可去只能委委屈屈的在這喝酒,又怎麼都硬不起來。
算了,蔣老闆嘆了口氣,先找個住的地方再說吧。
蔣君博的手剛撈上季言悅的胳膊,就被季言悅一把甩開,甩的蔣君博又是一愣。
就看見小姑娘面色潮紅,一副明顯是醉了的樣子。往後一退,重新坐回了高腳凳上,眼睛一邊瞟他,嘴裏一邊嘟嘟囔囔的說些什麼:
“我沒醉,我被人搶劫了,包被人搶走了,項目資料都在包裏呢。鑰匙也被搶走了,回不了家,我也沒家。”
說着說着小姑娘又看一眼蔣君博。
“你怎麼來了,肯定又是溫源告訴你,我明明和他說不要告訴你的,每次我出醜都會被你看見,那我豈不是什麼形象都沒有了,溫源這個大嘴巴……”
蔣君博從一開始有點生氣的懵逼狀態到後來越聽嘴角越翹。
看來酒精也不是什麼用處都沒有,至少小姑娘喝醉的時候可比清醒的時候誠實多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完全不過腦子,真好。
“要是讓我知道今天是誰搶了我的包,看我不搞死他……”
小姑娘還挺兇,蔣君博摸摸鼻頭開口:
“不早了,我帶你去找個住的地方。”
手還沒碰上季言悅的胳膊就被季言悅一個巴掌打掉。
“我不住酒店,我就在這。”
蔣君博眸色一沉。
“不行。”
聽見蔣君博這兩個字,季言悅端着酒杯的手狠狠往檯面上一砸。
“嘭”的一聲,隨後看了蔣君博一眼,就在蔣君博以爲她準備抗爭到底的時候。就看見季言悅冷着臉站起身來。
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說:
“我不住酒店,我去找啊涼,我住在啊涼那裏,打死也不住酒店。”
嘖。
蔣君博趕緊快步跟上去,有些頭痛,上一次喝酒不是還挺聽話的,這次怎麼這樣了。
剛出了Double大門,季言悅就忍不住一陣乾嘔,季言悅對着垃圾桶吐了兩口什麼也沒吐出來,更是難受的厲害。
蔣君博跟着出來就看見這樣一副場景,小姑娘穿着白短袖,牛仔褲,站在空無一人漆黑的街道上。被風颳起的除了街道上散落的垃圾袋,就是小姑娘烏黑的長髮,兩條筆直纖瘦的腿像是風一吹就要被帶走了,單薄的可憐。
季言悅這邊晃了好久,頭暈的跡象沒有半點消退,正打算放棄背後就伸出來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胳膊。
“別晃了。”
“我不去酒店!”
季言悅掙扎。
“不去。”
聽到回答,季言悅轉過頭去看他。29歲男人的臉上,似乎沒有太多歲月留下的痕跡,只是明明透亮的眼睛卻怎麼也看不清在想什麼。
季言悅看着蔣君博光滑的臉頰,不知道他用的什麼護膚品,皮膚這麼好,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指尖接觸到的皮膚光滑帶有一點點毛孔的粗糙感,就感覺,很真實。
蔣君博也因爲臉頰上突如其來溫軟的一點,頓了一下腳步,就聽見耳邊小姑孃的聲音: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幫我打架,幫我說話,帶我去醫院,現在又來接我?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蔣君博回憶了一下,他對他好嗎?幫她打架是因爲看不下去一幫人欺負她一個小姑娘,幫她說話是因爲張欣做了觸及他底線的事,帶她去醫院更是理算當然,不然讓他看着他的員工高燒昏迷嗎?至於現在……
今天原本他不用過來的,但是一聽見溫源說她被搶劫了,就嚇的一個清醒,再反應過來就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原來這些理所當然的小事在小姑孃的眼中就已經是“這麼好”的程度了。
不知道爲什麼,蔣君博的心像是被割了一個小口子,在N城夏夜的風裏,被吹得有些疼。
蔣君博扶着小姑娘走到車門邊,耳邊已經傳來小姑娘均勻的呼吸聲。
蔣君博把小姑娘放進副駕駛,自己坐進車裏,看了一眼時間,2:00。
蔣君博看着小姑娘歪向他這一邊的臉,長髮被額頭的汗水沾溼黏在臉上,小姑娘不舒服的用手蹭了幾下,沒把頭髮蹭開,反而越蹭越亂。
蔣君博看着向着季言悅蔥段似的手指,臉上剛被她戳過的地方似乎開始隱隱發燙。蔣君博拉開季言悅的手,替她把臉上沾的頭髮撥開,露出小姑娘白皙的臉。
再看下去,小姑娘就連睡覺也皺着眉頭。蔣君博側過身拉過安全帶,手還沒碰到安全帶,俯下身就聽見小姑娘還在嘟囔着什麼,聽不太清,蔣君博又湊近了一點。
“是他先來找我的,我沒想要錢,我只想把爺爺葬了……我一個人……工作賺錢……不想爭……爲什麼都針對我……”
蔣君博聽着小姑娘明顯只有喝醉了睡着了纔會說的話,沉默了幾秒,微微嘆了口氣,眼神隱隱綽綽,側過臉來想看小姑娘一眼,季言悅似乎也是歪久了不舒服,正挪着身子往蔣君博這邊側。
兩片溫熱的嘴脣的碰觸,蔣君博的呼吸裏立即就粘上了酒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