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問, “證人周榮華,剛剛所有證言是否人爲教授?”
秦太雖則對女孩兒刻薄,但對兒子是絕對豁出命維護的, 但秦太也不想自己坐蠟。她心裏清楚, 兒子教她背那些字話兒的事叫人拿住了。
這可怎麼辦?
秦太眼珠一轉,祭出殺手鐧, 手捂胸, 大叫一聲就倒了下去——她暈了!
法庭只先她抬下去叫救護車。
幹!
只要證言對判決不產生重大影響, 是不構成僞證罪的。
呂律師道, “審判,僅此一張打印紙, 不足判斷周榮華犯有僞證罪。”
審判道, “這是法庭的工作,上訴人律師就不必爲法庭操心了。”
呂律師當即不敢多說。
在法庭上,審判的態度是非常重要的。
秦太直接被法警抬了出去。
孫梅一看就道婆婆是裝的,但爲了給婆婆圓謊,也忙跟了出去。
秦太的事必然影響審判對庭審的觀感,呂律師需要逆轉審判對秦家的態度, 他先請劉鳳女出庭。
呂律師問, “劉女士,您對您的前婆婆周榮華女士的看法如何?”
“什麼看法?”
“你覺着太太怎麼樣,當年婆媳相處的怎麼樣?”
“重男輕女,很討厭。”
“看來相處的一般。”
劉鳳女不否認。
呂律師繼續問,“您對您的前夫是何評價?”
“無恥小人。”
“那您當年爲什麼把剛剛兩歲的女兒留給一個你認爲的無恥小人撫養?”
劉鳳女沉默。
呂律師, “您可以回答嗎?”
“因爲私心。跟秦耀祖離婚是因爲他出軌,非常恨他,要離婚。離婚後就要再婚, 帶着孩子不再婚,就沒要秦特的監護權。”
“主動放棄。”
“對。”
“放棄了幾次?”
“兩次。”
“還有一次是什麼時候?”
“放棄了秦特的監護權,回到孃家,可心裏又總放不下她。她出生後媽來伺候月子,旁的時間最是帶她。很想她,去想看看,秦家不讓看。探視權什麼的根本沒用,有一回鬧的太厲害。秦耀祖的大哥秦耀陽跟說,如要秦特,現在就跟去改監護權,秦特的監護權還給。當時不敢要。”
“不。是三次。”呂律師冷聲糾正,“上次庭審,你也主動放棄了親生女兒監護權,您監護權讓給您的母親,不是嗎?”
劉鳳女咬咬嘴脣,說不出話。
“這一,您承認嗎?”
“承認,不是個媽媽。”
“您很有自明。”呂律師道,“審判,的問詢完畢。”
出乎呂律師的意料,褚律師沒有對劉鳳女發出任何詢問,甚至沒有對他的說辭表示任何異議。
褚律師這樣放鬆只有一個原因。
呂律師清楚,因爲自方豬隊友,在質證方面,褚律師遙遙領先。那麼,呂律師看褚律師一眼,接下來要拿出重量級的證據了。
呂律請請秦光出庭作證。
秦光一到庭上,審判先嚇一跳,挑眉看秦耀祖一眼,“語文師這餓其體膚空乏其身的教育理念,只往您的女兒身上使麼?”這三重下巴的白胖子。
秦耀祖臉皮再厚也有些尷尬,在既然讓兒子出庭便有所準備,“兒子是雜草,扔哪兒都活,不大在意他。秦光自小這樣,喝涼水都肉。就有這種體質,特容易胖。”
審判奇,“兒子是雜草,女兒是什麼啊?”
“珍珠。”秦耀祖斬釘截鐵,“歷經磨礪,始見光華。”
“然是語文師。”審判對秦耀祖微微一笑,示意呂律師,“上訴人律師開始質詢。’
秦耀祖微微松氣,然是青瓜,糊弄。
呂律師上前,問秦光,“大年三十下午,是你跟你的父親說,你的姐姐秦特在你的房間對錶哥有不妥的舉動,對嗎?”
