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原已經走遠了,白米壓低聲音說:“你和向哥很熟嗎?”
“不熟”,伍刀想了一下,“經常在電視上看見他”
白米說:“……他主持的娛樂節目?”,向原主持的娛樂節目主要是帶着一些名人做遊戲,其中會穿插一些公益和教育的內容,想不到伍刀喜歡看這個類型的節目。
然後她就看見伍刀很溫柔的笑了一下,語氣頗爲溫和的說:“對,我兒子挺喜歡看”
他兒子就是他養的寵物狗小王子,一般人見不到,傳說是泰迪。
白米沒養過泰迪,卻也知道它雖然體型嬌小,但有一顆日天日地放蕩不羈的“英勇無畏”的心。
想到這裏,白米的心情有些複雜,連帶着臉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相信啊”,伍刀有些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我兒子可聰明瞭,他不僅會看電視,還會模仿呢”
白米很想問確定泰迪模仿的是電視,而不是其它奇怪的東西?但是她忍住了,總覺得這不是一個淑女該問的問題。
系統默默的窺視着,不說話。
伍刀沉迷在與兒子相處的美好回憶中不可自拔,“我跟你說哦,它還非常懂事,打針的時候從來都不嚎,可乖了”
白米附和着點點頭。
“啊,我想起來一件事”,伍刀摸摸下巴,“我之前帶我兒子去寵物醫院的時候遇到過向原”
白米集中注意力,“他也養了寵物嗎?”
“對,他養的是貓”,伍刀又想了一會兒,“那種貓的毛很長,而且是純白色的,非常難打理,但是他家的貓看着非常的乾淨漂亮,他也是很有耐心了”
白米抓住重點追問,“他的貓是生了什麼病?”
伍刀說:“好像是腸胃不舒服吧,也好像是感冒,我記不清了,反正聽說是不太健康,經常生病,所以有時候忽胖忽瘦的”
白米驚訝道:“忽胖忽瘦?”
那問題有些嚴重吧?
伍刀說:“是吧,我真的記不太清了,小動物很脆弱的,生病也可能有很多原因,不過具體還是要問向原”
白米說好吧,“你和聶老師關係看起來很好啊”
伍刀說:“還行吧,他是我爸的朋友”
白米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有一瞬間露出了嘲諷的神色,就是不知道針對的是誰。
雨滴落在傘布上像是被縮小的急促又密集的鼓點聲,一聲一聲的敲在了人的心上,讓人的心情也變得有些急躁。
向原穿着白襯衣,撐着黑色的大傘,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一步一步踩在磚塊上不疾不徐地走過來,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溫潤如玉的公子。
離門口還有一米多的時候,沒有磚塊可踩了,向原最後一步跨的很大,收起了傘,“你們在聊什麼呢?”
“沒什麼”,伍刀不想再繼續聊下去,“現在怎麼辦?我們是現在去找聶叔,還是再等等?”
向原抬頭看了看天空,“都行吧”
“那我和向原現在出去找聶叔,鄭妹妹你辛苦一下,照顧一下楊姐”,伍刀說完就招呼着向原出去了。
兩人的態度也符合他們原本的性格,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什麼。
但是對比來看,向原的態度未免有些冷漠了。
白米又坐在門口靜靜的看着外面的雨幕,回想着剛剛的場景。
系統遲疑道:“你……沒事吧?”
“沒事啊”,白米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拖着下巴,“這些人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系統:“……我只能告訴你他們曾經存在過”
白米表示不懂。
系統:“沒關係,這個對任務沒有影響”
白米說好吧,“你能不能幫我看着楊虹,她醒了給我提示一聲?”,說完就起身往裏面的臥室裏走。
系統答應了,“你要做什麼?”
白米說是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太黑了,你有沒有什麼可以照明的工具嗎?”
系統:“……沒有”
白米說好吧。
不過系統給了一條指向原的揹包的提示,白米順着憑空出現的剪頭找到了揹包,又把它搬到光線亮一些的聶文遠的牀上。
向原的揹包裏除了一些證件,幾件衣服,一些日用品和必備藥品等,就沒其它的東西了。
系統突然出聲:“楊虹……”
“她起來了?”,白米嚇了一跳,手上的力度沒控制好,揹包倒在牀上,塞在角落裏的一件襯衣掉了出來。
“呃,沒事,她好像只是翻了個身而已”,系統有些尷尬。
“……”,白米把襯衣拿起來,準備按照原來的樣子疊好,目光不經意間落到袖口處,只見做工精緻的白襯衣的右邊袖口少了一顆釦子。
白米又把襯衣展開,確實是只少了一顆釦子,而且……這件似乎與向原今天早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樣,他昨天和前天穿的都是那件衣服。
不,他已經換了一件了,指腹摩擦着襯衣臂彎明顯的摺痕,又拿起來放在鼻尖處輕嗅了一下,確實有股不同於洗衣液的煙火氣息,想起向原之前有在廚房幫過忙,更加肯定這是他之前穿過的衣服。
那顆釦子是什麼時候丟的呢?
