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哥譚某寫字樓。
三道人影先後躍上天臺。
最先落地的是星爵,此刻他已經摘下了蝙蝠俠頭盔,但還穿着那身改裝過的戰衣,汗水把額前的棕發黏在皮膚上。
接着是瑟蕾莎,黑髮少女落地輕盈,面具已經取下掛在頸間,露出那張過於精緻的臉。
她站直後第一時間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突發,然後從隨身小包裏取出一副無框眼鏡戴上。
最後是小莫,金髮女孩幾乎是砸在天臺上的,腳下兩塊老舊的瀝青瓦應聲碎裂。
小莫把羅賓面具扯下來,接着開始扒身上那件羅賓的制服上衣。
“熱死了,這破衣服透氣性爲零!”
小莫抱怨着,把綠色上衣團成一團塞進揹包。
另一邊的星爵打量了一會蝙蝠面具後,得意的轉過身來。
“怎麼樣?”
他向小莫和瑟蕾莎問道,“我的蝙蝠俠演得怎麼樣?”
小莫翻了個白眼,從揹包側袋掏出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不怎麼樣。”
她抹了抹嘴,“動作浮誇,臺詞尷尬,布魯斯要是看到,非得用蝙蝠鏢把你的披風釘在牆上。”
“嘿!”
星爵抗議,“那就是蝙蝠俠的風格。”
“你們說......”
瑟蕾莎沒有理會星爵的不正經,她已經習慣了這個哥哥的不靠譜,說起了正事,“那些百胞胎是怎麼回事?”
聽到瑟蕾莎談起正事,星爵的笑容收斂了些。
他走到天臺邊緣,手扶欄杆,看向下方。
“豬面教授說,那些百胞胎早就死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他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完美傀儡,沒有生命跡象,但身體保存完好,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基礎反應,他給它們戴上面具,讓它們能活動。’
小莫走到他旁邊,也往下看:“所以他是撿屍的?不是兇手?”
“他說不是。”
“那他在撒謊嗎?”瑟蕾莎問。
星爵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就是一件麻煩事,我們最好還是不要管,找到聖盃要緊。”
小莫不以爲然的說道,接着吹了聲口哨。
聽到口哨後,獵犬小克從陰影裏歡快的朝着小莫跑來。
“嘿,男孩。”
小莫蹲下撫摸着小克的頭,小克則是用頭蹭她的手。
“乖乖看家?沒亂跑吧?”
小克發出滿足的鳴鳴聲,尾巴搖得像螺旋槳,歡快的繞着小莫轉了兩圈,然後在她腳邊坐下。
星爵看着這一幕,咳嗽一聲重新戴回蝙蝠俠頭盔,壓低嗓子,用“蝙蝠俠腔”說:
“看來哥譚的陰影中又多了一個守護者——超級獵犬小克。”
小莫頭也不抬的說道:“閉嘴,星爵。”
“我是蝙蝠俠。”
星爵做了個披風揚起的動作,“而你是羅賓,我的助手,你應該用尊稱。
小莫抬頭瞪了一眼星爵,“你再這樣,我就用劍鞘敲你的頭。”
星爵聽她這麼說,反而更來勁了,向前一步,用蝙蝠俠壓迫性的姿勢俯視小莫:
“你,莫德雷德。”
他繼續捏着嗓子,“你會流血嗎?”
小莫:“………………”
她慢慢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騎士劍上。
“小彼得.帕德裏克。”
小莫表示自己馬上要砍人了,“我給你三秒時間變回正常人,三。”
星爵舉起雙手,但還在笑:“二點五?”
“好好好,我停我停。
星爵看小莫越發暴躁,似乎真的要砍人了,立即摘下頭盔,“只是個哥哥對妹妹的玩笑,小莫,放輕鬆些。”
小莫把劍按回鞘,懶得理他。
她走到天臺另一側,從揹包裏掏出一袋狗糧,倒在小克專用的摺疊碗裏。
“說正事。’
瑟蕾莎走過來,在星爵對面坐下,“那些百胞胎,豬面教授不能完全控制它們,這意味着什麼?”
星爵一談到正事,表情就變得嚴肅了。
他沉思了片刻,對瑟蕾莎說道:“有人殺了那些'百胞胎’——或者說,用某種方式清空了他們的意識,把他們做成空白容器。”
“之後豬面教授撿到了這些傀儡,把面具戴到他們臉上,以爲能控制它們。’
小莫接上:“也就說背後另有人?”