“是。”秦光腆着小肚腩,很乾脆的回答。
呂律師側身看秦特一眼,秦特仍是保持低頭看桌面的姿態,沒有任何反應。
“說一說這件事的始末。”
“是表哥臨走時跟一個人說的,說他在房間看書,姐去,向表哥告白,說想跟表哥搞對象。表哥沒答應,她就衝上去抱住表哥,非要跟表哥搞對象,表哥拒絕了她。表哥總覺着這件事不說一聲不大,他覺着姐的行爲是不對的,可他又不意思跟爸媽直接說,就告訴了。還叮囑,讓悄悄告訴爸媽。怕姐姐犯錯,學校裏師也說搞對象是不對的,很擔心姐姐,所以表哥一走,就把這件事跟爸爸說了。沒想到爸爸那麼生氣,也沒想到姐姐就因爲這件事離家出走,還把爸爸告上法庭。想跟姐道歉,姐,你生氣了,都是的錯。你也告爸爸,爸爸是太擔心姐姐了。這都怪,不該跟爸爸說的。”秦光說着朝秦特的方向重重的鞠了兩個九十度的大躬,繼續道:
“姐姐你要是不解氣,打罵都行,就是記恨爸爸,爸爸都是爲姐姐。”見秦特即不抬頭也不說話,秦光兩隻被擠的肉巴巴的小肉眼眯起來,可憐巴巴的哀求,“姐姐,你說句話啊姐姐!”
呂律師問秦特,“面對弟弟的道歉,被起訴人不想說些什麼嗎?”
秦特說了兩個字,“假的,誣衊。”
呂律師問,“被起訴人,什麼地方是誣衊?”
“許子嫣的確是在秦光的房間看書,會去是因爲秦光讓去給他拿變形金剛,可變形金剛沒在屋裏,對許子嫣只說了一句話‘你看到秦光的變形金剛了嗎’,許子嫣說沒有,就出去了。除此之外,沒有再說任何話,做任何事。”秦特冷冷的說。
“有證據嗎?”呂律師問。
“秦光說的這些,他有證據嗎?”秦特尖銳的反問。
“一會兒就有了。”呂律師道。
“如有,也是僞證。沒做的事,絕不會承認。”秦特沒有意識到她現在的強勢,她甚至毫無懼色的迎向秦光裝模作樣的目光。
呂律師似笑非笑,“看來,你們中必然有一人說謊了。”
呂律師結束詢問後,褚律師開始詢問,“證人跟你的表哥許子嫣的關係如何?”
“很。”
“有多?”
“非常。”
“請舉例說明。”
秦光說,“成績一直不是很,初二時,表哥寒假還給補習。”
“一起踢足球麼?許子嫣踢球踢的不錯。”
“對體育不大在行。”
“給他當拉拉隊麼?”
“拉拉隊不都是女孩子麼?”
“加油也行。”
“們學校課程挺緊的,休息天也會留很多功課。很想去,表哥怕耽誤的功課,不讓去。”
褚律師頭,問,“證人你有多?”
“一六八。”
“體重多少?”
“今年還沒體檢。”
“沒關係,帶秤來了。”
褚律師現場拿出個簡易體重計,秦光深覺侮辱,還是站了上去。褚律師驚呼,“體重也是一六八。哇!厲害,身只比當事人三公分,體重是當事人兩倍有餘!”
秦光被羞辱的臉都要青了,褚律師問,“你跟你姐姐關係嗎?”
“覺着挺的,可姐姐不這樣認爲。”
褚律師沒有再繼續問秦光,而是轉而問秦特,“你許子嫣關係怎麼樣?”
“一般。”
“舉例說明。”
“很少說話。一般他去的時候都是在幹活。”
“你秦光關係怎麼樣?”
“以前他總欺負,誣陷。以前只覺着他是淘氣,現在明白,有些惡毒是天生的。”
“你認爲,秦光許子嫣關係怎麼樣?”
“不。”
“舉例說明。”
“去年許子嫣踢球,是市中生的足球比賽,許子嫣的學校挺四強。星期六要踢四二,許子嫣的媽媽是繼母的姐姐,所以他們約一起去給許子嫣加油。頭一天秦光還說要去,第二天臨去前就說肚子疼,動不了了。非但他沒去,爸爸擔心他,也沒去,就是繼母跟陳阿姨一起去的。其實,他都是裝的。爸爸都道,也沒責怪他,中午叫燉紅燒肉給他喫。”
秦耀祖爲兒子辯白,“男孩子小時候都淘氣,你弟弟只是年紀小。”
“你大概只覺着是秦光不喜歡許子嫣,許子嫣也不喜歡他。前年寒假非讓許子嫣給秦光補習,一道反比例函數講三遍都聽不會,許子嫣讓他專心,他罵許子嫣,許子嫣把他打了一頓,打的他嗷嗷叫,沒骨氣的跟許子嫣認錯。許子嫣把他拽到洗手間,因爲他罵了許子嫣,許子嫣讓他喫了三公分的牙膏,讓他把嘴漱乾淨!要不他怎麼那天鬧肚子鬧半宿,就是喫牙膏喫的!後來許子嫣每天來,根本不理睬他,人家都是自己做題,裝個樣子。”
秦耀祖乍聽此事,氣的不輕,想罵秦特想到這是在法庭,斥罵是再不出的。轉而去看兒子,秦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正瞪着秦特,他沒想到秦特竟然都道!這賤人不是都在廚房幹活兒麼!
