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別讓我爲難。除了你,我肯定不碰別的女人!她……她就和俞旭他們那樣,出了事,我不能置之不理!”
可她是個女人,還是你的舊情人!
林夢想吼出這話,可扭頭,看着容凌犯難的臉,還有那難得透露出些祈求的眼,她這話,卻是怎麼都噴不出去!
“好!”她應下了。“看看吧,她到底是怎麼了!”
她不要和他吵,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還容易讓兩個小的擔心。尤其,李蘭秋來了,她就更不能和他吵,這是很失敗的做法。她和容凌關係不好,豈不是便宜了李蘭秋!她需要對付的,最主要還是李蘭秋。
容凌就親了親她的額頭,什麼都沒說,但卻將她的小手給抓的緊緊的,牽着她的手,下了樓。稍後,兩小的也知道了李蘭秋要來的事情,看着容凌,兩小的就沉下了眼,氣呼呼地看着自己的爹地,心裏差點炸了。所以一致繃了臉,又一撅屁股,送給了他們爹地一個無情的背影!
容凌冷着眼,坐在沙發上,面沉似水,卻依舊抓着林夢的小手。
李蘭秋被接過來的時候,看上去分外的悽慘和可怖,一身的血,染紅了她白黃相間的衣裳,腿上的那一處厚毛巾包着的,倒是讓人覺得無礙,只是脖子上的那一處,鮮血點點,讓人覺得有些發寒。幸好,小佑佑是見過世面的,小浩浩則在別人面前向來是一副深沉的模樣,縱然有些怕了,可是臉上沒有顯露,只是微微地往小佑佑身邊湊了湊。看上去,都是好樣的!
小佑佑有點覺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浩浩的手。
醫生,容凌這裏是現有的,當初備着,就是怕林夢和兩個小的有什麼萬一。沒想到,他們三個沒用上,倒先方便了李蘭秋。
李蘭秋看着容凌,很是激動,哭着叫着,就要來抓容凌。
“容,我怕……我怕……”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忍受一個別的女人,以這副樣子來依賴着自己的丈夫的。林夢這次主動抓住了容凌的手,沒讓他動。但事實上,容凌也沒想過動就是了。
林夢沒多大感情,只是就事論事地說道。
“李蘭秋,你脖子處有傷,還是少說話,快點讓醫生幫你處理處理吧!”
李蘭秋卻當作沒聽到,看着容凌,可憐巴巴的,眼淚就跟個小溪流似地往下衝。
“容,我差點被他們給殺死了……嗚嗚……差點要看不到你了……嗚嗚,容……”
企圖以自己的差點被殺引起容凌心頭的情感!
她伸手,一副很想抓住他的樣子。但是容凌還是一動沒動,順着林夢,吩咐醫生快點處理李蘭秋身上的傷。
他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人了,這一點,他認識的很清;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對李蘭秋,他還能幫着護着,不過是因爲一些舊日的情分和愧疚,但也僅此而已。
儘管是看到了李蘭秋那失望而傷心的表情,但他還是挪過了眼,犀利的目光,一下子紮在了李亦萍的身上。
“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亦萍這會兒進了屋子,又見到了醫生,又聽得一聲說李蘭秋沒大事,心裏大安了,所以才能稍微穩定心情,語句稍微通順地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儘量沒什麼遺漏地說了一遍。
容凌想了想,直接分析道。
“這麼說,事情的起因,就是李蘭秋丈夫藏的毒了,要是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毒品!”
因爲也只有這個東西,能讓人發狂,還能讓人萬里追殺。
“估計,那毒品的數量還不會少,否則,也沒必要追的這麼遠!”
沒有避諱,直接將他想到的說了出來,是因爲,他想將這些說給自己的女人聽,然後得到她的理解。
“這些人說的又是普通話,那很有可能,是被僱傭了。否則,他們從意大利追過來,就應該說意大利語,或者英語。而且,也應該是外國人的模樣。不過,外國人在這裏會很乍眼,要有動作,就很容易被抓,他們有些腦子,也該知道僱傭本地人。這是一個突破口,找找人,或許能查出些什麼來!”
李蘭秋當初求學維也納,後來嫁的是意大利商人,畢業後,定居在了意大利。所以容凌這樣分析。
“當然,李蘭秋,你要是能記得你丈夫的事情,那就最好不過了。如他們所說,他們想要那貨,基本上來說,你把貨交了出去,基本上就沒事。意大利道上的人,也是很有規矩的,一般禍不及婦孺!”