星爵點了點頭,“很大概率是。”
“那我們怎麼辦?”
瑟蕾莎皺着眉頭問道,“繼續查傀儡?還是專注聖盃?”
星爵將視線投向哥譚夜晚的城市剪影,低聲說道:“只能見機行事了,我們的敵人不僅是這些哥譚反派,還有同樣覬覦聖盃的其他兄弟姐妹。”
星爵壓低嗓音,“比起反派,我還是更擔心來自內部的暗算。”
與此同時。
韋恩莊園。
彼得站在窗前,手中拿着衛星電話,剛剛結束與農場的通話。
“爸爸?”
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蔚穿着簡單的T恤和運動褲,赤腳踩在地毯上,向彼得走來。
爆爆跟在身後,也朝着彼得走了過來。
蔚擔心的朝着彼得問道:“爸爸,瑞雯姐姐他們在農場嗎?”
彼得搖了搖頭,“阿祖在,瑪奇瑪也在,但其他人......”
他停頓了一下,“瑞雯、洛基、湯姆、馬克、星爵、瑟蕾莎,小莫他們,全都不在農場。”
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全都不在?”
“嗯哼。”
彼得點了點頭,看向壁爐裏的餘燼。
他倒是不覺得奇怪。
按照這羣熊孩子的尿性,自己的這點事肯定瞞不住他們。
這羣熊孩子肯定是爲了聖盃來的。
“看來他們是集體離家出走了。”
爆爆一本正經的對彼得說道:“爸爸,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像他們一樣離開你的。”
彼得:“………………”
你這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跟誰學的?
低聲咳嗽一聲,彼得轉過身,低頭看着爆爆。
這個平時瘋瘋癲癲、熱愛爆炸、總把農場搞得雞飛狗跳的女兒,此刻眼睛裏有種罕見的的認真。
雖然知道女兒在拍自己馬屁,但他還是相當受用。
“爆爆,”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頭,“爸爸也不會離開你們。”
蔚也走過來,肩膀輕輕靠着彼得的手臂。
“我們會幫你看着,爸爸。’
"
她對彼得認真的說道:“如果誰要越線......我和爆爆會阻止。”
彼得看着兩個女兒,看着她們眼中毫無保留的忠誠和愛。
有那麼一瞬間,這個經歷了無數世界,面對過無數威脅的他,感到了身體溫暖的。
怎麼辦?
屍體暖暖的。
但他很快收起情緒。
“好了。”
彼得聲音恢復平靜,“去休息吧。”
爆爆鬆開彼得,咧嘴笑:“那我可以去炸點東西嗎?就一點點?比如冰山餐廳的招牌?我保證只炸招牌,不炸建築,畢竟企鵝人讓賽琳娜來偷東西了,得給他一些懲罰!”
“不準。”
“好吧………………”
爆爆撅着嘴,被蔚拉着走出書房。
門關上。
彼得獨自站在書房中央,月光從窗外灑入,在他腳邊投下一片銀白。
抬頭,彼得將視線投向韋恩莊園的東北側。
那裏應該是韋恩家族的墓地吧。
韋恩莊園東北側,有一片私人墓地,不大,只有十幾座墓碑,埋葬着韋恩家族幾代成員。
這裏平時少有人來,只有阿爾弗雷德定期打掃,保持墓碑整潔,花草修剪整齊。
托馬斯和瑪莎·韋恩的墓碑並肩而立,白色大理石,簡單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沒有華麗的墓誌銘,只有一句“深愛的父母”。
布魯斯·韋恩站在墓碑前,沒有穿蝙蝠裝,只是一套簡單的黑色西裝。
他手裏拿着一束白玫瑰———瑪莎生前最愛的花。
雨後的夜風吹過墓園,帶着溼土和鮮草的氣味,白玫瑰的花瓣微微顫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着,彷彿在與墓碑進行某種無聲的對話。
“又想到了不好的記憶嗎?”
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布魯斯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貓女走到他身邊,同樣穿着便服————黑色皮夾克,緊身褲,靴子。
“不。”
布魯斯搖了搖頭,把白玫瑰輕輕放在父母墓碑前,“只是過來看看,我想到了其他的事。”
“聖盃的事?”