秦光硬着頭皮否認,“沒有的事,都是你自己編的!”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說完之後,秦特才發現把這讓她幸災樂禍的事說出來有多爽。
褚律師學着剛剛呂律師的吻,“看來,你們中必有一人說謊無疑了。”意味深的看了呂律師一眼。
秦光被請下去休息,呂律師要求許子嫣出庭!
褚律師的眼神更加謹慎,她沒想到許子嫣真的會替秦家出庭作證。
天氣回暖,許子嫣白色套頭衫配米色褲,底下是雙淺色運動鞋。
乾淨清爽、瘦削清秀的少年。
呂律師問,“大年三十下午,你你的母親一起去二姨家做客,其間,你在表弟秦光的房間看書。被起訴人有沒有入?”
“有。”許子嫣回答。
“被起訴人有沒有不妥的舉動?”
“不妥,您指什麼?”
“抗議!被起訴人律師有證人具有強烈暗示串供的可!”褚律師打斷許子嫣的話。
審判撩起重褶眼皮,看呂律師一眼,“被起訴人律師注意提問方式。”
呂律師表示明白,繼續問,“說一說被起訴人入房間後的舉動。”
“沒什麼舉動。他正在看書,秦特去後問有沒有看到秦光的變形金剛,說沒看到。她就出去了。”
呂律師心下一沉,秦耀祖不都說十拿九穩都安排了嗎?
呂律師再問一遍,“就這樣?”
“是。”許子嫣彷彿對秦耀祖陳茜投來的視線一無所覺,他坦然的回答。
呂律師沉住氣,轉而換個問題,“你你的表弟秦光關係怎麼樣?”
許子嫣脣角一翹,發出個諷刺的氣音,“你問怎麼樣?早聽說秦特離家出走是因爲二姨夫打她打的太狠,而二姨父爲什麼打她,是秦光跟二姨夫說秦特在他房間如何如何。關係的表弟會這樣造表哥的謠嗎?們關係很差!”
一般像許子嫣這樣年紀的少年,很容易順從輩的意願。尤其事關自家親戚官司成敗,哪怕不願意做僞證,可以不出庭,但也沒人會如許子嫣這樣直接站到對頭那邊去吧。
這不喫裏爬外,自絕於親族麼?
莫說已經被許子嫣打的大亂陣腳的呂律師,便是做詢問準備的褚律師都詫異的瞪圓了眼睛,秦特是震驚的不做何反應。許子嫣的親媽陳冰更是驚悚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整個法庭,最欣慰的就是劉愛國了,世上還是有孩子的。
許子嫣卻比呂律師想像的更絕,接下來,許子嫣對自己的證詞做了佐證,“從小到大,校三年年都拿到,市三拿的不多,初中一次,中一次。也有女同學送情書,從來沒看,都是直接扔垃圾桶。去二姨家的時候並不多,除了前年寒假給秦光補習,平常很少去,跟秦特也不熟。真懷疑秦光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說出這樣無中生有的惡毒話。”
許子嫣還想再多說兩句,陳茜忽就一聲嘶吼,“子嫣!你可是親外甥!”
陳茜臉色鐵青,打斷許子嫣的陳述,雙眸中迸出滔天怒意,想來若不是在法庭,都撲去撕了許子嫣的嘴。
秦耀祖的臉色也差到極。
許子嫣沒有半懼色,他冷冷的回答陳茜,“二姨也記是您親外甥,您可真是親二姨!無中生有的事也要承認,一趟一趟往家跑!你不道僞證罪會是什麼樣的污!說什麼出事你替擔着的鬼話,那話騙騙媽還罷了!出事,你替擔着?你有那本事麼?你就是有,憑什麼要爲秦光冒這種風險!他要有半把當成表哥,就不會造這樣的謠言!”
