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滿是期待,竟有些灼熱的神色,我有點不好意思,躲開他的目光,沒有吭聲。想想自己也怪難爲情的,爲了他,專門買了麪粉,吭哧吭哧的實驗了兩遍,才勉強成功。還從來沒有爲一個男人動過這份心思。
他卻是執着的要知道答案,繼續問着:“是嗎?”
我不想輕易的說出那個是字,總覺得那個“是”字一說,自己的內心就被暴露無遺了。有些膽怯,有些心顫,不是不願意付出自己的感情,只是害怕被人知道自己付出感情還不珍惜的踐踏。
想了想,我吭哧着:“算是吧,主要想學學做麪條。”
他神情暗了下去,隨口說着:“那你很聰明,第一次就做成了這樣。”
說到我的學習之路,我來了興致,聲音一挑:“哪裏是第一次喲,第一次的在垃圾桶。”我幾步跑到冰箱,把另一袋麪條拎出來,“這是第二次。”我還在喋喋不休着:“誰知道麪條這麼難啊,光和麪都實驗了好幾次-----”
一邊說着一邊把手裏那袋麪條扔回冰箱,他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我身後,忽然從後緊緊抱住了我。
我有些意外,轉身過來,被他抱着緊緊貼在了冰箱外,他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我低下頭,有幾分羞澀:“幹嘛呢?”
他用下巴蹭着我的頭髮,聲音很動情:“薇,你很可愛。”
他第一次這麼稱呼我,“薇”,親近中帶些寵溺的味道。
我幾乎要醉了,心跳的加劇起來,卻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緊緊融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的氣息,他的呼吸,他在我額頭上斯磨的胡茬,我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環住了他的腰,語言卻遲鈍到不會表達,半天才呢喃着,聲音輕若扶風:“麪條好難學呢,你喜歡嗎?”
“喜歡。你做的這碗,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深看着我,神情專注,語氣堅定。
我有些慌亂,不要再這麼看我了,我真的會淪陷,真的會以爲他愛我的,愛,這個念頭刺激的我一個激靈。自己在瞎想什麼,甩甩頭。
我抬眸看他,懇切的說着:“看在這碗讓你忘不了的麪條份上,你——”我有些遲疑,還是咬咬牙說了出去“可不可以,認真一點?”
他一愣,“認真?”
我咬咬嘴脣,眼圈有點泛紅,“我問你想喫什麼,你還開我玩笑。”
他笑了,脣邊如清水微波般緩緩漾開:“難怪到半夜都不回短信。”說罷定定的看着我,目光開始灼熱:“想喫你,沒有不認真。”
看着他深邃執着的眸子,棱角分明的臉龐,嚴肅認真的神色,我呆住了,原來真的有一種人,在說情話的時候,可以沒有調笑的意味,而是認真堅毅的去說。情話如果是含笑而說,便會覺得輕浮,有了挑逗調戲之色。但馮子越說出來,冰冷的語氣似乎是中了蠱的情話,開出了妖媚的顏色,如幻如癡,讓人癲狂。
這樣的情話,誰能拒絕?我伏在他的肩頭,忍不住淚流滿面。怎麼那句“想喫你”被他親口說出來,一點猥褻的意味都沒了,反而像句誓言似的。如果不是知道他還有別的女人,我幾乎會信以爲真他只對我情深棟篤呢。
被他擁着,看冬日暖陽漸漸升起,心裏也隨着暖和起來。甚至盼着這刻能天長地久。如果他能對我一直這般,是否即使做個三分之一,我也能甘之如飴?底線在不斷沉淪,我迷茫了。
到了公司,卻發覺公司裏的人看到我的時候神色都帶了幾分恭敬。我有些遲疑,幾乎都不敢大步走路了。
好容易到了辦公室門口,小崔過來拽着我:“趙姐,恭喜你啊。”
我一愣:“恭喜?”
