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家些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是劉愛黨催錢的心更加焦切了,恨不能老二家賺了錢先把他的清。可哪兒有麼容易,劉愛黨離劉愛國遠, 就時常跟三弟劉愛軍哎聲嘆氣, 劉愛軍時常勸他,“初我就說你慎重, 你初收利息時的開心, 就什麼平了。又不是不, 只是給孩子勻些功夫。要我說, 大哥你可知足吧,擱別的孩子, 能賴就賴了, 哪兒有劉純樣實誠的。”
劉愛黨道,“也不只我的錢,有劉超的錢哪。我的不打緊,趕緊把超子的錢了是正經。”劉愛黨什麼好事不落長孫劉超,初有發財好事兒,又是親侄子劉純張羅的, 劉愛黨深覺可靠, 就拉長孫劉超一起投資。
不,祖孫倆全陷進了。
劉愛軍道,“咱們是親叔侄,他有,你不說他也緊。他有, 你再催有什麼用。”
劉愛黨道,“敢情你錢陷裏,你不急。”
劉愛軍給話氣的不輕, 乾脆也不理大哥,你愛怎麼怎麼吧。初二嫂替劉純錢,打電話碰一鼻子灰,侄子欠的債,大伯子把小嬸子,虧大哥幹出來。有麼個大哥,劉愛軍頗覺丟臉。
劉愛黨也時常嘀咕,說林晚照有香島旅遊的錢,也不說給劉純債。瞧給三弟妹陳桃花兒買的圍巾,連八杆子搭不的仙兒有一條,他家兒媳婦翠丹媽也有,怎麼就給他老婆子帶一件,二弟妹越來越個遠近了。
劉愛軍聽到些小話兒,深覺大哥是了失心瘋。陳桃花兒也說,“二嫂不是跟二哥離了麼,說句不好聽的,在法律上,人家跟咱們關係了。也就是以前咱們處的好,又是村塊兒的,有傑子他們,是咱們親侄兒,也就跟以前一樣。可說到底是不一樣了。大哥就知道碎嘴,他也不,以前他跟大嫂麼會算計,咱倆結婚,就催爹分家。以前爹的鞋,我進門兒時是二嫂做,我進門兒,就是我跟二嫂做,大嫂就總說自己做的活兒不好,爹不愛穿,一根針也動過。”
“他說話,怎麼不說自己個兒平時怎麼做人的。”陳桃花兒死看不上劉愛黨的小算盤。
反正甭管劉愛黨怎麼嘀咕,錢容劉純些時間。
齊碩在外旅遊半個月,總算要回來了。家裏早接到了齊碩的錄取通知書,劉鳳女早把請客的飯店定好了,有給老師的禮物。
劉鳳女跟丈夫商量好了,定兩場,一場請孃家人,一場請婆家人。初朵朵出國留學也是麼辦的。
齊志軍完全見,兒子是家族第一個大學生,是一本錄取,雖然跟a大比有些遜色,但也是不錯的學校。
齊志軍仔細的安排了菜單,勿必要盡最大心。齊志軍是個細心人,知道二小舅子現在出夜市,晚上擔心空。有嶽父也在做保安,提前打聽嶽父的休息時間,然後跟妻子商量,請嶽家一場定在星期六午,樣大家來全。
倆人把喫飯地點定在家附近,樣喫完飯請大家夥兒來家裏歇一歇,不然大夏天午的,開車也熱。
劉鳳女親自打電話,大家夥兒說要來,爲齊碩祝賀。林特在外旅行能回來,提前把禮物寄給了弟弟。
大家要是有空,就早些過來在家裏休息。要是忙,直接到飯店集合可。
林晚照上午在家讀書,就午直接過。齊志軍劉鳳女齊碩自然在,老二夫妻也到了。林晚照有些日子見老二夫妻,倆人瘦了些,老二面兒上那種時常帶恭維討好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的是淡淡的幹練。
一見林晚照,老二就起身迎上前,老二媳婦跟在丈夫身後,對婆婆露出個討好的笑,巴結的喊了聲,“媽,您來了。”
很有眼力把林晚照讓到主位,給婆婆倒茶。
林晚照瞥她一眼,點點,應了一聲。
老二媳婦總算放下些心,齊志軍劉鳳女讓老二坐媽身邊兒,陪媽說話。
劉愛國見大家圍林晚照奉承,內心頗有些喫味,重重咳一聲,嘀咕句,“好大個派!”