是一開始就不在,還是最近纔不在的呢?
現在顯然不是能專心思考問題的時候,白米快速按照記憶把襯衣疊成原本的樣子,放回包裏,確定沒有物品與先前擺放的位置不同後,又按照系統的提示把包放回原位。
“楊虹起來了——”,系統停頓了一下,又急促的說:“她往這邊走了——到門口了——”
白米:……
現在出去已經來不及了,楊虹不是個好糊弄的人,白米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想了想,快速的把襯衫的衣襬往上捲了卷,乾脆利落地鑽到了牀底下,假裝是在趕老鼠。
楊虹腳步很輕快,白米很快就聽到了她略帶怒氣的說話聲,“你在這裏做什麼?”
白米躬着背蹲在牀底下,一邊在心裏感嘆着幸好下面的灰塵不太多,空間也夠大,一邊語氣平靜的撒着謊,“趕老鼠”
“有老鼠?”,楊虹語調有些發顫,“在哪裏?”
白米說還沒找到,“之前看到它跑進來了”,剛好手邊摸到了一根類似小木棍的東西,她順手拿起來在牀柱和牆面上敲擊,裝作是真的在趕老鼠。
系統一本正經的誇獎她演技好,還在她腦子裏鼓起了掌。
白米覺得太陽穴有點兒疼,等會兒要是沒有發現老鼠可就尷尬了,難不成她還要模仿老鼠的叫聲?
還沒把發散的越來越新奇的想法收回來,就聽到了楊虹高分貝的尖叫聲,“啊——”,她一邊叫一邊慌亂的快速的跳着腳,“你是不是故意的?怎麼把它趕到這裏來了”,腳上扭到還腫着一個小包,卻絲毫不影響她跳腳的速度。
隨着楊虹腳上眼花繚亂的動作,白米終於看到一隻黑灰色的小老鼠正在她的腳邊躥來躥去。它似乎被嚇壞了,慌不擇路的躥到了楊虹的拖鞋上。
隨之而來的是楊虹爆發出的更加刺耳和綿長的慘叫聲:“啊————”,她慌亂的踢着腳邊能踢到的東西,牀柱和衣櫃被踢的砰砰響。
短暫的耳鳴之後,大腦隨後開始炸裂般的疼痛,白米恍惚的想着,比起老鼠,更可怕的是人吧,這慘叫聲拍恐怖片都不用配音了,而且自帶恐怖效果。
白米揉了揉太陽穴,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終於感覺不那麼疼了。
楊虹也冷靜下來,面色有些蒼白,哆哆嗦嗦的請求白米一定要把老鼠捉到打死。
白米看着她的不停顫抖的樣子,有些疑惑不解,“你爲什麼那麼怕老鼠?”
“因爲它很噁心啊”,楊虹有些惱怒,“我不管,反正是你把它趕出來的,你就要負責把它抓起來。”
“……”,白米從牀底下慢慢挪出來,“你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家裏沒有老鼠嗎?”,怎麼會嚇成這樣?
楊虹的表情凝滯了一下,“不要廢話了,它剛剛順着客廳跑到廚房了,你快去啊”
白米拍了拍袖子上不小心碰到的灰塵和細小的蛛網,一邊在心裏跟系統說着自己的猜測,一邊仔細的觀察着楊虹的表情。
楊虹見白米沒說話,越來越焦慮不安,手心越攥越緊,臉色似乎也越來越蒼白。
這種情況不像是僅僅是因爲受到老鼠的驚嚇,更像是長期因爲某些原因受到驚嚇,進而只要遇到一點小事就會一驚一乍的,控制不住情緒,嚴重的甚至會崩潰。
白米之所以會有這種猜測還是源於她在孤兒院時遇到的一個小女孩,那個孩子剛開始的情況非常嚴重,不清楚是爲什麼,只要有人靠近她,她就會驚恐的大叫,周圍的聲音過大她也會尖叫,後來好像是慢慢好了,有些記不清了。
同樣的事情,大人的反應跟小孩子的反應也會大爲不同。小孩子會更加簡單直觀一些,大人會更加複雜,或者是更加會掩飾一些。
而楊虹剛纔過於激烈反應可以解讀爲因爲生病心理防線比較脆弱,所以忘了掩飾自己的內心世界。
白米摩擦着手指,思索着導致楊虹變成這樣的原因,回想着這幾天相處的場景,以及她的言行舉止。然後突然抓住了一個片段:要去釣魚的那天早上楊虹不小心露出了一截紅痕遍佈的小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