李蘭秋聽了,身體是痛着的,可心卻是興奮的,看來,容凌懂得蠻多的嘛,應該就是組織懷疑的人了。容凌表現的越精明越能幹,是他的可能性也就越高。扯出毒品這塊大餌,可就是要試探他的本事的,希望,他不要讓大家的猜疑落空。
將這種心情隱藏地很好,李蘭秋虛弱地回應。
“我什麼都不知道,腦子裏空空的,一點記憶都沒有!”
容凌微微皺了一下眉,又恢復了常態的冷峻。
李亦萍有些擔心,兩手緊緊地揪在了一起,一副還沒完全從當初的恐怖當中掙脫出來的表情。“那些人威脅着說,就給蘭秋三天的時間,容凌,你說,三天後可如何是好?”
李蘭秋又是猛掉淚。
“容,你別離開我,我怕……”
嬌弱的、楚楚可憐的樣子,應當是特能勾起男人的心疼的,但讓林夢看着,卻異常的不舒服。可她什麼都沒說,抿着脣,打算看容凌是怎麼樣回覆的。
“你不會有事的。”
這個男人有時候說的話,便宛如箴言一般,那樣的擲地有聲,讓人沒法產生懷疑,又彷彿,他說什麼,便能是什麼。
林夢聽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酸的厲害。
“我會讓人保護你的。不過最好,你能想起什麼,否則,事情會很麻煩。”
李蘭秋卻帶着淚笑,一雙眉目含着情,灼熱的看着容凌。“太好了,容,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只要我在你身邊,那我慢慢的,肯定會想起忘記的事情的!”
“你不能住在這裏!”容凌卻這麼說。
林夢本來心裏惱的要死,聽了這話,心裏頭又舒服了不少,覺得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麼糟糕。
“這世上,沒有什麼地方能比部隊更安全的,這樣殺你的人,火力再猛,也不敢去闖部隊。亦萍——”
容凌看向李亦萍。“你和戰宿說說,把李蘭秋送到軍中安置,這是最好不過的。”
李亦萍着實是愣了一下,沒想到容凌竟然會想到這個辦法,的確,再也沒有什麼地方,能比部隊更安全的了。她老公有一定的權利,到時候以親戚探親的名義,讓部隊裏安排一個小間給李蘭秋暫時住着,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可——
她還不等說出自己的顧慮,李蘭秋卻吼了一聲。
“不行!”
她喊得太過堅決了,一下子惹來了其他人的關注。
李蘭秋咬咬脣,看着容凌,又是委屈,又是傷心。
“我今天離開何家,就是被何老太太給趕出來的,老太太明着說,我是你的人,所以心裏煩着我,所以姐夫肯定不會幫這個忙的!”
李亦萍的臉上立刻浮現了尷尬,她沒想到,李蘭秋竟然如此大刺刺地將內幕給揭了出來。她不是說了,不會把這件事往外說的嘛,她現在說了,這讓別人怎麼看她。李亦萍心裏尷尬的要死,可也沒把李蘭秋想的太壞,只以爲她是受了刺激,所以說話也就直來直往了。
林夢和容凌倒是有些無語,暗想那老太太果真是不着調的,竟然是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這還哪裏是所謂的“大家風範”啊!
“容,我不想爲難姐姐和姐夫,現在,我也只能靠你了。我現在回來了,就哪裏都不走了,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身邊!”
又是情深意重的模樣,酸死個人。
“一個知道禮義廉恥的人,是不該說出這樣的話的,尤其,李蘭秋你又是出國深造過的高材生!”
冷着臉,林夢犀利出聲。
“你這樣說,讓我覺得自己會沒有容身之地。李亦萍,我想,你還是帶着你的表妹回去比較好,你畢竟是她的表姐,這個時候,你想方設法幫助她,是你的本分。你家的那位老太太雖然是那樣的性子,但是我想你丈夫身爲軍人,應該有一定的膽量和本事,不應該什麼都被老太太給指使地團團轉的,他只要有心,藏起來一個李蘭秋,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亦萍頓時汗顏,面上吶吶,剛想回一聲“你說的是”,李蘭秋卻先她一步,尖銳的開了口。
“林夢,你是巴不得我死嗎?!”
