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長老!
看到之前那個倒黴蛋被牀上的瞌睡蟲震飛,其他弟子哪裏還敢輕舉妄動。
當即,依着天諭長老的指示,四名弟子,一人抬着一隻牀腳,直接將整張牀板都抬了起來。
畢竟,凌峯的身上此刻不斷逸散出一股熾熱的氣息,即便是這些弟子們的修爲,都已經達到了神元境,卻也不敢輕易觸碰凌峯的身體。
扛着牀板,也是無奈之舉。
四名弟子扛着牀板走出了房間,儘管外面風大雨大,但是凌峯周身的熱氣,竟然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一般。
雨滴還未落到凌峯的身上,就已經被蒸發成了高熱的蒸汽,逸散開來。
那天諭長老更是喫驚,此人到底什麼來頭。
明明身上沒有半點兒元力的波動,但種種表現出來的反常情況,卻讓他有一種此人深不見底的感覺。
他哪裏會知道,眼前的這個傻子,便是那尊聖像的本尊,凌峯。
而凌峯體內流轉的,乃是仙道強者纔有的法力,自然也就不會有半點兒元力波動了。
天諭長老深吸一口氣,回頭又看了一眼宋平南,你便自己跟上來吧,不要逼本座出手。
弟子……弟子明白。
宋平南腦袋耷拉了下來,本以爲把黑鍋都推給那頭大水牛,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
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輕嘆一聲,宋平南只能老老實實跟在了天諭的身後。
一路上,忐忑不安地打量着天諭長老的背影,也不知道這次會面臨怎樣的責罰。
說到底,這次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那該死的雷霆,怎麼就偏偏在自己打掃聖像的時候落下來呢!
可惡啊!
……
不多時,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巫神聖殿的前方。
其實作爲一名雜役弟子,宋平南根本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機會可以進入這座聖殿之內。
門內多得是天才橫溢,亦或是門庭顯赫的弟子,像他這種天賦不出衆,家世也不出衆的弟子。
不出意外的話,混上大半輩子,能夠混進外門,成爲一名普通的執事,那都是祖上燒了高香了。
今日居然能夠進入聖殿,本該是值得吹噓炫耀的大喜事。
只是,卻偏偏是因爲這檔子破事。
說不定,以後他連打掃聖像這麼個雜役都沒得幹了。
見到天諭長老回來,看守聖殿的守衛連忙將大門打開。
雖然有些奇怪怎麼弟子們抬着一張牀就來了,但是當弟子們抬着大牀走過身邊,一股熾熱的氣息襲來,守衛這才明白,看來躺在船上昏迷不醒的傢伙,渾身散發的熱氣,只怕不是常人能夠觸碰的。
如此,衆弟子抬着凌峯進入大殿,這纔將牀板放了下來。
呼……
下一刻,四名負責抬牀的弟子,皆是氣喘吁吁起來。
別看凌峯看着不胖,身體卻重的離譜。
一時間,殿上衆人,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當然,也包括了葉可人和葉無心這對姐弟。
天諭長老走到大殿的正中心,朝着大祭司的方向,躬身一禮,回稟大祭司,涉嫌損毀聖像的兩名疑犯,已經帶到了。
嗯。
大祭司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向躺在牀板上昏迷不醒的凌峯,旋即又看向了早已經嚇得面色鐵青的宋平南。
還不等他開口,宋平南撲通一下直接就跪了下來,大祭司明鑑,就是再借給弟子一萬個膽子,弟子也不敢損壞聖像啊!那聖像
乃是天雷擊破,弟子是無辜的啊!
大祭司搖了搖頭,就宋平南這慫包樣,諒他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且站起來說話。
宋平南腦袋立刻搖成了撥浪鼓,弟……弟子不敢……
本座讓你起來!大祭司的聲音,頓時嚴厲了幾分。
宋平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站起,只是依舊唯唯諾諾,跟個低頭的鵪鶉似的。
你叫什麼名字?
弟子……宋平南。
好,宋平南,將你當時看到的具體情況,詳細說來,膽敢有半句虛言,後果你應該明白。
是!
宋平南嚇得雙腿發軟,顫聲道:當……當時弟子正在打掃聖像,也……也就是抱怨……咳咳,也就是跟聖像的巫祖大人祈禱可以早日讓大雨停歇下來,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呢,天邊就"噼啪"一聲炸響,然後一道白光閃過,再然後,聖像的手臂就斷了,從始至終,弟子可絕對不敢冒犯聖像啊!
