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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一點經濟(小修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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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守寡失敗以後作者櫻筍時晉江

嶽欣然蹙眉一瞬, 便已經思慮得清清楚楚。

不論魏京那頭是如何暗潮洶湧,又或是巨浪滔天,可對於眼下的鎮北都護府而言,魏京山高地遠,似陸膺這樣的封疆大吏, 更不宜與封書海走得太近, 地方大吏結交朝中大臣,素來爲帝王猜疑, 若是招來君皇忌憚,便是誤人誤己了。

在魏京沒有確切變故傳來之時,除了暗中密切關注消息之外,想幫上封書海, 最好的方法就是儘快強大鎮北都護府,自己有實力才能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

至於現在,景耀帝既要用封書海, 眼下必是要保全於他的;自己與封書海相識於益州,景耀帝也是知道的, 屆時不以都護府的名頭,只以自己的個人名義隨年節之禮修書一封給封夫人, 其中再暗中提點朝中險惡好了但只怕,封大人也許早就知道他會捲入朝廷旋渦之中、有粉身碎骨的風險, 只他卻依舊奮身不顧。

仁人君子, 從來如此。

嶽欣然微微一嘆, 陸膺看了她一眼, 低聲道“無妨的,我們只管早日理順都護府諸事吧。”

若真是魏京有變,還可順手相援。

嶽欣然不由淺淺一笑,陸膺是素來知道她的想法與心思的。

姬瀾滄與宿耕星雖不知他們二人心中具體所想,卻見這小夫妻二人神情默契,不由覺得這二人難得宛若星月交輝,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姬瀾滄便順勢道“我等也與都護、司州大人所想一般,有的事情既已經有兆頭,更當儘快提升都護府的實力;既是如此,就更不能受一些事情的影響。

陛下離開魏京已有數月,聖意高難測,臣子不可度,但目下正值大魏與大梁交戰之際,都護既然在大漠有所斬獲,何不當個彩頭,以北線之勝提前亦祝陛下在東線凱旋”

陸膺恍然大悟“啊呀,我近來忙於練兵,確是忘記了全賴先生提點”

一場膠着的戰事當中,若能有來自另一線的戰利品送到,哪怕只是討個口彩,景耀帝必也會龍顏大悅。尤其是疏勒天馬,史載,前前朝之時,那位陛下不惜大軍遠征,終於得償所願,隨即利用天馬之利,征戰四方,開拓盛世,想必亦能令景耀帝開顏,這是其一;

再者,魏京如今局勢雖沒有那麼明朗,但景耀帝的處境必也是極其微妙的,否則他根本不敕封太子,陸膺在這個時候向景耀帝貢上繳獲之物,是向景耀帝示好,反過來看,何嘗不是在爲景耀帝撐腰呢這樣景耀帝不也會暗中對陸膺多一重信任

其三,在姬瀾滄看來,更重要的是,鎮北都護府的發展如今已經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時刻,絕不能被任何事情擾亂,包括魏京變故可能引發的山呼海嘯。景耀帝代表着王朝正統,向正統效忠乃是盡忠王事,只要山河不動,身正便不會有亂事,爲鎮北都護府接下來的發展營造一個穩定的朝中環境。

說通俗點,陸膺已經積極向景耀帝效忠,於情於理,哪怕是爲了護好自己手中的可用之人,景耀帝必也會積極回應,將朝中亂象擋在鎮北都護府之外,比如說,什麼監軍之流就別到鎮北都護府來。這也是君臣之間的一種政治默契,但姬瀾滄的提點卻正是時候,這個時候做這件事遠比任何一個時候效果都要好,也更應該去做。

其實陸膺心思素來周密,又哪裏會想不到此事呢

只是他先時只顧慮如今都護府艱難,他如今與景耀帝之間並不存在什麼齟齬,也算君臣相得何必再向魏京上貢物但現在姬瀾滄提前帶來的這個消息,卻令他改變了想法,而且,東西才從大漠回來,貢物上京,表達了立場,又十分自然,全無痕跡,再妥當不過。

不過片刻,陸膺已經思忖好了要送什麼,一一列了出來,皆是實際價值沒有那麼貴卻意義重大之物,什麼全白的皮毛、顏色純淨的天馬,至於其餘之物,他亦在書信中連連謝罪,臣本應悉數奉於陛下,但收攏邊軍沒有米糧,今歲北狄還有大戰,不忍叫將士忍飢挨餓,淒涼之處寫得直叫人潸然淚下,請陛下治罪雲雲。

姬瀾滄做事極有分寸,自陸膺開口之後,便不再出聲,只靜靜在一旁等候陸膺自行權衡。畢竟,帝王與權臣之間,其實頗爲玄奧微妙,景耀帝其人,交由陸膺自己揣摩再好不過。

但也正因爲如此,才叫陸膺對姬瀾滄越加敬重,敕封太子之事必定就是這一二日間的事情,似這樣的大事,必是要昭告天下的,陸膺身爲鎮北都護,自有魏京的官方渠道,如今官方消息未至,姬瀾滄卻已經知道了,必是他早就開始留意魏京那頭的消息,才能這樣快地提點、響應。

