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爹私人賬本一拿出來, 立刻對林熹光進行碾壓式打擊,連法官看林熹光的神裏都不再同情。
林爹搶先一步林熹光之前跟法官道,“哎, 總想, 做父母的,有朝一日總先一步離兒女而去。父母與兒女對彼都不完美, 對他們總是牽腸掛肚, 百般放不下。當步入暮年時, 時常思考, 還能爲的兒女留下些什麼呢?”
“他們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星期六或者星期天能一面, 一起喫頓飯說一說他們的生活。這是金子一樣寶貴的時光, 總記錄下來,是最後留給孩子們的禮物。”林爹動情的說,“已經盡力做好一位父親的身份,固然,孩子都是的孩子,兒女都是的兒女, 盡力給予兒女全部的愛, 但是,嘔瀝血的付出不一能有同等回報。有的兒女願意盡最大能力贍養他們的老父親,有的女兒只願意略盡綿薄。不一樣的付出自然有不一樣的收穫,不認爲對自己的財產分配有任何問題。”
“間永遠不能被辜負的,便是情意。絕不辜負最有孝的兒女, 因爲,付出必有回報,這是想告訴他們的事, 也是畢生所踐行真理。”
林爹聲音溫潤,情豐沛,凡聽他這一套演說之人,總被動一二。
“只盡應盡之責任,從未要求羊羔跪乳,烏鴉反哺,但八零年代,依農村當環境的公序良俗,妻子過後,對家庭財產進行了合理處置,不認爲有任何不妥。如這是不妥,那麼,現農村當九成以上的分家單將不具備法律約束力,因爲農村的分家單上,不出現任何一個女性的名字。”
“們不能片面的說這是歧視,認爲這是社發展過程所經歷的一個階段。們要如何義這個階段,用簡單的對與錯、是與非,武斷而狹隘。當然,若的女兒熹光做爲權利人之一,一要追溯當年賣房之事,願意做出適當補償。”林爹道,“當年賣房的五千塊錢,都願意補償給的女兒熹光。”
林熹光先是被林爹的賬本擠兌的不輕,時,林爹的話一出,林熹光險噴出一口老血。
五千塊!
當真連律師費都不夠!
雙方訴求差距過大,次調解未成功。
林爹離調解庭時先是傷的看林熹光一,而是一抖身上新款春季風衣,就昂首挺胸走出法院。
其意態之瀟灑,步姿之從容,難以用言語形容。
林熹光跟林爹林晚照打官司的事,劉家幾個兄弟姐妹自然也聽說了。兄妹幾個還一起過來老媽這裏了個,主要也打聽一下官司進度,看有沒有能幫忙的方,給老媽鼓鼓勸兒,讓老媽別害怕。
林晚照道,“這有什麼怕的。咱們請的律師說了,就算補償,也是補償幾千塊錢。”
林熹光很早就把戶口遷到城裏,哪怕自亡母遺產論,即便按現繼承法規,林熹光也只能繼承房屋,而不是繼承土。
因爲,農村土是農村集體所有,城鎮戶口的人是沒有辦法繼承農村土的,不符合國家法律規。
但,房屋可以繼承,就是說,上面的幾間房子,有林熹光的一份兒。
這一份兒折算下來,按當年市價,一間也就是六百多塊錢,折到林熹光頭上的,不到五百塊。即便二年利息算下來,充其量補償林熹光一千塊。
經歷過漫長的對城鎮戶口羨慕的歲月,林晚照第一次打底由衷覺着,農村戶口真好!