林晚照眼尾餘光掃劉愛國一眼,看老狗臉上皺眉更深,身上穿的是帶寫工廠名字的短袖,一條深藍褲子,雖然尚算乾淨,卻是標準的保安裝扮。林晚照問劉鳳女,“不知道以爲你爸是飯店保安呢。怎麼不給他換件別的衣裳。”
劉鳳女直髮愁,“昨兒就把爸接家來了,新衣裳早買好了,他死活不穿。”劉愛國在工廠上班,一個月歇四天,每到休息天的時候,劉鳳女就開車把父親接家裏來。洗洗澡,換洗的衣服劉鳳女也給洗好熨好。就是平時偶爾閒了,也常工廠給父親送些家裏的飯食。兩個星期一箱奶,是給父親準備好的。
就是衣裳,劉鳳女是親閨女,雖然劉鳳女格有些大大咧咧,也知道給父親準備。奈何你準備好,他不穿,有什麼法子?
林晚照就直接說劉愛國,“你自己愛什麼個孬樣兒,是你的事。出門在大飯店喫飯,你給孩子們長長臉。不說別的,一家子體體面面,就你顯老,就你最寒酸。知道的說你不聽晚輩的勸,不知道以爲子孫不孝順你。孩子們平白個黑鍋,冤是不冤。”
劉愛國盯林晚照身上的淺色真絲連衣裙,腰間打出漂亮的花褶,不用腰帶就漂亮大方。腳下是略帶些跟的米白色涼鞋,老婆子越發臭,塗了指甲油。
劉愛國來由的有些嫉妒,有些氣憤,他別開眼,硬梆梆的說,“我寒酸什麼?我堂堂正正的掙錢,我寒酸什麼!”
林晚照哼笑,“說的好像誰不是堂堂正正掙錢一樣。”端起茶喝一口,打量飯店,“也別說什麼莊稼人出身,莊稼人出身的了,人家跟你一樣?條件好了,該體面就體面起來,孩子們看你體面,他們心裏就高興,別人看了也說,一看家孩子就孝順,把老人伺候的樣好。”
“一把年紀,怎麼連個道理不明白了。真是給社會主義抹黑。”
劉愛國也不幹坐叫林晚照說,下就嘴,“那也不能打扮的跟個妖精一樣。”
林晚照看劉愛國倆眼珠子直勾勾的戳她,冷冷一勾脣,“就憑句話,初離婚也是對的。”
大家夥兒忙一起勸,倆人才再接拌嘴。
其實大家夥兒覺老媽說的在理,尤其齊志軍,真覺嶽父做事不看場合,外孫子升學宴的大喜日子,穿件好衣裳可怎麼了。
哎,嶽母跟嶽父一起過日子時,甭管日子殷實,總是過的苦餿餿。看嶽母自己過日子,奧迪也開上了,複式也住上了,如今一保養,瞧比嶽父年輕二十歲。
林晚照問老二夜市生怎麼樣,“看你瘦了些,是不是有些累?”
老二笑,“累是累了點,不過真不錯,賺的行。”
老二媳婦也說,“行累歸累,但是現收現錢,投入也不大,肯喫苦就行。媽,比上班強。”
因爲知道做過罪婆婆的事,老二媳婦一口一個“媽”,喊特別親。
待老大老三兩家人過來,大家按主賓入座,齊志軍就讓飯店開始上菜了。
齊碩的慶祝儀式與朵朵年很像,長輩給包了紅包,林晚照年怎麼給朵朵的,就怎麼給齊碩,並有因爲齊碩是外孫就兩樣看待。
一大磚的紅包拿出來,齊志軍說,“媽,您太破費了。”
林晚照很欣慰,“小碩學校也很好,有什麼破費的,我就盼以後幾個樣破費的機會。”
老三機伶,立刻接話,“媽,一定承您吉言,讓陽陽也考個好學校。”
林晚照笑,“我看咱們陽陽問題不大。”
朵朵不在身邊,老大瞧侄子外甥也高興,笑道,“咱家孩子學習上不笨,陽陽一看就問題。”問老三,“暑假後應該升一年級了吧?”