在鎮北都護府如今這千頭萬緒之時,姬瀾滄卻還能有這樣的政治敏銳度,曉得魏京於鎮北都護府的重要性,實是眼明心亮。

他出了主意,又不替陸膺拿主意,顯見於謀主身份十分有分寸,這世上聰明的人很多,有智慧的卻不多。有他在側,叫陸膺於嶽欣然麾下的司州衙門又添了許多信心,至少能爲阿嶽多多分擔一些,莫令她再那般處處操勞。

至於嶽欣然先時爲何提到魏京,倒不是她未卜先知,只是她出於一貫政治上的謹慎,繳獲之物還是應該請皇帝過目與立太子的消息撞上,也算某種程度上的不謀而合。

但在陸膺定好上貢之事,姬瀾滄一一應下之時,嶽欣然卻忽然問道“姬先生,你可有打探到杜豫讓的消息”

陸膺聞言,亦不由皺眉看來。

杜豫讓在益州墜水之後,竟還遣人送返了王登的家人,威脅之意明明白白,如今陸膺在鎮北都護府,看似位高權重,卻遠離魏京的權力中央;杜氏身在朝局中央,如今卻風頭無兩,哪怕陸膺此次上貢示好於景耀帝若杜豫讓從中進行什麼陰狠謀算,難保不會爲都護府埋下什麼深坑。

姬瀾滄卻是古怪地道“曾與都護大人齊名的那位鶴翔公子我倒是確實知道聽聞陛下返京不久,這位鶴翔公子便去潭楓寺靜修了。”

陸膺與嶽欣然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靜修杜豫讓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去寺廟靜修。

陸膺不由問道“一直靜修到現在”

姬瀾滄點頭“至少,魏京中這樣大的事情,他也並未現身。”

杜氏奉出了一個太子,這樣大的事情,杜豫讓居然沒有參加,難道陸膺那一刀真傷了他的元氣他一直在養傷這當中,確實透着太多古怪 ,只可惜他們離得太遠,消息並不確切。

但杜豫讓這樣的毒蛇,既爲仇敵,必是不死不休。

嶽欣然不由簡單將杜豫讓與陸膺的仇怨提了提“姬先生,恐怕我等還真須多多留意魏京那頭。”

至少不能莫名其妙背後挨刀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姬瀾滄與宿耕星不由笑了,他們也是年輕氣盛走來的,誰年輕時候還沒個瑜亮之爭,姬瀾滄寬慰道“如今杜氏正盛,陛下能放心都護手握北疆,未嘗沒有從中平衡的緣故,我今後亦會多多留意那頭,請都護與司州放心。”

畢竟,制衡纔是帝王心術嘛。

嶽欣然見姬瀾滄消息這樣的靈通,卻又起了另外一個念頭,看了陸膺一眼,卻暫時未提,待都護府大軍稍定之後再行事不遲。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接下來的諸事,尤其是確定了大軍開撥往北的時間。

亭州城外,並不是十餘萬大軍的常駐之處,陸膺的視線,在豐安以北徑關,那裏現下卻是一片真正的廢土,鎮北都護府,確是任重道遠。

諸事商議既定,姬瀾滄與宿耕星相視一笑,十分曉事地率先尋了藉口出帳而去,留了小夫妻自去說話,如今的都護府諸事忙碌,陸膺要備戰,嶽欣然手頭千頭萬緒,二人聚少離多,今日一別,下次再見,怕又是數日之後了。

三日之後,在整個司州衙門翹首以盼之中,司州大人一紙邀請函,請來了諸郡郡守,新附的文華採,新封的方文、林紹容赫然在列,不只如此,韓、薛、白三家的東家亦一併請至司州衙門中。

看到門外一溜的官員車轎,三人不由心內稍有不安。

要知道,郡丞之位,雖然不過正五品,比不上陸膺這樣的封疆大吏,但在亭州地頭,他們是切切實實手握大權的地方長官。

而他們三人,再如何也只是商人,鎮北都護府竟在這樣正式的場合叫他們這些商人一道前來就是韓青見過大世面,也不免嗅到一些什麼,他與薛豐交換了一個眼神,均是多提了些小心出來應對。

畢竟,任你是再大的商戶,在官家面前,你也只是個民,從來民不與官爭,只聽說過商戶求着官府給買賣的,沒聽說過哪個商戶與官府做買賣的。

更何況,鎮北都護府其實已經十分客氣,明年益州的茶葉優先競拍權也已經變成文書拿在手中,早早兌現了承諾,看到今日異乎尋常的大陣仗,三人甚至都已經做好了這筆錢糧款收不回來的準備他們這些時日,低價在當初凋敝的亭州城收了許多鋪面,也算回了些本便當是向鎮北都護府攢一個人情。