“二姨,秦光不在乎自己親姐姐的聲,還愛惜自己聲呢!親表弟嘴裏說出來跟他姐姐在他房間如何如何,街坊鄰里聽到會怎麼想!闢謠還來不及,你叫在法庭上承認!你爲什麼不讓自己兒子承認是他造的謠!也沒想你待像您親兒子一樣,但您三番兩次要犧牲譽成全您自己的兒子,您可真是大公無私。”
說什麼只是秦特向他告白的蠢話,這種消息會傳的多快,不說街坊鄰居會傳到什麼程度!他若是當庭認了,就是一輩子認了!
還有秦光,這狗東西,當初真該讓他喫一管牙膏,看他還敢不敢嘴欠!
許子嫣還很年輕很年輕,但顯然,他比大多數都成年人更在乎譽,也更道譽的重要性。
陳茜氣的渾身發抖,秦耀祖握住妻子的手,溫聲安慰,“也道子嫣一直不喜歡秦光,秦光其實也只是在你面前裝出喜歡子嫣的樣子。擔心你,就一直沒同你說。”
然後,秦耀祖轉頭對許子嫣溫聲勸道,“子嫣,犯不着啊。你不喜歡你表弟,也犯不着這麼說。你這樣說,不說你小孩子氣性大什麼都敢說,旁人不內情聽到豈不是誤會你二姨。”
許子嫣突然反水,這個時候唯一的最應對,就是力證許子嫣因爲表兄弟不和而言語偏頗。降低許子嫣證言的可信度。
秦耀祖立刻暗示了妻子。
陳茜也聽懂了丈夫的暗示,染着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惡狠狠的指着許子嫣,“你有什麼證據就這樣污衊!這樣污衊你表弟!你這樣懂法,道污衊罪是什麼罪嗎?”
許子嫣可不是秦特,更不是秦光,他身量不比秦耀祖矮,除了依舊是少年人的瘦削單薄,他的強勢精明已初顯崢嶸。許子嫣似早有所料,先糾正,“懂的法律也有限,不比二姨還是懂一些。世上沒有污衊罪,您說的應該是侮辱誹謗罪。”
“二姨夫,你也不用話裏藏刀。這話敢說,就有證據!”
許子嫣從褲袋取出一隻移動u盤,“的確沒有二姨直接教怎麼認怎麼說的證據,但是,這裏面是二姨到家如何教媽教怎麼認怎麼說的拍攝視頻!”
陳茜陳冰姐妹都是一幅末日降臨的表情,呂律師反對,“偷拍視頻不可做爲證據!”
“這位律師,您可真會說笑。拍的是自己家,在自己家,願意怎麼拍就怎麼拍!”許子嫣一句話噎的呂律師無言。
褚律師當即請法庭對新證據行鑑定!
陳冰已經覺着無顏見自己姐妹,許子嫣依舊冷漠淡定的站在證人席,褚律師原本準備的一大堆詢問許子嫣的策略技巧都用不上了,原本以爲許子嫣不會出庭,因爲褚律師同秦特瞭解許子嫣,又親自見了許子嫣,這個少年傲冷淡,不像會攪入渾水的樣子。
但許子嫣出現在呂律師的證人單,褚律師以爲他是來做僞證的,在提前準備了相應的策略。原以爲許子嫣會是塊難啃的骨頭,沒想到直接是顆隱藏在敵營殺傷力驚人的炮彈。
儘管許子嫣還未成年,但端看許子嫣一旦被招惹便六親不認的架式,便此少年日後必是一狠角色!
都不需要再讓秦光許子嫣當庭對質,許子嫣拿出的證據直接就把陳茜秦光母子捶死了!
突然間,陳冰氣的哆嗦着嘴脣在聽證席上說一句,“你還沒成年,是你媽媽,你沒經允許,胡亂拍東西就是不行。”
許子嫣頭都未回就給了親媽致命一擊,“媽您忘了,咱家的房產證上,產權人的字是,可不是您!”
陳冰被噎的眼圈兒一紅,哭了。
法庭響起陳冰哽咽低泣的聲音,許子嫣面容冷淡,沒有一絲動容:這世間,在法庭上都不跟自己親生兒子站在一起的母親,大概就是他的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