白光麼?
大祭司打量着宋平南,目光旋即又落在了凌峯的身上。
他呢?他又是怎麼回事?
大祭司的神識,探查凌峯體內的情況,但無論釋放出多少神識之力,都彷彿泥牛入海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深淺。
此人,就彷彿是一個謎團一般。
宋平南連連搖頭,弟子也不認識他,只是在那天雷擊破聖像手臂的時候,低頭一看,就發現了這小子趴在聖像的腳底下,渾身還光溜溜的,弟子起初還以爲他已經死了呢。不過,他雖然還活着,但卻好像完全失去了記憶,一問他以前的事情,就一直頭疼。弟子猜測,他應該是被這場大雨形成的洪澇給衝進巫神殿來的吧。
聽完宋平南的話,大祭司目光微微一凝,隱隱似乎有所猜測。
只是,這個躺在牀上的男子,無論是樣貌還是輪廓,甚至連身高體形,都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個人,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不過,還是可以感應到,他身上散發着一絲淡淡的血氣,乃是源自於凌天道像之中,那滴精血的力量。
難道是因爲此人吸收了聖像之中的那滴精血,卻承受不住裏面的力量,因此才陷入了這種癡呆瘋癲的狀態之中麼?
但無論如何,既然凌天道像的精血被此人所吸收煉化,那也是天意。
或許,這對於巫神殿而言,也是一場機緣造化。
就在此時,卻是葉無心忍不住上前,走到凌峯身旁,伸手碰觸了一下凌峯的身體。
下一刻,渾身便猛地一顫,立刻縮回手來,看着已經發紅的手掌,驚呼道:好霸道的熱力!段師兄,這小子怕不會是祖境吧?
段凌天的目光也忍不住打量起了凌峯。
片刻之後,才搖了搖頭,他身上並無元力波動,只是這具肉身,卻是非比尋常。換一種說法,他就像是一個完全沒有修煉過的人,自身神魂,完全未經淬鍊,甚至比起普通人更虛弱幾分。但是這具身體,就像是一塊純天然的璞玉,天造地設,舉世無雙!
大祭司點了點頭,段凌天的這種說法,確實很符合那個昏迷的男子現在的情況。
爲何不喚醒他?
大祭司深吸一口氣,凝目看向了天諭長老。
這……
天諭長老搖頭苦笑,並非屬下不願,實在是無能爲力啊……
大祭司沉吟片刻,又看向了那宋平南,緩緩道:既然是你發現了此人,說明你和他有緣,那你來試試能否喚醒他吧。
啊?我?
宋平南眼睛頓時瞪得滾圓,我這……我怕是不行吧?
讓你試試,你就試試唄。
葉無心眉頭一皺,沒好氣的白了宋平南一眼。
那……那我試試?
宋平南嚥了口唾沫,小心走到凌峯的身邊,猶豫片刻,這纔開口道:大水牛,別睡了,起來喫飯了!
大水牛?
聽到這個稱呼,葉無心不禁捧腹大笑起來,哈哈,這個外號倒是貼切!
而就在此時,凌峯忽然揉了揉眼睛,居然真的甦醒了過來。
什麼?喫飯了?飯在哪兒?
凌峯四下打量起來,但見周圍排排站着一大堆人,不由得撓了撓後腦勺,扭頭看向了一旁的宋平南,飯呢?不是說喫飯麼?
宋平南連忙朝凌峯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快向大祭司大人行禮!
凌峯眨了眨眼睛,行禮?行禮能喫麼?
還真是個傻子啊!
葉無心忍不住搖了搖頭,看凌峯傻乎乎的樣子,還有那天真憨厚的眼神,根本不是僞裝出來的。
主座之上的大祭司則是起身走到凌峯面前,仔細打量了他幾眼,這纔開口道:小友,飯一會兒再喫,能告訴我,你叫什麼麼?
不記得了。
凌峯搖了搖頭,不過他說我叫大水牛,我覺得還不錯。所以我以後就叫大水牛了!
這……
大祭司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這叫什麼名字啊?