但還有一件事,林晚照很生氣。
她把林爹的賬本拿回家自己看,那簡直是越看越生氣。
裏頭都是她跟老頭兒的禮品往來賬本兒,從年輕時結婚,老頭兒就給她記着了。林晚照是六零年初結婚,正趕上困難年代。那兒林晚照情況挺好,她被安排到村兒食堂工作。
這工作吧,幹哪行就有哪行的好處佔。
像村兒食堂,林晚照管着一天三頓打飯,自己家人當然要照顧。林晚照是天生正直的人,但她也不讓自己的親人捱餓,還偷偷往家帶過喫的。
她都覺着自己很機伶了,但林爹喜歡喫竈,食堂搞些動作,都是林爹教的林晚照。還有逢年過節大隊宰豬喫肉,晚上把肉燉好,村幹部先去喫一頓,林爹就跟一起喫。待村幹部喫完,食堂的人再喫一頓。之後輪得到第二天大隊裏喫。
林爹還教林晚照夜裏偷偷往家運大半碗肉,再弄些大饅頭,回家一家子還能喫頓好的。
那時候就那麼困難,一喫肉年也就一兩次。
鍵,林晚照覺着挺爲孃家做貢獻的,林爹當時可表揚她了,經常家裏家外的誇她這個長女孝順能幹體貼父母。
結,今天知道,林爹後面的備註是:弄點兒肉還得教,真是笨!
林晚照氣的鼓鼓的,恨不能立刻穿回年輕時,把給林爹做的竈都收回來!再不那麼誠的體貼孝順他!
還有以前林爹想安排林晚照村兒裏做婦女主任的事,林晚照天生不擅爭鬥,對做官沒興趣。
林爹的評價是:笨死了!蠢哪!
還有林晚照辛辛苦苦給他做的鞋,林爹評:竟然也給慄子哥做了一雙。傻呀,慄子哥那雙隨便做做就行了,做那麼扎做什麼!哼,親爹能跟公公一樣麼,還搞平均分配啊!傻死了!
林晚照氣,不就一雙鞋麼,真氣。做都做了,難道不能給公公捎帶做一雙。她給老頭兒做三雙,給公公做一雙。真兒!
氣呼呼的翻過下一頁,還有她帶着一家子回孃家喫飯,她給孩子夾塊肉林爹都不滿。林爹寫的是:完全傻瓜式帶娃!
估計林爹後來做過什麼事,隔兩行又寫了一句:md,老子好好意提醒,竟然不領情!看那蠢樣兒,早晚有喫虧的時候!不理她,坐等這笨丫頭倒黴!
反正是各種各樣,好話不多。
除非是林晚照過去給他做魚,或者只給他一人做衣裳做鞋,不然就是給媽一起做,老頭兒私下也進行比較。如覺着媽的東西好過他,也不高興,後頭評論兩句酸話。
林晚照嘖嘖兩聲,真是沒過這樣兒的人啊!
等林晚照翻完,她氣的都不生氣了,因爲生氣也沒用,她就是氣死,估計老頭兒也就是評一句:
笨丫頭竟然氣死了!
或者“哈哈,沒想到笨丫頭竟然這麼愛生氣”之類的話。
林晚照挨個給林爹的話寫批文,林爹要是說她笨,她就回一句:總說別人笨,好像自己有多聰明似的。
如她看到生氣的,就寫:兒!兒!兒!
等她批完厚厚一本,還給林爹時,林晚照揚着下巴眯着自己的水杏兒瞥林爹,頗是挑釁的說,“別以爲就你一個人寫字!”
把賬本還給林爹。
林爹看賬本兒看的哈哈大笑。
又送了林晚照一對玉牌。
摸着水水冰冰的玉牌,林晚照想,老頭兒這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送玉給。
結,等她當天上網的時候,發現她家族羣裏的名字花間晚照被改成了“笨笨笨笨笨.晚照”!
簡直奇恥大辱!
林晚照直接羣裏跟林爹辯論了半時,最後因爲辯不過林爹,直接腦羞成怒,羣裏威脅林爹,如不把她的羣名改回來,她就再不給林爹做魚喫!
林爹發個嘆氣的表情包:晚照都知道怎麼威脅老爹了。
然後,把林晚照的羣名改成,親愛的女兒晚照。
直接酸倒林晚照一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