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果真還是拍人舒服,好玩,真好玩……”林夢蹲了下來,摟着容凌的脖子嬌笑,花枝亂顫,有些嬌媚無雙,卻不知這般風情,悄然迷住了很多雙的眼睛。
小傢伙也興奮了,瞅着那在四人的額頭前飄揚的紙條,大眼睛也跟着睜得大大的,小手拽着容凌的胳膊,興奮地嚷嚷了起來。“我也要,我也要……”
那模樣,簡直就像是惡狼撲羊,撲的還是四隻黑着臉、凶神惡煞的變種羊,而他呢,頂多不過是隻小狼崽!氣人的是,容凌悠哉哉地應了一聲“好”,然後再一局“自皇自保”之後,再一次搞定了四人!
“作弊呀!”姚飛遷不甘地哀嚎。話音剛落,小傢伙的小巴掌就已經拍了過來,伴着實在是讓人又無奈卻又怎麼都沒法生氣的童稚笑聲。
林夢是發現了,容凌打牌的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若不是他也有輸的時候,她都快要懷疑他是不是作弊了。結束的時候,小傢伙還有點意猶未盡,似乎已經喜歡上了朝人腦袋上“拍靈符”的動作。
石羽等人要走了,各回各家喫晚飯去,林夢也立刻表示要走。容凌眉眼一冷,有些不高興了。按照他的意思,這個女人就該留下來陪他,至少他現在是個“傷患”。可林夢是打定主意要走的,也是爲了避免這個男人強留她,所以才瞅準機會,跟其他人一起離開,如此,當着大家的面,諒容凌也不會做出什麼太過霸道的事情來。不是她不體貼他,而是她也是一個有脾氣的人,之前哭得那麼傷心,心都快要被撕裂了,那些哀慟,不是能說過去便過去的。
“大過年的,你回去也沒事幹,就別回去了!”容凌終於忍不住出聲挽留,劍眉微微擰了擰。
“回去還有事的。”她輕輕回應,拿起外套套上。
這般軟軟的樣子,讓人覺得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實在是讓人氣餒。
“那讓佑佑留下吧!”
這下換林夢皺眉,低下頭問佑佑:“佑佑,你要留下來陪叔叔嗎?”
小傢伙瞅瞅容凌,又瞅瞅林夢,最後搖了搖頭,小身板往林夢身邊靠了靠。他還是喜歡媽咪多一點,媽咪要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容凌黑了臉,一言不發。林夢去拿外套給小傢伙套上。石羽等人識趣,趁機先告退了,讓林夢想開口挽留都來不及。
可——,不管怎麼樣,她都是要走的。
牽着小傢伙的小手,她執拗地看着容凌。“我先回去了!”
她——已不是他可以輕易控制的了!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快,也有些失落。
“讓苗青跟着你走,以後,她負責保護你!”
林夢挑了挑眉,“保護”?不是她懷疑,而是這個人選是不是不太適合?
容凌自顧自地冷聲道:“你可以放心地信任她,若是有處理不了的事情,也可以向她求助。我最近周圍有些不太平,可能會牽累到你,所以,你身邊必須得跟着人。”
她眉頭越發皺緊。
他則嚴厲地看着她。“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苗青需要和你同出同進,對外,你可以稱呼她爲你的表姐,或者你的好友,等等之類的,總之能方便行事的就行,這看你自己的安排。”
“誰要爲難你?”她猛地問,關切的目光沒有絲毫掩飾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眉眼間一暖,嘴角勾了勾。“還沒確認,正在查找中。”
“是……那天在高速上堵你的那批人嗎?”
容凌微微點了點頭。
林夢的眼裏頓時蒙上一層陰影。“那……你得小心了!”
除了這,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炸藥、狙殺,對已經過了四年平靜生活的她來說,是有些遙遠了,而今這些又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只能是無措,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她……也沒這個能力!
想起容凌所說的保護,她扭頭看着苗青,神情顯露出遲疑。握着小傢伙的手就有些緊。
苗青見了,上前兩步,微微一笑,坦坦然然地看着林夢。
“夢夢,不用懷疑我對你的忠誠。四年前,我效忠容三伯,四年後,我效忠容凌,現在,我效忠你。正如‘一僕不侍二主’,一個優秀的僱員也不可能同時忠於兩個老闆的。容凌問了我這話,讓我做出選擇,於是我選擇了跟隨他,那麼,我便不需要再考慮容三伯的話了。如今,容凌下令讓我忠於你,以你的安危爲首要條件,必要時甚至可以連容凌的話都不聽,自己做出決定,所以,你不用顧慮,我只是一個保護者,絕對不是一個破壞者!”
這話已經說得非常透了,透徹到林夢若是再去懷疑什麼,便是庸人自擾了。她扭頭,深深地看了眼看似冷漠的容凌,揚脣笑了笑,點了點頭。
至少,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爲,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
“那就讓苗青姐當我的表姐吧,這樣對別人也好解釋,也可以在我那裏住下!”
