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小恐”的問題和態度怎樣，蔚素衣總是微笑以對：1

“像盧安德這樣的資深大君，本身又處在相對關鍵的地域，無論是進是退、是生是死，關係還是不小的，確實不能輕易當個遊戲來玩兒……但套個‘遊戲’的殼子，以達到更好的效果，何樂而不爲？”

“小恐”繼續問：“‘遊戲’也能加強效果？”2

蔚素衣點頭：“當然！‘界幕’大區有一部分人想要盧安德下來，或者乾脆死掉，如果是通過一般的手段，未必能夠達成，畢竟‘政敵’這種生物，閒着沒事也要扯一扯後腿。

“但如果將這件事情，用一種荒誕的遊戲形式包裝一下，好像只是孩子們的娛樂，天然就能吸收更多的人入場，且在一定層面，無所顧忌地調動資源。”

“小恐”大約能懂，但他還是提問：“但這樣明着分成兩派，不是扯後腿更嚴重了？”

蔚素衣的答案則很詳實：“遊戲只是形式，贏得關注纔是目的。

“無論是輿論場還是政治秀，當‘盧安德榮休’這件事情成爲議題，按照‘界幕’大區一貫的政治生態，‘榮休’就是必然的。1

“打碎‘天淵帝國’的法理正當性，是‘星盟’的立國之本，至於後續的生死……照盧安德的性子，他大概率不會安穩榮休，說不定還會做出一些蠢事。1

“所以，他今年年底前是否會死掉，大概就是這場遊戲僅有的懸念。”2

“小恐”沉默，不再說話。

蔚素衣則繼續爲他解答：“至於‘蔚素衣’這個身份，在這場遊戲中的定位，其實就是輿論的調氣閥門。

“如果聲量小了，就用她來注入一些關注度；如果聲量過大，就關掉她。1

“一個所謂的‘傳奇歌手’死掉，短時間內說不定還能夠壓過盧安德的命運終局呢。

“不過，相較於被擺上祭臺的祭品，我寧願成爲調氣閥門……嗯，在想什麼？”

面對蔚素衣投過來的視線，“小恐”竟然還能露出個笑臉：

“你這麼瞭解那個‘真實人生競技遊戲’……感覺通風報信的我，像個小醜。嗯，之前爲什麼不說，臨到頭纔講？”

蔚素衣仍然是微笑以對：

“你自己都說過，你是‘工具人’，‘工具人’不需要思考……但‘盟友’需要。

“尤其是一個生命體驗不太正常的‘盟友’，我們需要經常性、有效率的溝通。”1

“小恐”想了想，又問：“你和‘天淵-含光’一脈，關係匪淺，和盧安德也有交情，那這件事，你已經告訴他了？”

“這倒沒有，也沒有意義。”1

“哈？你們難道不是‘盟友’嗎？”

蔚素衣搖頭：“我們最多隻是讓外面以爲是‘盟友’……從來不給彼此身上投資的，就不要說‘盟友’這個詞兒了。”1

“……挺複雜的。”

“小恐”聽到的信息很複雜，而他接下來要處理的事項——無聲無息替換“沙盒文娛”配備的人員，並融入相關團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還好，目前“小恐”所在的“陷空火獄”，也是老資格的深淵教派，且由於關係到教派的高規格“血祭”活動，在這件事上絕對是不遺餘力，事先就已經鋪好了路徑。

事實上，此時在蔚素衣的團隊中，就有一位成員，正是“陷空火獄”安插進去的暗線。

這位名義上是“墮亡之主”麾下屬神“腐血王”的信衆，事實上卻是“陷空火獄”的成員。

嗯，墮亡體系的“腐血王”，晨曦體系的“暴炎之神”，確實都是“陷空火獄”比較喜歡僞裝信奉的神明。1

而且，這是早十年就已經安插進“沙盒文娛”的資深僱員，體現的是“陷空火獄”這種老牌組織的底蘊。

尤其是還讓這個資深僱員來到專職司機的位置上……

“小恐”不免讚歎一聲：“很厲害啊。”

蔚素衣斜睨過來：“讓‘暗線’進入團隊，是‘陷空火獄’的能耐；讓‘暗線’在什麼崗位，則是我的自由。到那裏，你用心點兒，否則我把你打到造型師那個位子上去。”1

“呃，這有什麼說法嗎？”

“到時候，該用的服裝借不來，借來的服裝釀慘案，咱們兩個人一起社死算了。”1

“……”

在沒有達成正式的“盟約”之前，這倒是一個頗具威懾力的法子。

“小恐”呵呵兩聲，不予置評，但該問的還是要問：

“你……那個蔚素衣很快就開始星際旅行了吧，那時候還要司機？”

“司機的職能也包括私人艦艇駕駛員。”1

“我？”

“不用擔心，‘剋星’會和我們一起走。事實上，它接下來就會和你同步行動，有它在，你可以盡情扮演資深人士。”

蔚素衣這才說到實際事務：“目前這邊正好有個連續行程，蔚素衣正在接受採訪，然後要赴約前往‘終黯城’……”

“小恐”下意識打斷她：“‘終黯城’？六號位面的核心？”1

蔚素衣點頭：“對的，‘終黯城’規則嚴苛，在那裏掉換身份會比較麻煩，只有接受採訪期間，經紀人、生活助理還有保鏢都跟了上去，‘暗線’和工作助理在下面等，有調換的空間。1

“接下來你們單線聯繫，具體方式你應該也都學過了，沒問題吧？”

“小恐”也點頭，不過很快又道：“這種情況下，我和你之後又該怎麼聯繫，直接找你那位替身？”

“到時候就知道了，你可以先去後排換衣服……不太合身，畢竟是對方的尺碼，後面你自己調整。”

“明白，未來一段時間，宇宙中就沒有‘小恐’這個身份了。”

蔚素衣微笑點頭：“另外就是……‘剋星’。”

“搭檔愉快！”

一顆類似於入耳式通訊器的“金屬豆”，就從飛梭的中控臺上彈起來，落入“小恐”手中。1

“放到耳道裏，必要時，我會滲入你肌體內，沒什麼潔癖吧？”

這都是預定動作，“小恐”當然無所謂：“你不在意就好。”

說話間，將“金屬豆”塞入耳朵，旁邊蔚素衣卻是舉手。1

小恐看她，片刻後醒悟過來，伸手與她溫潤掌心輕擊一下，也收到了那邊的祝福，大概吧：1

“祝好運。”1

很快，飛梭停在一處比較繁忙的公共起降平臺上，“小恐”一身略顯寬大的工作人員正裝，快速下來，也不回頭，混入了平臺人流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