宋平南連忙乾笑着道:弟子只是跟他開個玩笑罷了,沒想到他還當真了。
罷了……
大祭司搖頭苦笑,既然你喜歡,那稱呼爲大水牛,也無不可。不過,作爲我聖殿內門弟子的話,還是需要一個比較正式的名字。你既然隨洪水而來,不如就叫,水……
我知道,水牛!凌峯立刻搶答道。
咳咳……
大祭司頓時一陣劇烈咳嗽起來。
水牛是過不去了是吧。
昔時人已去,今日水猶寒……
就在此時,卻是葉可人忽然起身,走到凌峯面前,溫聲道:大祭司,弟子覺得,水寒這個名字,倒是不錯。我想,大祭司您應該也是想起了那位故人了吧。
今日水猶寒麼……
大祭司點頭笑了笑,不錯,不錯,水寒,很好!
水寒……水寒……
凌峯眨了眨眼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不由一動,似乎想到了一些零星的記憶畫面。
怎麼樣,小友覺得也不錯麼?
那我以後就叫水寒了!凌峯一臉欣喜,扭頭看向了葉可人,朝她咧嘴笑了起來,謝謝這位姐姐……哈哈,我也有名字了!
葉可人搖頭笑笑,你喜歡就好。
凌峯撓着後腦勺,突然湊近到葉可人的身邊嗅了一口,忽地一陣驚喜道:哇,姐姐你好香啊!
葉可人面上頓時浮起一片紅暈,雖然這個水寒看着傻了點,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劍眉星目,俊朗不凡。
比起昔日的凌峯,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喲,姐姐,以前沒發現你還這麼有文採,還這麼溫柔呢!
葉無心頓時作怪起來,用手肘撞了撞葉可人,嘿嘿笑道:你不會也在思念凌峯老大吧!
你小子,三天不打,皮又癢了是吧?
葉可人眉頭一皺,母老虎之名,那可不是白叫的。
凌峯?
凌峯眼皮微微一跳,凌峯是誰啊?
凌峯……大祭司深吸一口氣,半晌才道:凌峯,他是我們巫神殿的一個傳奇。好了,還是說回正題吧。
大祭司目光重新落再凌峯的身上,水寒,你願意成爲我巫神殿的內門弟子麼?
內門弟子,幹什麼的啊?
還不快謝謝大祭司!
倒是一旁的宋平南,急得差點跳腳,這小子,白白撿了多大便宜啊,還在那犯傻呢!
自己可是求都求不來呢!
爲什麼要謝謝大祭司?凌峯愣愣地看向宋平南。
宋平南一陣無語,總之成爲了內門弟子,你以後就可以想喫什麼喫什麼了!
這樣啊,好,我願意做那個內門弟子!
大祭司頓時又是一陣無語,想不到內門弟子對這傢伙唯一的吸引力,居然是想喫什麼就喫什麼……
你跟我一起去喫呀!
凌峯說着,又一把抓住了宋平南的胳膊。
雖然不懂爲什麼,他卻能夠感受到,其他人對自己的善意,大多似乎源自於另外一人。
只有宋平南,他是沒有任何緣由的真誠。
這……我何德何能啊……我怎麼可能……
宋平南連連搖頭,只是話還未說完,卻聽大祭司又開口道:宋平南,你既和水寒有緣,那你也一起加入內門吧。
多謝大祭司!
宋平南頓時熱淚盈眶起來,本以爲自己這次背鍋背定了,沒想到啊,居然因爲這個大水牛,直接被晉升成了內門弟子!
人生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大祭司深吸一口氣,回頭又看向了段凌天,另外,凌天,之前不是讓你帶一些弟子前往南荒沙海麼,就帶上水寒一起吧。
帶上他麼?
段凌天眉頭微微一皺,只是水寒師弟現在的情況……
雖然他這具肉身也許足可媲美祖境強者。
但,畢竟是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而且,還有些呆呆傻傻的,完全沒有開竅。
既然神州建木現世,而水寒又正在這個時機出現,也許正是天意。又或許,這是在仙域的凌峯師弟,給我們的某種暗示呢?
大祭司淡淡說道。
段凌天眼皮一跳,師尊所言極是!
葉可人見此間事了,也趁機向大祭司告辭道:既然聖像之事已經查清,那弟子就先返回皇城覆命了。
嗯。大祭司微微點頭。
葉可人這才又看向段凌天,拱手一禮道:那段師兄,我們南荒沙海再見!
段凌天也朝葉可人抱拳回禮,葉師妹,葉師弟,南荒沙海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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