老三點,“個月我跟他媽就個閒,現在升小學真是難啊,上個好小學,光有學區房不夠,面試。”
老大問陽陽要就讀的是哪所小學,點點,“學校不錯。”
齊志軍也說,“現在升學是真難,我大姐家的孫子,上小學,剛讀幼兒園,進所好的幼兒園,就是卡在學區上。學區房就交贊助費,光幼兒園贊助費就好幾萬,說真的,夠個郊區房首付了。是幼兒園,到升小學的時候不知什麼情況哪。”
老三道,“有地方送贊助費,算是有門路。一點兒門路有的,就是送贊助費處送。”
大家說一回如今上學難的事,各長輩也把自己的紅包給齊碩,也跟朵朵那會兒一樣,一家一個紅包,裏面是兩千。
老二拿了兩個,“一個是我的,一個是爸的。”
劉鳳女不肯收老二的,正色道,“老二你現在日子緊,以後寬裕了,你願給少給少。”
劉愛國見老二替他出紅包,時就說,“你大姐又不是外人,先拿賬。以後有了,你再補上。”
話簡直“樸實”的叫人法兒接。
齊志軍怪不好思的,他特跟妻子說了,二小舅子現在不容易,別讓二小舅子出禮金。
哎,社會上的人,不容易。
老二很灑脫,“就幾百塊錢,是我的一點心。說句老實話,幾百塊就是賬,也頂不了什麼用。”自從開始出夜市攤,夜市幹活很累,老二卻覺幹挺有滋味兒,錢掙的踏實,人也覺踏實。
林晚照看他們一個要給,一個一定要婉拒,乾脆說,“老二誠心給,鳳女你就拿。他自己能掂掇,咱們又不是外人。他有,就給。有,就少給。就是不給,也是親二舅。志軍,一會兒跟你二哥喝一杯。”
齊志軍笑,“媽,聽您的。”齊志軍跟老二原就關係不賴。
老二擦擦額角的汗,笑說,“看你倆,把我鬧出一腦門子的汗。”
劉鳳女才把老二給的紅包收了。
因爲是家宴,大家隨,說到齊碩要就讀的大學,老大是方面的行家,隨口說了幾個有趣典故。
老大媳婦也說大學不錯。
由齊碩,大家又說到朵朵、說到林特。
老大媳婦道,“媽,小特是不是在網上寫博客呢。那天我刷網頁看到,上有小特的照片,底下可人留言,誇咱小特長的漂亮,才貌雙全。”
林晚照笑,“小特不在博客上放自己照片,是她同學知道她的博客,在回覆裏放的照片。小特本來就好看,她博客寫的也有思,以前就挺有名,很人留言的。”
老大媳婦說,“孩子真出息。”
林晚照說,“我也有博客,你們有?”
老三聽說老媽有博客了,真喫驚不小,“媽,您可真時髦,您會寫博客啊。”
林晚照斜他一眼,喝口酸梅湯,“真是大驚小怪,寫博客有什麼稀奇的。你們有空也寫寫,很鍛鍊文筆的。”
林晚照把林爹的話拿出來說了一遍,“你們姥爺也有博客哪,看的人可了。”
老三忙問老媽跟姥爺的博客名,他有空真看看。林晚照說,“博客名就是我們的qq名。”她的是花間晚照,林爹的是我怎麼麼帥。
林晚照對老大期望很深,“老大,家裏你學問最高,你有空寫寫,你文採好。”
老大笑答應。
跟劉鳳女說,“鳳女你也做過老師,現在小碩也要上大學了,你就能輕鬆些,事讀讀書,把以前的學問撿起來。以後帶孫子也要學問,給孩子啓蒙。”
有老二,“老二你有空能讀兩頁書也要讀兩頁,一天看一頁也行。你小時候也靈光,就是因爲年不讀書,初考個電工證考三趟。要是你一直放下書本呢,說不定一下子就能過了。”
林晚照因爲自己在讀書,就很鼓勵孩子們讀書,“有老三,你只是個碩士,你要是博士,不是現在的職位。”
老三撫摸胸口,“媽您直戳我要害。”真是樣。老三在銀行升遷不算慢了,他學歷算不錯,但也不是頂尖那種。的確如老媽所言,如果他有個博士學位,肯定不是現在的位子。
林晚照道,“那就讀一個,你大哥也是工作後讀的博士,好啊。”
林晚照有個喜訊宣佈,“飛飛今天有事情要做不能來,我說要給他慶祝,他非等拿到本科文憑再說。但喜事憋不住,飛飛也拿到自考大專的畢業證了,準備接讀本科。雖然不是全日製的學校,孩子也很上進。我好了,等飛飛考下本科文憑,老二、老二媳婦,你倆可大擺筵席,不能比鳳女的差了。”
老二夫妻不知道事,下也驚喜的很。老二媳婦邊兒咧嘴笑,邊兒抱怨,“孩子也跟我說。”
老二是連聲道,“到時一定擺。哎,我孩子,怪我初一門心思鑽營生,好好培養,耽誤了孩子。哎,全靠飛飛自己爭氣。”又慚愧,又覺兒子樣爭氣,他做老子的委實面兒上有光。
老大老三連同劉鳳女爲劉飛高興,老二家現在過的艱難,可只要孩子爭氣,不怕以後過不好日子。
老二有樣肯爭氣的兒子,老二就是爲了兒子,也努力過日子。
劉愛國也是,既高興又有些喫醋,大孫子有樣的好事,怎麼不第一個跟爺爺說呢。爺爺疼你啊。
孩子們爭氣,大人們拼搏起來也覺有勁。林晚照知道老二家是最不容易的時候,所以,有喜事就別藏,叫大家夥兒知道,老二一家子也在努力的過日子!
而努力,在任何時候是值尊敬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