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和伍繡瑩的合照卻很少，這不太像是一對關係要好的朋友該有的樣子。若說韓施悅不喜拍照，也說不通，因爲相冊裏絕大多數都是她的自拍。
雲河再翻找了一下她的通話聯繫人，發現有沈源復，而且他兩最近的一次通話還是在昨天下午三點多。
“韓小姐，下次如果要騙人的話，請一定要提前做足了功課。”
雲河將手機放回到了韓施悅的面前，又接着說道：“韓小姐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我可以解釋”，韓施悅猛地抬頭看向雲河，隨後又替自己辯解道，“我和沈源復真的不熟……”
“那你們昨天下午三點還通了電話，難道韓小姐是在問沈先生這件事嗎？”
見韓施悅神色慌張地點頭，雲河更覺可笑，“很不巧，我又往下翻了幾頁，發現你兩天前還和他通了電話，而且一次就是一個多小時。”
“相冊裏也都是你的自拍以及沈源復的照片”，雲河嘴角一抽，“因爲涉及到韓小姐的隱私，我已經沒有打開韓小姐的微信了。”
“要是韓小姐和伍繡瑩的關係真的很要好的話，你也不會到現在纔來報警。”
“韓小姐應該對沈先生有些情意吧？”
雲河不覺加重了語氣，一本正經地盯着韓施悅。
被人一語道破，韓施悅自然無話可說。
見她只垂着眸，並不言語，也不吱一聲，雲河的目光並未從她身上移開過半分，只接着上面未說完的話道：“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友誼開始或許是真的純粹，很要好，但當沈源復出現以後，一切都變了。你喜歡沈源復，可他卻對伍繡瑩有意……所以，在他們那天準備要出去的前一天，伍繡瑩就已經失蹤，但是你知情不報，所以第二天他們沒有去成。”
“你說沈源復對伍繡瑩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那當他聯繫不到伍繡瑩以後……韓施悅，是你騙了他。”
“不，開始我知道源復喜歡的是瑩瑩姐的時候，我準備放手”，韓施悅仍舊低着頭，雲河卻聽見了抽泣的聲音，“可瑩瑩姐又是怎麼對他的呢，只把他當成一個宣泄情緒的工具，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
雲河懶得聽她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沒等她說完就打斷道：“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現在只想知道，七天前的那個晚上，伍繡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韓施悅的哭聲漸起，而她面前水杯裏的水已然涼透。
雲河卻一點都不同情她，反而覺得她可憎。再怎麼樣，那可是一條人命。
韓施悅泣不成聲，聲音微顫，“那天晚上，我記得她接了一個電話，大概是十點半左右吧……然後她和我說她過會就回來，讓我早點睡……出門前，她還補了妝，應該是去見比較重要的人，但在那之後就再沒出現過了。”
雲河已經顧不得再去安慰韓施悅了，因爲雲河覺着她並不需要安慰。時至今日她纔過來報案，獨自隱瞞了那麼長時間，她是覺得愧疚了嗎？要是她沒有良心的話，想必以後也都不會再來了。
雲河向她要了一份先前的那張合影。雖說現在不能確認第四期案件的受害者就是伍繡瑩，但時間上兩者是完全吻合的。
秦忱看着韓施悅哭花了臉出來，又見她身後的雲河一臉沉重，還以爲是雲河把韓施悅給欺負了呢。
“韓小姐，如果你還想到別的事情，煩請給我打電話，隨時。”
韓施悅回頭向雲河鞠了個躬，“對不起，是我害了瑩瑩姐。我以爲她不會出事的……”
雲河長嘆了口氣，示意了一眼秦忱，便見他將韓施悅送了出去。
“怎麼樣？”
陳默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見韓施悅這樣，相較於秦忱的好奇，陳默的情緒顯得太過平靜了一些。雲河原不想和他說，怕他誤解什麼，便一五一十給他說了一遍。
他聽完以後，仍舊是面無表情，眼色毫無波動，就像是從未聽過這件事一般。又或者說，這種事情他見多了，早就習以爲常，雲河打心裏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大些，畢竟陳默就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
雲河報了伍繡瑩的住址，又將剛纔那張合照發給了陳默。
“沈源復是不用查的，他沒犯案的可能，而且他這長相也不符合白羊的身份。”
陳默停下手中的工作，叫來小吳，讓他現在就去調查伍繡瑩家附近的監控，看看那個時間點，伍繡瑩離開的大致路線。
見陳默收拾着桌面，又拿了車鑰匙，雲河不由地好奇，“你不是讓小吳去了嗎，你還要去哪？”
“去老師家把阿庭接回來，老師剛剛打來電話，說阿庭和別的孩子打了架，我現在去處理一下。”
陳默正要走，卻被雲河急忙叫住，“得了吧，你一個大老爺們的，萬一把阿庭給嚇到了怎麼辦？”
陳默覺得雲河這話說的有理，又覺得沒有道理。
“那你就跟着吧。”
什麼叫跟着，她會跟着一起去，不還是看在了王庭的面子上嗎？
當秦忱送走了韓施悅，進來準備向雲河一問究竟的時候，陳默卻正帶着雲河往外走，兩個人壓根就沒看到他。
“哇，陳隊和雲河，這是要出去約會嗎？”
今日的陽光十分明媚，卻也有些刺眼。
一路上，陳默都無話。
雲河看了幾眼窗外的風景以後，忽的想到王雄鈞，便側眸看了眼陳默，輕聲問道：“王雄鈞後悔嗎？”
“沒有，他甚至隻字未提王庭，絲毫不關心他這個小兒子以後的生活”，陳默的語氣有些冷淡，“王波那孩子的屍體，後來不也是一個遠方親戚給領回去的嗎？”
“真是造孽。”
雲河感慨了一句，陳默不再言語。
兩人到了幼兒園，又直接奔向了教師辦公室。一進門，便看到王庭低頭站在一邊，他的對面站着一個撇着嘴，趾高氣昂的男孩子。
“王老師，我是王庭的叔叔。”
陳默先開了口。
雲河則是直接走到了王庭身邊，見他喪着臉，便柔聲問道：“阿庭，你沒事吧，受傷了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