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蓮，你的手藝不錯呀。”沭之若微笑着溫和的說。

“不是我做的，是冷姑娘。”小蓮笑着說，“我哪裏有這麼好的手藝，在沭府待著的時候只負責照顧夫人的起居，並不做這些事，也就是弄得熟就成，冷姑娘讓我悉心照顧吳姨娘，她負責爲大家做喫的。呵呵，五少爺也說，真不相信冷姑娘竟然可以做得這樣一手好菜。”

“怎麼沒見冷姑娘和小武過來喫飯，叫他們一起過來喫吧。”沭之若溫和的說，“也正好我可以親自和冷姑娘說聲抱歉的話。”

小蓮正在想着要如何回答，就聽見外面一陣急過一陣的敲門聲，並且聽見有人在外面着急的喊：“小蓮，你在嗎？大少爺和五少爺在嗎？快點開門，府裏出事了！——”

“是小木頭。”小蓮立刻跑出去，打開門，“出了什麼事，在這裏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左鄰右舍的聽見！五少爺不在，大少爺在裏面。”

小木頭跑了一頭的汗，盯着小蓮，臉色慌亂，一邊走進院中一邊對小蓮說：“是真的出事了，小蓮姐，趙夫人死了，剛剛死的，大夫說救了一天多也沒有用，剛剛嚥了氣，趙公子立刻派人把沭家給圍起來了，夫人她，她——”

沭之若在屋中聽到小木頭的話，腦袋嗡的一下，差點挺過去，扶着桌子好不容易站穩，卻覺得頭有兩個大，想說話說不出來。

“夫人怎樣？”小蓮在外面急急的問，雖然夫人對她並不是多麼的好，可是伺候了那麼久，還是有份關心的，如果夫人也出了事，老爺被關在大牢裏出不來，這沭家可真的要挺不住了。

“夫人昏過去了，二少爺被扣在了趙家，三少爺正在忙着請大夫，這不，我想着，這個時候，大少爺要是在家可能會好一些，三少爺是個少事的，平常就不太過問家中事情，出了這等子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要如何應付纔好。”小木頭着急的說，“雖然知道吳姨娘現在情形也不好，但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還是要請大少爺以及五少爺趕緊的趕回去纔好。”

小蓮盯着小木頭，心中苦笑一下，難怪老話講，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果然是有道理的。“五少爺他不在，他外出了，只有大少爺在，我去請大少爺，看他能不能過去。”

小木頭一路上腦子就是空的，一再的在想着要如何和大少爺講，這一路上背下來的詞，這一氣講完了，人也有些虛脫，站在那兒，除了喘粗氣，別的什麼也做不來，無意識的掃了一眼院落，好像種了一些東西，菊花開得異常豔麗，大紅大黃大紫的顏色，絢麗的很。

小蓮走進房，一眼看到臉色蒼白，扶着桌子勉強站着的沭之若，立刻知道他聽到了自己和小木頭的對話，立刻說：“大少爺，您先彆着急，要不，您先回府裏去瞧瞧，這兒我來照應。”

“好的，替我好好的看着秀美，如果有什麼事，記得立刻通知我。”沭之若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緒，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吳美兒，恨了恨心，走出房間，也不和小木頭多說，只說，“我們現在就走，有馬車嗎？”

小木頭搖搖頭，“沒攔到，一路跑來的。”

趙家的庭院裏一片慌亂，趙夫人突然間嚥氣，讓趙家上上下下一時之間亂了套，趙老爺臉色鐵青的坐在前廳裏，一言不發的看着站在那兒低頭不語的沭夫人，說實話，對於妻子的去世他並不是多麼的悲傷，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慶幸，好像是終於可以換個新面孔看看了，那小月樓裏的喜娘真是讓他喜歡，年紀，漂亮，嫵媚，又會伺候人，娶了來做個正房也未嘗不可。心中想着，臉上卻是鐵青而無表情的。

沭夫人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她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趙夫人怎麼會死呢？！不就是摔了一個跟頭嗎？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呢？弄回來的時候不是還有呼吸嗎？怎麼大夫們就沒能救活呢？！

這一次，真是大難臨頭了！魏大人仙逝了，自己的爹孃也故去了，如今可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相公，偏偏那不爭氣的相公就是這大難的禍首，沒想到竟然會栽到吳美兒這賤人手中！那明太大師說，這女人是個聰慧多竅的，不可隨意招惹，若是招惹了，總有一天要還的。她初時不信，此時只恨不得當時還不如讓這丫頭隨着沭之若出去，頂多二人在外面過個小日子，過上兩三年，沭之若過了新鮮勁，再換個合適的女子娶了也就是了，真是作孽呀！

“這事，你看可要如何處置呀！”趙康餘沉聲說，“家安他定是不肯輕饒了你家，按理說，我們兩家本是親戚，素日裏也相交不錯，而且還是姻親關係，可惜，這次的事情太大了，你們活活摔死了我的夫人，她這一去，我可要如何活下去？唉，真是難過呀！”

明知道趙康餘是裝的，甚至語氣裏也聽不出太多的悲傷，沭夫人卻不敢頂嘴，只得一再的點頭，一再的表示歉意，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那眼淚就順着面頰一再的落下，不知道是傷心而是委屈。

外面傳來趙娟麗悽慘的哭聲，這聲音裏可是真的聽得出來傷心和悲憤，沭夫人心頭一顫，沒由來的覺得害怕起來，她不怕面沉如水的趙老爺，卻被趙娟麗如此傷心的聲音弄得六神無主，但願沭之睿安撫得下她，否則，趙娟麗潑辣起來，事情會更糟糕。

僕人們把趙夫人自她房內擡出來，準備放到靈堂裏去，那趙娟麗死命的拉着，不肯鬆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娘就這樣去了，那天早上她說她想娘了，娘就過去了，其實該她回孃家的，卻沒想到娘也想她了，就過來看她，這一看，竟然看出了毛病，生生的看掉了性命，現在，要是可以，她真想一下子把沭清墨那個可惡的老東西一口咬死，看着站在那兒的沭之睿，她只恨得牙咬得咯吱做響！

沭之睿站在那兒，不知道做什麼纔好，趙娟麗悽慘的哭聲聽得他心裏一陣一陣的發涼，這一次，事情真的不好解決了，眼看着趙夫人在自己面前閉上眼睛，沭之睿立刻就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趙夫人一死，趙家絕對不會放過沭家，偏偏這婚他又結得不讓趙家歡喜，趙娟麗原本就惱着他，此時更是恨着他了。

“娟麗，不要太傷心了。”他有些空洞的勸了一聲。

“閉嘴！你個混帳東西，立刻從我們趙家滾出去，還有你那個可惡的老孃，沭之睿，你給我聽好了，我娘走了，我不管我們家會如何，只我一個就不會輕饒了你們沭家，我要你們沭家從此之後不得安生，我要你們上上下下的人替我娘賠葬！”趙娟麗咬着牙，恨得渾身哆嗦，指着沭之睿，那眼睛都紅得要滴出血來，早已經腫了的眼睛淚水就好像是開了閘般，不停的流着，她恨不得上前撕裂了沭之睿，這一刻，若她手中有刀子，只怕是已經深深的捅了進去，她恨的不知如何解脫，只咬得嘴脣流出血來，一頭撞在趙夫人的牀頭上，額上立刻流出血來，濺在趙夫人身上的被上，嚇得旁邊的奴才急忙拉住了她，趙娟麗卻不覺得痛，恨不得立刻隨了自己的娘去，再聽娘喊她一聲娟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