她看着林夢的目光,都帶着一些恨了。
“我這個樣子,哪怕是最普通的朋友,也不能置之不理的吧。你就這麼把我趕出去,你太過分了!”
“是我的意思!”容凌微擰着眉,即刻截住了李蘭秋的話。“近期我不想家裏來人,夢夢這麼說,也是照着我的意思!”
自己的老婆,他是必須得維護的。
“那些人說了給你三天的時間,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怕,這三天裏,你肯定沒有生命危險。你不想爲難亦萍他們,也行,回頭,我給你派幾個能幹的人,讓我兄弟照顧你,在他那裏,你也會很安全的!”
“除了你身邊,我哪裏都不會去!”李蘭秋重重地咬牙。“我剛剛差點就要沒命了,所以,我悟了,也豁出去了,容凌,這輩子,我就跟定你了!”
容凌沉下了臉。
李蘭秋又看着林夢說。“林夢,我不管你怎麼看我,總之,我要跟着容!”
“無恥!”最是不屑的詞語,終於出了林夢的口。
李蘭秋咬了咬脣,垂下了頭不語。
“容凌,我的底線只能是你可以保護她,但是,讓她消失在我的面前!”
“容是不會聽你的!”李蘭秋卻猛地抬頭,瞪大着眼,胸膛一起一伏地看着林夢,很是激動的樣子。
“我們之間有最美好的回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夠了!”容凌暴喝,周身猛地發出了凌厲的氣勢。“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往常他這樣子,極容易鎮住人,就如此時,李亦萍被駭的,呼吸都變得小心了起來,但是奇怪的是,李蘭秋卻沒被嚇住,頓了一下,再次快語如珠地往外蹦詞道。
“那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容這麼多年,一直都念着我,所以老大了還不結婚,這些,亦萍姐都告訴我了。容,這些都是事實,有什麼不好說的?!”
她咬着脣,悲傷中帶着一股傲勁地繼續說。“我就是要說出來,讓林夢知道。她是後來者,她要懂得謙讓,別那麼自以爲是。要不是我回來的晚了,你娶的人,就該是我了,而不是她!”
“說完了?!”容凌冷森森的問,俊臉全然冰寒。
李蘭秋抽抽鼻子,銀牙用力,咬破了脣,血水順着她的下巴,慢慢地往下淌。瞧着,是讓人有些不忍的,可無奈,並沒有觸動容凌心中的柔情。
“我只會娶夢夢!”
肯定的口氣,宛如寒山古寺沉鍾所發出的浩然之聲,強勢地激撞着人心,卻也猶如一把無情的劍,擊碎了李蘭秋那可笑的自欺欺人。李蘭秋臉色一白,就這麼軟軟地倒了下來,驚得李亦萍急忙伸出了手,要去扶她,可是想到方纔李蘭秋所說的,是她告訴她容凌心裏一直想着她,她就覺得有些惱怒,於是自制地收了手回來。
李蘭秋那樣的話,可是陷她於不義,尤其,是當着容凌和林夢的面。何家和容凌交惡,可不代表她想和容凌交惡。她這人不是那種不知禮義廉恥的人,容凌以前幫助過她挺多,她一直覺得容凌不錯,儘管這些日子因爲某些原因,對容凌的好感降低了不少,但是本質上來說,她還是對容凌存有一定的好感的,如果說,容凌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她能力所及,也是會幫忙的,也從來沒想過,會與容凌徹底的交惡。
可是李蘭秋方纔那話說了出去,今後,她是別想和容凌有過多的交集的。估計,林夢心裏得討厭死她,而瞧容凌這意思,他又是非常看重林夢的。林夢這討厭了,容凌又能多喜歡!李蘭秋這簡直是潑了她一通的髒水。
李亦萍想走了,不想管這檔子破爛事了。見容凌冷怒地只扔下這麼一句話,開始吩咐一邊站着的一個看上去有四十多的男子去挑七八個人,護送李蘭秋走,她心裏還真是有些鬆了口氣。
得,自己這表妹的這趟渾水,她還是不趟了。只要表妹不正經地求上她,她也沒必要讓她的老公出動了。
李蘭秋瞬間炸毛了,她沒想到,自己在容凌心裏,竟然是如此的微末,她可是剛剛虎口脫險啊!
好,他夠狠!
那她就比他更狠!