小崔眉開眼笑的:“周經理成副總了,公司都發文了。你也是副總助理了。”
效率真高啊,果然是周家的二少升副總,不僅升的神速,發文都是神速。
敲門進了周亦辦公室,看他氣色不錯,我開着玩笑:“恭喜老闆,賀喜老闆。”
周亦站起來,拱手笑着:“同喜同喜。”
給我的文件簽過字後,說着:“辦公室搬到樓上了,我挑了間大些的,和這個格局差不多。你到時費費心,幫我想想怎麼裝修。”
我忙擺手:“別,我都沒多見過領導的辦公室,哪知道怎麼裝修。”
周亦蹙蹙眉,攤手:“不用見多,有品就行。別說你沒有。”說完斜睨着我。
我被他這麼一激,勁兒上來了:“放心,到時給你幾個方案讓你挑。”心想,百度幾個辦公室裝修圖片,讓他挑去。省的還懷疑我沒品位。
上午9點多,周亦要我陪他出去趟銀行談貸款的事情。由於已經預約過,就直接去了信貸部副主任的辦公室。
去之前我一直覺得做到信貸部的副主任,起碼也該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了,但是推門進去,我真的愣住了。坐在辦公桌前的,竟然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
和漂亮不沾邊,頂多叫五官端正,微微有點胖,但是在職業套裝的包裹之下,反而豐滿有韻。見到周亦也愣了一下,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周亦迎上:“沒想到顧主任是年輕有爲。”
上午聊得還行,卻沒有實質性進展。顧主任雖然年紀輕,說話辦事倒是一派雷厲風行。思維也很敏捷。看了看周亦提供的材料,沒置可否,用官場通用的語言回着:“再研究研究,有消息通知你。”
回去的路上,我不由嘆着:“都說英雄出少年,可現在的領導幹部隊伍年輕化的也太嚇人了。”
周亦淡淡笑着:“也不見得完全是自己的能力。”
“不會吧?”我有些瞠目結舌,不是自己的能力?難道她也是某位高官或者權貴的什麼人?可看她的五官,實在長得不算好看,不具備做情人的客觀條件啊。難道是獨有風韻?
周亦嘆口氣:“你如果知道她父親是誰就不會驚訝了。”周亦隨即說出個名字。我怔住了。如果從她父親的級別來看,她做這個信貸部副主任,已經是極度低調了。這個年頭還是個拼爹的年代,我差點忘了。
我自嘲似的笑笑:“我又少見多怪了。”
周亦沉思了片刻,緩緩說着:“現在中國的社會也在走入集權化的時代,不論是教育、官場、商界都是資源越來越集中在了少部分人手裏,開始漸漸的出現了新貴階層。這也挺可怕。”
我抽抽嘴角:“你自己就是個新貴,還怕什麼?”若說拼爹的年代,周亦的爹也夠一拼了。
周亦笑笑不吭聲,似乎有些無可奈何。
我忍不住嘆道:“周亦,別說你還嫌不滿足。”人心不足蛇吞象,看來人的**果真無止境,在我眼裏,周亦已經是個能呼風喚雨的富二代了。可在他自己眼裏,還需有求於人,便仍不滿足。
農二代羨慕富二代,富二代還羨慕官二代?我有些看不懂周亦了。
周亦抬手揉揉我的頭髮:“不是那個意思,你呀,有時候太敏感。”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確有敏感的一面,只是這面一般情況我會小心翼翼的把鋒刃藏好。可能是和周亦漸漸熟悉的緣故,今天一不留神漏了。忙轉移着話題:“那聽顧主任的意思,批的份兒大嗎?對了,顧主任叫什麼?”
周亦倒是並不着急:“顧婷婷。肯定還要公關的。上次有個朋友幫着搭了這條路子。今天不過是初次見見,後期的公關纔是大頭。不急。”
我看看周亦,無言以對。周亦有時比馮子越還難捉摸。馮子越是直而不發,周亦是隱而不發,你不知道他隱的都是些什麼。
快到中午,邵琦給我電話,約我中午一起喫飯。也有一週沒見邵琦,便開心的同意了。
中午的時候,邵琦電話已經到了。我手邊恰有點事沒處理完,便讓她先找個地方坐着等我。她猶豫了下,說:“姐姐,我上去找你吧。”
我沒多想,說“好”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了後突然反應了過來,天,不會待會撞到周川和美女蛇吧。在公司呆了一陣子後就瞭解到,那個美女蛇原來是企劃部的一朵交際花,雖然結婚了,但老公是另家公司的小職員,人老實的很,賺的據說沒她多,便由着她在外面極盡能事。不僅是周川的貼身人,也是公司的外聯能手,有搞不定的業務派她出去陪着喫喫飯唱唱歌,便能解決很多棘手的單子。
我急忙衝到周亦屋裏:“今天,美女蛇,哦不,蘇揚在不在?”
周亦一愣:“我怎麼知道。”
我趕緊轉問:“那周川在嗎?”
周亦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脣際上挑:“不在。你怎麼也八卦起來了?”
我瞪他一眼:“我纔沒心情八卦他們。是邵琦要來。真是作孽。”
周亦皺眉嘆口氣:“要是我大嫂也來,纔是真作孽。”說完搖搖頭繼續在電腦上敲着。
我的心一凜,呆住了:是啊,都是沒名分的,爭來爭去又能爭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