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夫人坐在院子裏，面沉如水的看着從外面走進來的冷婷兒。

“娘，悅兒姐姐呢？”冷婷兒明知故問的一臉無辜表情，“我特意買了許多好東西送她，過了明天她就要出嫁了，我還真是不太捨得。娘，您看我買的東西好不好？”

“你爹不在，不用給我裝，你今天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你這套把戲哄哄你爹還可以。”冷夫人不高興的說，“膽子不小，竟然敢一個人跑去沭家，讓人家逮了整着，真是丟人丟到家啦！”

冷婷兒噘了一下嘴，嘟囔着說：“您聽誰胡說八道的呀。”

“這是沭家來的人自己說的，幸好沒有當着你堂姐的面說，不然你的糗就出大了。”冷夫人生氣的說，“你怎麼會想到要跑去沭家，不要告訴我你是擔心你姐，少拿這種鬼話來我哄我。”

冷婷兒抿了抿嘴脣，垂着頭，不說話。

“你那些小心思我這個當孃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冷夫人嘆了口氣，“那天我自外面回還，你的表情就讓我產生了懷疑，那天來的人就是沭之睿吧？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看模樣到是個周正的人，穿着打扮也是不錯的，但是，那可不是你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冷婷兒抬起頭來看着自己的母親，似乎是有些猶豫，但不說又悶的厲害，猶豫一下大膽的說：“娘，姐姐她並不喜歡那個沭之睿，爲什麼一定要讓她嫁，而且她身子不好，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要如何向大伯交待？您也知道，我們如今能夠活得如此輕鬆，多半的錢財是來自大伯，指望着爹教書掙來的錢，哪能如此輕鬆溫飽？”

“你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娘和你爹要如何活下去？”冷夫人傷心的說，“你只顧着自己，何曾爲我們着想過，你以爲我想這樣嗎？但凡有點別的辦法，娘何必要硬着頭皮揹着良心讓你姐姐出嫁？！你收回你的心思吧，那個沭之睿再怎麼出色，也不是你的。”

冷婷兒把頭側向一邊，不肯服氣。

“想也別想，少做那些沒趣的事。”冷夫人提高些聲音，“如果還想在家安生待著，就少生事，如果再出現一點點事，娘就立刻讓你爹替你選了人家把你嫁出去。”

冷婷兒生氣的扭身回到自己的房子，她現在住在冷悅兒的房內，她的房子失了火，還沒來得及好好收拾，暫時不能住，呯的一聲關上房門，把自己丟在牀上，盯着牀頂發呆。

冷夫人站在院中，氣得臉色有些發白，想要發火，咬了咬牙忍了回去，這丫頭，真是不知好歹。

午飯，小蓮領着冷悅兒到了沭夫人的住處，沭夫人正坐在桌前等着她，看着她安靜的走進來，依然是早上那身素淡的衣服，神情有些淡淡的憂傷，臉上的劃痕仍然清晰可見，幸好只是表皮的劃傷，否則過了明日這新孃的妝如何上的？

“好些了嗎？”沭夫人溫和的問，“娟麗那丫頭自小就是脾氣厲害的，出手一定很重，且忍她一時吧。”

“還好。”冷悅兒禮貌但冷淡的說，她不喜歡這個地方，雖然她以後要長時間的在這個家裏呆下去，“只是劃傷了皮膚，不礙事。”

沭夫人點了點頭，似乎是不經意的說：“那丫頭出身尊貴些，自小沒喫過虧，她和之睿自小一起長大，又是指腹爲親的兩小無猜，如今之睿要娶別的女人，她自然是放不下，惱怒是正常，再過了明日你就是沭家的二少奶奶，有些事要擔待些，容忍些。”

冷悅兒沒有吭聲，只是無意識的點點頭。

“餓了吧？”沭夫人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指了指對面的位子，溫和的說，“來，坐下喫飯吧，那些個子煩心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小蓉，去看看之睿喫飯了嗎，若是沒有喫飯讓他到我這兒來喫吧，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他說說。”

“是的，夫人。”小蓉答應着走了出去。

“莫要拘束，想喫什麼就喫什麼。”沭夫人微笑着看着冷悅兒，溫柔的語氣聽來讓人難以相信她們彼此是剛剛認識不久，而且還是未來的婆媳關係，到好像是一對關係密切的母女，“小蓮，替我照看着悅兒，她初來乍到的，一定有些事情不太習慣，有些事情記得提點她，免得她讓人笑話，這府裏的人有些個壞習慣，莫讓人看低了她。”

“記得了，夫人。”小蓮恭敬的說。

冷悅兒並不說話，只是低着頭，用筷子無意的撥弄着飯送入口中，心情被掩藏在低垂的眼中，只是偶爾喫些眼前的菜。

聽得外面有腳步聲傳來，接着是沭之睿不太高興的聲音，“娘，孩兒喫個飯也不得安生，準備着出去和朋友們喝上幾杯，您說有事想要和我說，有什麼事呀？不就是沖喜的事嗎？不是準備的差不多了嗎？還有什麼事需要我知道呀！”

沭夫人微笑着，盯着沭之睿，慢慢的說：“都快要成家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真是不讓人放心。你身子不好，還到處去喝酒，真要氣死爲娘呀。來，坐下來，陪娘喫頓飯，別學你爹，一天到晚，難得見上一面。”

沭之睿不太情願的坐下，看着眼前的碗筷，沒有想要喫的念頭。

“小蓮，幫之睿盛上飯。”沭夫人輕聲吩咐。

“等一下。”沭之睿突然搶在前面說，“既然我已經有了娘子，何必還要勞煩娘屋裏的人幫我盛飯，冷悅兒，你還真是沒有眼視頭，看到你未來的相公在這兒喫飯，你不僅不起來恭迎我，竟然連我要喫飯也裝做看不見，真是少管教！”

冷悅兒也不反駁，站起身，拿過放在沭之睿面前的碗替他盛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禮貌的說：“沭少爺，請用。”

沭之睿抬頭看着冷悅兒，一張素淨的臉上那道劃痕微微有些腫意，看來還是比較醒目的。“你還真是夠難看的。娘，您怎麼想着替兒子選這樣一位不起眼的女人，窮到罷了，還生得如此不夠漂亮，你讓我在趙娟麗跟前真是丟人顯眼！”

“之睿，故意氣娘是不是？”沭夫人微提高聲音說。

“好了，好了，孩兒不說就是了。”沭之睿笑嘻嘻的說，“反正不過是一時之選，說不定收拾收拾還是可以湊和的。冷悅兒，我可把話放在前面，嫁就嫁了，可別真當自己是回事，你最好離我遠遠的待著，別讓我看到，沒心情活下去。”

“我保證不會在您周圍惹您生氣，一定會遠遠的待著。”冷悅兒輕聲說，聽不出怨氣，反而是禮貌的，“但願悅兒是個好命的人，可以讓您得保長壽，和趙小姐再結連理，活得幸福。”

沭之睿一愣，抬起頭來盯着冷悅兒，惱怒的說：“你敢頂嘴！”

冷悅兒依然禮貌溫和的說：“悅兒說得是實話，您何必反着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