“聖盃的事,過去的事,可能發生的事。”
布魯斯轉身,面對着賽琳娜,“我在想,如果我剛剛失去父母的那段時間,有人告訴我有一個聖盃,能治療任何病痛,甚至讓人起死回生,我會怎麼做。”
賽琳娜驚訝的向他問道:“你是過說聖盃裏的水可以治癒一切,難道還能讓死者復活?還是說真的像傳說那樣,聖盃能許下任何願望?”
布魯斯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遠處哥譚的燈光在天際線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污染,城市的噪音被距離和樹林過濾,變成低沉的嗡鳴。
“巴裏曾經改變過時間線。”
他突然對賽琳娜說道:“閃點事件,你記得嗎?雖然那個時間線後來被修正了,但我在那個世界裏......見到了活着的父親。”
賽琳娜轉頭看他。
她知道這件事,睡夢裏她夢見過另一個不同的時間線的自己,一開始以爲只是夢,後來才知道是彼得先生拯救了他們這個世界,修改了時間線使其重歸正軌。
“他成了蝙蝠俠。”
布魯斯繼續說道:“在那個世界裏,死的是我,父親變得......憤怒,暴力,比我更極端,我的母親......瘋了,成了小醜。”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賽琳娜,月光下,他的眼睛裏有種罕見的坦誠。
“我的父親說過和教父類似的話,他說,正是過去的苦難造就了我,我不能改變它,就像不能砍掉自己的根,樹需要根才能生長,即使那些根紮在黑暗的土壤裏。
賽琳娜點了點頭,“聽起來像一個父親會說的話,不過我如果是你的話,我肯定會改變過去。”
“我們無法改變過去。”
布魯斯繼續說道:“就像奇異博士試圖拯救克裏斯汀——他想要否定的過去,只會造成更大的苦難。”
賽琳娜挑眉:“誰是奇異博士?"
布魯斯朝她微笑了一下,“一個醫生,來自另一個......故事,他學會了魔法,試圖用魔法拯救死去的愛人,結果引發了時間悖論和維度崩潰。”
“聽起來像瘋子會幹的事。”
賽琳娜評論道。
布魯斯正準備繼續說下去,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身體微微繃緊,目光掃過墓園邊緣的陰影,耳朵捕捉到了不該有的聲音。
賽琳娜也感覺到了。
她沒布魯斯那麼敏銳,但多年的街頭生存讓她有了類似的本能。
她的手摸向腰間——那裏有她的鞭子,雖然今晚只是便服出行,但她從不完全卸下武裝。
“幾個?”她低聲問。
“至少十幾個。”
布魯斯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鎖定在左側的灌木叢。
隨後他慢慢直起身,手伸向西裝內袋,裏有摺疊式的蝙蝠鏢和煙霧彈,“小心……………”
布魯斯話還沒說完,幾道身影從墓園不同方向的陰影中衝了出來。
戴着豬臉面具的黑影,動作僵硬但異常伶俐,第一個衝向了布魯斯。
布魯斯側身避開,同時從內袋抽出蝙蝠鏢,手腕一抖,飛鏢旋轉射出,一下切斷了來襲者膝蓋後的肌腱。
正常人會立即倒下,但這個豬麪人只是踉蹌了一下,繼續撲來。
第二個從側面衝向賽琳娜。
面對忽然的襲擊,賽琳娜抽出鞭子,一鞭抽在對方臉上。
將眼前的豬麪人抽出去之後,第二個豬麪人立即衝過來抓住了她的鞭子。
“該死!”
賽琳娜鬆手後躍,從靴子裏拔出備用短刀。
另一邊,兩個豬頭人同時撲向布魯斯。
布魯斯雖然沒有穿戴蝙蝠戰衣,但動作也不慢,一個低掃踢倒第一個,然後肘擊第二個的太陽穴。
力道足以讓普通人昏迷,但豬麪人只是晃了晃,繼續攻擊。
意識到眼前這些豬麪人不是正常人類後,布魯斯內心一凜。
這絕對不是豬面教授的手下。
他知道豬面教授,這傢伙原名拉茲洛·瓦倫丁,原爲間諜組織Spyral的化學家,因長期研發控制心智的化學藥物導致精神分裂,衍生出佩戴豬面具的殘暴人格。
他通過組建巡迴馬戲團實施人體實驗,將受害者進行外科手術改造並注射藥物,使其喪失自主意識成爲名爲“百胞胎”的傀儡。
其犯罪手段涉及毒理學應用與外科技術結合,以達成對受害者的絕對控制。
布魯斯之前和豬麪人的百胞胎交過手,他的傀儡不可能這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