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蓮看着趴在牀上,頭微微側着,面色極其蒼白,氣息極其微弱的冷悅兒,忍不住眼淚再次落了下來,冷悅兒此時的模樣讓她心裏頭莫名的疼惜,認識時間不久,而且是她的主子的女子,卻讓她有一種姐妹般的感覺,冷悅兒的無助如同她當年初入沭府一般模樣。
“情形好些了嗎?”沭之睿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小蓮輕輕搖了搖頭,輕聲低語說:“大夫說,總要一個多月纔可以稍微活動,傷及了筋骨,一時半會的好不了。——少爺,您以後可否稍微對少奶奶好一些,少奶奶她只是一個初嫁的女子,不熟悉這兒的環境,或許昨晚她只是想和少爺您親近些,畢竟您是她這後半生的唯一依靠,定沒有故意誘惑您的打算,老爺和夫人惱恨她故意用酒誘惑您害您不能去問安,奴婢想,少奶奶應當不是如此心計暗藏的人。”
沭之睿沉吟一下,看着趴在牀上面容憔悴的冷悅兒,淡漠的說:“這十棍她捱得確實冤枉,不過,捱了也只得認了,到也可以幫她知道以後如何在這沭家呆下去,你以後經常提醒些,免得再出這種事情,讓別人看我的笑話。”
小蓮輕輕嘆息一聲,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三日,冷悅兒並沒有如約回冷家,按道理講,這日她應該回孃家看看的,冷婷兒等了大半天也沒有任何人到冷家來。
“娘,爲什麼悅兒姐姐她沒有回來?”冷婷兒噘着嘴,不高興的說,“難道進了沭家就忘了冷家不成,好歹這兒也是她呆了些日子的地方,怎麼可以入了沭家就不再念及冷家?!”
冷夫人輕輕搖了搖頭,慢慢的說:“可能沭家規矩多,她又是過去沖喜,有些事情要和常理不同,好了,別在那兒發呆了,我得去你爹爹的學堂看看,你好好的在家待著,不要到處亂跑,說不定你姐姐遲些時間就會回來了。”
冷婷兒不太高興的點點頭,自己回到房內躺到牀上,盯着屋頂發呆,一大早就起來了,盼着姐姐回來,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也期望着沭之睿可以一同跟着回來,與他說上幾句話。
時間越來越晚,依然沒有冷悅兒的消息,冷婷兒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思忖着,如果真的有事冷悅兒回不來,她爲什麼不可以去沭家看冷悅兒?再怎麼說,她也是冷悅兒的堂妹,去沭家看看自己的堂姐,應該不爲過吧?!
坐在鏡前,冷婷兒看着自己的面容,烏黑的眉,明亮的眼睛,直挺的鼻子,紅潤的嘴脣,放在圓潤的面上,配着烏黑的秀髮,漂亮的衣服,是個惹人喜愛的女孩子,爲什麼,沭家選擇的不是她?而是那個少言少語的堂姐?素日裏不出的門堂姐,是因爲什麼原因讓沭夫人另眼相看?
仔細收拾過,離開家,她知道,她去沭家,十有八九會遇到沭之睿,她希望他見到自己時,會有一個眼前一亮的印象,她期望他會記得她,偶爾會想起她。
沭家的大門是那日的模樣,甚至站在門口的也是那日她遇到的那個叫小木頭的伺候沭之睿的奴才,好像剛剛從外面歸來,手裏提着東西,面上的表情有些沉默。
“小木頭——”冷婷兒高興的喊了一聲,能夠遇到一個認識的人,並且是伺候沭之睿的人,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起碼可以保證她不必遇到阻礙的見到沭之睿,“這麼巧,又遇到你,還記得我嗎?”
聞聲回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冷婷兒,小木頭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遲疑的說:“原來是冷姑娘,您,到這兒有事嗎?”
“我來看我堂姐,她今天應該回問,但是,等到現在也不見她回去,爹孃不放心,讓我過來瞧瞧,娘擔心,堂姐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妥惹沭家老爺夫人不開心,原想親自過來,不巧家中有事走不開,就讓我過來看看,正在想着如何進去,怕沭夫人再誤會,所以遲疑着,剛好碰到你,真是高興,你可以帶我直接去見沭少爺——呃,我是說我姐夫和我姐姐嗎?”冷婷兒一口氣說完,最後那句脫口而出的沭少爺讓她的臉微微紅了紅,不過,天色已暗,到是不太看得出來。
小木頭遲疑着,剛要說什麼,有一輛轎子停在了府門前,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讓開了,我家小姐過來瞧瞧。咦,小木頭,正好,你在這兒,到省了我們麻煩讓人通報,小木頭,你去和沭少爺說一聲,就說我家小姐今天特意過來瞧瞧新婦,這新人入門已經三日,今日回門也該回來了,也可以見外人了,總不會這點面子也不給吧?”
“小芸姑娘,”小木頭暗自叫苦,這是趙家三小姐身邊最信賴的丫頭,也是自小和趙家三小姐一起長大的丫頭,最是嘴尖牙利,潑辣的人兒,說起話來如同鞭炮般,不讓人插一句,她陪着趙三小姐過來,肯定是設想好的,此時的冷悅兒如何見得了外人,正不知如何打發冷婷兒,又來了一個趙娟麗,真是頭大,“你稍等等,我家少爺此時正在會客,我去通報一下,麻煩你家小姐稍微等等,我去去就回。”
小芸嘴一撇,沒有說話,目光卻落在一直站在一邊的冷婷兒身上,這女子是何人?爲何打扮的如此嬌豔?站在這兒,和小木頭說話,看小木頭的反應還是蠻和氣的,該是熟悉的人。看打扮不像是府裏的奴婢,但是,衣着也不是特別的光鮮,好像是小家小戶的人家。
“你是誰?”她毫不客氣的問,在趙家只是奴婢卻仗着趙家的氣勢總是盛氣凌人,完全不介意對方是否接受。
冷婷兒盯着面前的奴婢,腦袋轉了轉,看着剛好此時掀起的轎簾,裏面有個盛裝女子傲慢的看着外面,長得豔麗動人,一身的華服和精緻的飾物,讓她的打扮立時遜色許多,甚至沒了光彩,那女子會是誰?難道是沭之睿原來的心上人,趙家的三小姐?聽爹孃講,沭之睿原是有婚約的,只因着身體不好,趙家不捨得自己的女兒嫁入沭家替沭之睿沖喜,才臨時選擇了與此事完全無關的冷悅兒!
“我在問你,你聾呀!?”小芸很不高興的大聲再問了一遍。
冷婷兒讓小芸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着小芸,很不高興的說:“你一個奴婢,哪裏如此沒有教養,在這兒大呼小叫,我是何人與你何幹?真是有趣,我沒問你,你到問起我來。”
小芸一窒,她還真是不習慣讓主子之外的人教訓。
“她如何問不得你?!”趙娟麗聽見有人指責她的奴婢,立刻很不高興的說,“我的丫頭如何問不得你是何人?什麼人家的瘋丫頭跑了出來,站在這兒瘋狗一般的咬,這個地方豈是你這等下賤的人可以呆得的地方,這沭家也是,自從娶了冷悅兒入門,門檻也低了許多,什麼樣的人都可以在這兒進進出出,真是丟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