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婠婠不明白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呢？”
戎行野轉過頭，陰沉着一張臉沒吭聲。
要是擱以前，黎婠婠早就軟下身段，去扯扯他的衣袖，他再兇她兩句。
這件事也就這麼算了。
然而今天，黎婠婠就只是站在那，像個隱形人。
大概發現了兩個人的僵持和低氣壓，一旁的工作人員趕緊拿來了路西法這段時間的視頻截圖，以及每日的菜單，還有孩子的活動範圍。
“這幾天小公子與愛麗絲的感情非常好，應該很快能孕育出愛的結晶了。”
戎行野不接，對方只能汗流浹背遞給黎婠婠，生怕這單生意黃了。
黎婠婠看着上面路西法在叢林裏遛彎的樣子，覺得它這樣也挺好，起碼自由。
愛麗絲就是她選的那隻黑豹。
兩個人在林間嬉戲，互相捕獵，一開始路西法大概沒能得到她的青睞，可是過了幾天後，愛麗絲親暱的態度就展現無遺了。
飲食更是沒的說，黎婠婠覺得比她在學校來不及喫飯，只能喫小餅乾和素食泡麪好。
“挺好的。”
“好的戎太太，我們也會繼續努力，一定會讓小公子在我們這玩得愉快的。”
黎婠婠小聲嘀咕，“我不是戎太太。”
戎行野扭頭盯着她，過了會工作人員才道：“小公子已經在單獨的小房間裏了，戎先生跟戎太太隨時可以過去看它。”
路西法從小就家養，但是愛麗絲不是，它身上有野性，工作人員不敢隨意放它出來見人。
“我就不去了。”
戎行野腳步一頓，扭頭道：“理由。”
“……以後它還會熟悉其他人，我都已經走了，還去見它做什麼，它見不到我，時間一長夜就忘了。”
“所以路西法對你而言，什麼都算不上是麼？”
黎婠婠抿脣，“我只是不想讓它讓自己留下不好的回憶。”
“今天它生日，你忘了？”戎行野說完，黎婠婠想起來這麼一件事。
路西法是戎行野從外面抱回來的，她一開始其實很害怕。
誰會在家裏養個豹子。
那畢竟是野生動物。
根本野性難馴。
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個什麼脾氣秉性。
保不齊突然給你一爪子。
你豈不是在家死得很冤枉。
路西法那會剛離開母親三天，說是原來的主人要生孩子了，家裏養不了這麼多豹子，硬塞給戎行野的。
戎行野也不喜歡養寵物，純粹當狗養。
但是小豹子的爆發力，可是狗的百倍。
一天下來家裏的傢俱全都被嚯嚯了。
連戎行野的椅子都沒幸免於難，沙發更是一股尿味，被扯得七零八落。
戎行野當場就要把它拎起來丟進廚房去燉了。
還吩咐她今晚喫炭烤豹子肉，讓她挑喜歡的部位喫。
最後還是黎婠婠抱着路西法，一人一豹子可憐巴巴盯着他，戎行野纔不耐煩地讓她抱着路西法趕緊走開。
不然他親自宰了這牲口。
後來路西法也跟她最親近，見到她會高高興興翻着肚皮，也不會對着她亮爪子，總是把自己尖銳的爪爪埋進肉墊裏。
黎婠婠心口一軟，這才抬步跟了上來。
路西法正在陌生的環境裏焦躁地走着。
剛想發飆，就看到了戎行野。
它立刻發出一聲嗚咽，好像在怪他怎麼把它送到這裏，自己好久都沒見到他，路西法急得團團打轉。
隔着欄杆用大腦袋蹭着，想讓戎行野摸摸。
看到黎婠婠的時候乾脆直接翻身躺在地上，敞開四肢，讓她摸摸自己。
黎婠婠也想它，直接蹲下來摸了一下它毛絨絨的腦袋。
戎行野拿出一個訂做的大蛋糕。
全是用生肉鋪的。
還插了根蠟燭。
“小子，生日快樂，給老子多生幾個崽子，別給老子丟人知道麼。”
黎婠婠簡直無語，這什麼生日祝福。
她輕聲道：“路西法，又大一歲了，要快樂，早點回家，跟愛麗絲好好珍惜現在能在一起的時光好麼。”
黎婠婠不知道路西法能不能聽明白。
至少她知道，戎行野不會讓它在這待很久的。
路西法顯然沒想到今天還有加餐，還是他最喜歡的肉。
當下興奮地爬了起來，隔着欄杆就開始用舌頭卷着肉塊往嘴裏喫了。
戎行野看着它精氣神都不錯，讓人把它放出來。
自己再給它洗個澡。
黎婠婠剛想說自己要離開。
可是戎行野要給它洗澡什麼的，她開了口道：“我……”
“它今天生日，你有什麼急事非要走？這裏打不到車，何況大半夜了，等會我送你回去。”
黎婠婠有些懷疑，“你送我回去？”
戎行野面色陰沉，“怎麼？你是天仙，我非得對你做點什麼。”
“那希望你說到做到。”
戎行野簡直都快被這女人氣笑了。
路西法洗澡的時候不安分，喜歡抖身上的水，戎行野拿着水槍衝它，這小子還要撲上來想掛在他身上。
黎婠婠好幾次看着路西法玩得開心，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再對上男人的視線的時候，她面無表情地轉開了頭。
戎行野也手上愈發用力，刷得路西法有些不舒服。
等全部結束，兩個人就算穿着防水服和膠鞋，也被路西法弄得渾身溼透。
戎行野想去換身衣服洗個澡，然而黎婠婠看天都黑透了，非要早點回家。
“再等10分鐘都不行？”
“我明天要早起，我要去看我外婆，你要是不回去我問工作人員。”
身後傳來巨響，戎行野直接摔上了門，面無表情從她身邊經過。
黎婠婠抿着脣，跟了上去。
一上車，車子就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沉默替代了一切。
就在黎婠婠被這氣氛弄得喘不上氣的時候，乾脆閉上了眼休息。
卻在這熟悉的環境中，不知不覺睡着了。
戎行野側首，看到了熟睡中女人的側影，趁着紅綠燈的時候，扯過了後座的毛毯給她蓋上，再將空調加高。
黎婠婠一直睡到了1號公館。
男人將車停下，她也還沒醒。
仔細看，臉上還有淡淡的青黑。
戎行野伸出手，隔着虛空描繪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