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基輔！
大雪籠罩着這座城市，將其全部覆蓋，拿着稀薄薪水的掃地工人早就沒了人影，也許，政府也發不出錢了，除了蕭條，看到的還是蕭條。
在便利店的門口，穿着單薄衣物的流浪漢瑟瑟發抖，凍得滿臉通紅，眼神中閃爍着絕望。
譁…
一輛轎車在雪中慢慢行駛，這輪胎上安裝了防滑鏈，可行駛到某些地方時，還得小心翼翼。
契爾柯夫索穿着大衣，坐在後座，頭上的白髮顯得更加明顯，抱着手，蹙着眉，深深思索着，甚至都沒注意到衣領處有一朵雪花正在慢慢的融化，最後，滲透進了棉絮當中。
恐怕…
只有他這種身份的人，穿的棉衣是真的吧。
“呼…”
契爾柯夫索長呼口氣，眼神裏閃過擔憂和絕望。
就在剛纔的會議上，決定了烏克蘭正式脫離蘇聯的時間！
雖然在八月份的時候，就已經提出獨立，可在12月初，政府還舉行過公投，就是否脫離老毛子的統治進行投票，但這種所謂的民煮，只不過是一場形式。
12月23日！
也就是說，還有短短的接近一禮拜時間。
在歐洲人的聖誕節前夕，到時候，克裏姆林宮會宣佈這個消息。
契爾柯夫索就是知道的少數人之一。
“蘇聯…完蛋了！”
他眼神中還是帶着不甘，畢竟，他的大將之名從毛熊而來，他曾經指揮着全世界最大的坦克軍團對敵人發起衝鋒，“烏拉”下的碾壓是從靈魂到R體，所有人聽到這個帝國的名字都膽寒，他出生於斯大林格勒戰役，感受過毛熊在雪地中對漢斯虎的決鬥，親自將老虎變成了懶貓！
他見過戰爭…
也見過生命的誕生。
可到頭來，他卻親眼看着驕傲轟然倒下。
這種扎心一樣的疼痛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夠明白。
“將軍，到了。”司機從反光鏡往後看，看到契爾柯夫索在深思，就小心的喊了聲。
“哦，好的。”
後者回過神，把手放在門上就準備推開，但頓了下，看了下自己的司機兼保鏢，沉默下，“鮑勃，你想要離開烏克蘭嗎？”
昂？
鮑勃很詫異的轉過頭，他看到將軍很慎重，顯然這不是在開玩笑。
離開？
去哪裏？
他在這裏生活了30年，他有妻子和家庭。
“我明白了，上帝保佑你，祝你好運。”契爾柯夫索已經從對方眼神中讀懂了一切，他原本只是覺得對方跟了自己很久，順便說一聲而已。
可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他下了車，朝着房子走去，鮑勃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卻還是捨不得這片土地。
契爾柯夫索用要是打開欄杆門，剛推門進去，那叫坎多的拉布拉多犬就從門洞裏搖着尾巴撲了上來，對着他嗚嗚嗚低鳴着，還伸着舌頭。
“好了好了，夥計，不要舔了，我的臉上全都是你的口水了，該死的。”契爾柯夫索心裏很煩躁，推開對方，可坎多這是條狗，哪裏懂那麼多，也許，對於它來說，什麼國家沒了，這些都是小事，只要主人在家就行。
聽到動靜的兒子克裏斯託弗就打開門，眼睛一亮，“爹地。”
“嗯。”契爾柯夫索走進屋內，聞到了空氣中散發着牛排的味道，將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疲憊的往沙發上坐着，兒子很懂事的坐在旁邊給他捶腿，他笑了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柔聲說，“你的作業做完了嗎？”
對於這個兒子，他還是很上心的。
畢竟，自己四十多歲才生出來的，也算是晚來得子，契爾柯夫索原本都把對方的路給安排好了，從伏龍芝軍事大學畢業，進入軍隊，靠他的人脈絕對能上升到高層。
可現在看來，這不可能了。
“回來了？”妻子埃莉諾端着菜放在桌子上笑着說，“可以喫飯了，我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牛排。”
契爾柯夫索點點頭，走到餐桌邊坐了下來，等所有人都入座後，拿起刀叉切起牛排，低着頭，“今天部門裏開會了…”
“嗯？”
妻子很詫異的看了眼丈夫，他可是從來不在家裏說公事的，手肘靠在桌子邊，輕聲問，“是有什麼事嗎？”
“我想，我們是要離開烏克蘭了。”
他們之前也是談論過這件事，當時已經打了預防針，可當契爾柯夫索這決定時，還是有點驚訝，克裏斯託弗倒是一震，嘴裏咬着叉子，“我們是要去美國了嗎？”
“你想去嗎？”
“當然，我的同學告訴我，那裏是天堂！有許多豪車和美食，還有可樂。”
埃莉諾不滿的拍了下兒子的手，喊了下他名字，皺着眉看着丈夫，擔憂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
“嗯。”契爾柯夫索點點頭，“決定了，12月23日，蘇聯解體…”
“噢！我的天吶，這…”
這消息太震撼了，埃莉諾捂着嘴巴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他想反問，但看着丈夫那嚴肅的樣子，顯然這不是個玩笑，“我的上帝，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這個消息誰也不要說，我會讓人安排我們出去的，先喫飯吧。”
…
這一頓飯索然無味，只有克裏斯託弗和坎多不明白這什麼意思，但看父母那表情，他也不敢吵，只能乖乖的將牛排喫完，抱着坎多就進了房間。
叼着根菸坐在沙發上，看着妻子打碎的第二張碟子，契爾柯夫索蹙着眉，很奢侈的將半截煙塞進了沾水的菸灰缸，拿起旁邊的座機，就撥了個號碼。
“喂，哪位？”
“尼古拉斯先生，是我，契爾柯夫索。”
“噢，原來是我的副總裁先生，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我想麻煩你，把我全家送出烏克蘭。”
對面的唐刀一怔，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語氣很嚴肅，“可以！但我覺得你們最好先不要來美國，這時候你來，會被當成叛徒的。”
這話倒是不錯，雖然民衆中很多人對資本主義的鷹醬還是很好奇，但上層對於這頭該死的老鷹，恨不得掐死他，要是在這個時間點來，以後很容易備拉清單的。
“我安排人讓你們先去斯里蘭卡，你和你的家人可以在那邊度假，我會讓人在你卡裏打錢，你放心，這是公司福利。”
唐刀的慷慨讓契爾柯夫索心裏安定了許多，衷心道，“非常感謝。”
“不過…其實我還是希望你先留在基輔。”
“嗯？”
“我想過段時間，烏克蘭倉庫內的武器肯定非常便宜。”
將軍先生頓時明白了，這是想要讓自己以權謀私。
他想了下，還是同意了，“我想我的家人他們先離開。”
“當然可以，晚上我會讓人給你打電話，歡迎你，我的副總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