對於苗青,她一直都很欣賞的。這個女子成熟、幹練,周身有一股說不出的自信氣息,在最開始,便是一個讓林夢羨慕也渴望成爲的榜樣。她在一開始對林夢表現出來的態度,也是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從未有過絲毫的輕視。就這一點,已經博得了林夢很多的好感。她被容三伯撫養長大,忠於容三伯,當初的所做作爲也是無可厚非,再者,當初在聽容三伯命令的時候,她也儘可能地幫助了林夢,雖然林夢受到警告,被迫離開了容凌,但卻從未怨恨過苗青。所以今日今時,她還是能自自然然地叫出一聲“苗青姐”,一如當初。
苗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容凌又吩咐林夢看着點小佑佑,別讓他脫離了她的視線。林夢一一應下,才離開。
容凌皺了皺眉,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躺在牀上,看着人去樓空,頭一次覺得,一個人的滋味,真是他媽的難受!
*
阮家人對苗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遠方表姐雖然有些懷疑,但不好多說什麼。林夢算是這個家地位最高的人,她哪怕胡亂邀請個路人甲來家裏住,他們也不好明着趕人。如今這家裏一個又一個的,除了阮承輝,基本上,都有受過林夢的恩。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已經有些實權化了!
家裏沒多餘的地方,所以苗青和林夢一起住。大家都是女的,湊一起,睡一個牀,也沒什麼。這樣的狀況大概要延續些日子,因爲容凌那邊的調查沒有絲毫的突破。
容凌本想着就讓這個小女人回去一次,然後隔天就能又過來,可是這小女人心真狠,第二天寧可在阮家窩着,也不來找他。然後,第三天的時候,又和江乘風一起出去了。從苗青那裏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氣得不輕。難道他這個傷患在她眼裏就這麼可有可無,可以這麼不聞不問?這個女人搞什麼呢!一會兒表現出對他很關心的樣子,一會兒,又沒心沒肺的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他自然不知道這是林夢的報復!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她也有使性子的權利!沒得說,他容凌給她一分好臉色,她就得像只小狗似地,巴巴地圍着他討好!
而和江乘風出去,是因爲江乘風要帶她去祭拜江破浪。總算,她盼來了這個機會,自然什麼都不用考慮,直接帶着小佑佑就坐上江乘風的車走了。
大過年的,江乘風的父母在今天回梅吉市的老家探親去了,所以纔給了林夢一個可以進入江家主宅的機會。對於江乘風如此體貼的安排,林夢感激不盡。特意買了些鮮花水果、香菸紙錢,前去祭奠。
如江彥誠這般的政府官員,是不可能在家裏立牌位,日日燒香供奉的,所以江破浪的骨灰盒就埋在後院草地裏,刻一個小小的墓碑,和外頭公墓的樣子差不多。
“讓我和阿浪單獨待一會兒,好嗎?”
林夢看着江乘風,眼裏蒙上瞭如紗如霧般的水汽。那一眼,道盡了酸澀,讓人心裏跟着抽痛。江乘風點了點頭,抿着脣,悄然離開。小傢伙乖乖地跟在林夢身邊,也沒敢胡鬧,因爲他也知道小江叔叔不一般。
林夢一一擺上鮮花水果,然後用打火機點燃上了香,插到了泥土裏。香氣開始淡淡升起,伴着嫋嫋的白霧,讓人彷彿進入了一個迷離的環境。她看着墓碑上那張年輕的笑臉,未語淚卻先流。
“阿浪,我來看你了。對不起,這麼久沒來看你……”
輕語,卻更像是嘆息!
小傢伙不太懂,見媽咪哭了,就可憐巴巴地跟着掉淚,小身體依戀地往林夢的懷裏鑽,彷彿這樣就能給媽咪依靠,又或者,這樣也能從媽咪那裏得到依靠。林夢抱緊了小傢伙,泣聲,輕輕地向江破浪介紹小佑佑,又讓小佑佑重新認識了江破浪,再然後,她輕輕地訴說着她這些年來的境遇……
一個個銅錢模樣的紙錢接二連三地燃燒着,逐漸化爲灰塵。小傢伙坐在草地上,笨拙地學着林夢折着金元寶,折一個,便燒一個,燒給在地下的江破浪。這是林夢小時候在鄉下的時候,和一個鄰居老奶奶學的,至今沒忘!
她不知道這世上是否真的有鬼魂,是否有輪迴轉世,但是她一個活人,能爲一個死人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正經算來,這談不上什麼迷信,只是一個生者對死者所做的悼念!
天地間一片安靜,只剩下了她帶着泣音的軟軟的傾訴聲,還有摺疊元寶的聲音,其他的,就連火苗的燃燒都顯得是那麼的安靜。有一種悲悲的涼,在這個地方渲染開,小傢伙感受到了,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只顧悶頭在那摺疊金元寶,用笨拙的小手指,以他自己的方式,訴說對那個勇敢的小叔叔的尊敬和感激。江乘風也感受到了,站在二樓的窗口處,冷肅着那張臉,靜默地看着,整個人宛如化成了一座雕像。
所有的人都痛着,這是一個生命過早逝去而必將引起的沉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