“你知道的,你這樣把我送出去,就是一個死!”李蘭秋緩緩地坐了起來,又氣又冷,又表現地萬分受傷地看着容凌。“那些人看上去那麼兇,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而你明明知道,三天的時間,我根本就沒法恢復什麼混蛋的記憶。你就這麼送我走,容凌,你可真是狠心!”
唰的,又是兩行淚落了下來,她卻詭異地笑,笑地非常的燦爛。她本來就姿色過人,此般模樣,看上去,美得真是讓人分外的心疼!
“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總喜歡躺在地上聽我彈琴,一邊躺着,嘴裏一邊輕輕哼着,到後來,沒聲了,睡着了。那時候,可真美好,我都有記着呢,容,你還記着多少?!”
容凌面無表情。
李蘭秋就繼續呵呵地笑。“有一次,你一身血的跳窗進來,那樣子,可真嚇人,我要替你看看傷口,可你不讓我看,非得讓我彈琴,說聽我的琴聲,讓你覺得舒服。你還記得嗎?!”
容凌的眼皮子,微微地跳動了一下。
“我當時一邊彈着,一邊又擔心你,注意你的動靜。你把我批評了一通,說我不專心,我就只能一邊哭,一邊強打着精神彈。後來,終於彈完了那一曲,叫你的時候,你卻一動不動,躺在地板上,把我嚇個半死,以爲你死了,我當時那個哭啊,撲在你身上,都跟個瘋子似的,覺得天都快要塌下來了。可後來才知道你沒事,我當時就說,我以後啊,一定要死在你的前面,這樣,纔不會被你給嚇到。容凌,這些,你還記得嗎?!”
容凌沉默,無情的脣瓣,抿緊了,薄薄一片,宛如一把劍,傷人刺骨的劍。
李蘭秋又笑,眼淚掉的很兇,可笑的卻非常誇張。
“看來,你是不記得了。不過,我有記得呢,而且,一直都記得呢,既然出去了,是一個死,那還不如——”她猛然再度咬牙,眼裏閃過堅決。“不如就死在你的面前,死在你的身邊!”
話音落,就見她猛地一撲,朝一邊的手術箱撲了過去。
容凌猛地眉心一跳,高吼。“攔下她!”
極富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聲音,讓離李蘭秋最近的李亦萍,本能地做出了勸阻的動作。李蘭秋的目標是手術箱裏的手術剪子,她也是很兇狠地朝目標物撲去、抓去的,剪子最後也成功地落入了她的手。她捏着剪子,高高地抬起了手,繃着臉,眼裏透着一股狠勁,就要往自己的胸口扎,卻被撲過來的李亦萍給死死地攔住了。拿着剪子的胳膊,被李亦萍大力地抓住,沒法動彈。
“放開我!”李蘭秋高聲嘶吼,帶着哭泣的聲音都有些發啞了,彷彿快要叫破喉嚨似的。
李亦萍紅着臉,急聲勸。
“你纔給我放下呢,放下,快把剪子放下!”
臉紅,是因爲用了大力,所以急的。
李蘭秋死力掙扎,李亦萍死力阻攔,那頭容凌甩開林夢的手,幾個箭步就躍了過來,大掌扣住李蘭秋的手,技巧性地一抓、一按、一捏,就迫使李蘭秋的手掌沒了力,鬆開了五指,那銀光燦燦的手術剪,就這麼脆聲一響,掉到了地板上。
李蘭秋一下子崩潰了,看着容凌,雙木赤紅。“既然不想保護我,那麼幹嘛不讓我去死,放開我,放開我,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她似乎真是爆發了,憑生了很大的力氣,竟然一下子把一直壓制她的李亦萍給推翻了,自己拱着腰,就朝地板撲,執着地去抓那掉落在地上的剪子,最後,被一隻大掌給強硬地拉了起來,腰肢也被一隻大掌給死死按住。
“夠了!”容凌暴喝,擰眉,一身即將爆發的戾氣。看着李蘭秋的雙眼,有些兇狠。
李蘭秋看着他,突然卸了一身的力氣,嚎啕大哭着,朝容凌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抬着巴掌大的臉看着他,淚如雨下,分外惹人憐愛。
“你也是捨不得的,對不對?!你也不想我死的,對不對?!容,別趕我,除了你,我一無所有了,你別趕我,離開你,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嗚嗚……”
容凌——沒有推開她!
那一刻,林夢這心,疼,宛若撕開了口子的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