這樣的情形,白小棠也聽長輩說過,與官府做生意,若是遇到官府欠賬乃是家常便飯起碼目前看來,司州大人還是十分客氣的,未曾將他們扣個什麼罪名關押起來,再侵吞他們的家財,只是請他們上門說說道理已經算得上仁慈。

雖是這樣想着,但在消息未能確切之時,幾人內心不免還是焦灼不安,這種焦灼,在抵達都護府二門外時達到了頂峯,只聽一個聲音老遠便歡喜地喊道“唉,你們總算到了,快進來快進來”

一連聲的催促中,韓青三人愕然地看到,竟是宿耕星遠遠看到他們便興奮地喊了起來。

宿耕星宿先生那是什麼人哪,孫洵進門都能打出來的脾氣,這會兒看到他們三個商戶竟一臉笑逐顏開

三人不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還不及打招呼,便被宿耕星強拽着進了門“快快快就等你們了”

就等他們

三人不由交換了一個愕然又忐忑的眼神,卻見嶽欣然領着姬瀾滄、黃雲龍、方文等一衆鎮北都護府官吏在大廳外,笑吟吟看着他們三人,竟是一副降階相迎的架勢

三人心中那股不安,瞬間達到了頂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如果是一個位置遠高於你的人,禮讓於你呢這個所求是不是你能應下的

薛豐甚至已經在心中開始劃拉自己結交的還有些哪些大人物,能不能叫這位司州大人忌憚一二。

三人連忙戰戰兢兢地行了一禮“拜見司州大人,問諸位大人好”

只見這位手握一地政事大權的年輕大吏竟揮手不受他們的禮,反倒是率先向他們三人行了一禮“韓東家、薛東家、白東家,三位今日賀臨鎮北都護府,蓬蓽生輝呀”

三人哪裏敢當

薛豐幾乎是當場跳進來,避開這一禮,連忙擺手道“見過司州大人當不得當不得呀”

司州雖然只是鎮北都護府第二把交椅,但如今誰人不知,陸都護不理政事,司州衙門實質手握整個亭州的政要大權,這位嶽大人便幾乎等同於州牧之職,一位州牧降階相迎,以韓青走南闖北的身份地位,不是沒有遇到過,但那都是在私宅,如今可是在鎮北都護府官邸之中,這意義格外不同,便也格外令他們心驚膽戰。

嶽欣然卻是笑道“三位東家不必如此緊張,今日我率諸位同僚出來相迎,只是略表我鎮北都護府對三家商行的謝意。今歲初春之時,亭州城外數萬饑民的情形,各位同僚還歷歷在目,彼時亭州才歷經三載戰亂,糧倉不夠賑濟,全賴三家商行仗義相助,才得活數萬百姓,叫亭州城恢復今日的繁華。我等此禮,非是爲自己,乃是代亭州百姓,謝過三位大恩,應當應分,三位儘可坦然受之。”

韓青等人聽了這番道理不由一怔,嶽欣然已經領着衙署官員齊齊一禮“謝過三位東家”

他們做過許多買賣,不是沒有經手過這樣規模的生意,但是,似今日這般,叫他們真的爲自己所做之事油然生出一股激越的,卻是頭一回。

不是沒有過銀錢更多、熱血沸騰的時候,可那也與此時心境不同。

或許,只是因爲,他們發現,自己所作所爲,原來真的不只可以有銀錢進項,亦是利國利民,只是,從來沒有人向他們肯定過,他們那些作爲的價值,只將他們當成逐利之輩嗤笑鄙夷,亦或是當成逐肉的狗輕慢施捨,這是第一次,有人願這樣,在陽光之下肯定他們的價值。

韓青吸了一口氣,才率先上前向嶽欣然深深回了一禮,這一禮,他行了許久,竟彷彿久久無法起身。

待平息了心緒,再直起身時,韓青面上露出一個苦笑,就衝着這位嶽大人這一個大禮,若是 她稍後開口懇請爲亭州百姓免去這筆銀錢,他韓青也認了

他身後,依着還了一禮的薛豐與白小棠亦是同樣複雜的苦笑,這位嶽大人,好厲害的手段。明明可以強逼,卻用這樣的懷柔手段叫人,非但叫他們說不出拒絕之語,還要心懷感激。

在複雜又莫名激越的氣氛之中,諸人到廳內入座,確實如嶽欣然所說,留給他們三人的,乃是貴賓之座,但不知爲何,這一次,三人並沒有再因爲這待遇而惴惴不安。

上了茶之後,嶽欣然卻開口道“三位運進亭州城的米糧合計二十萬石,原本計劃可支持亭州失地百姓至仲夏,此部分米糧,絕大多數是作爲以工代賑的糧票發了下去,少部分是換成了農具、種子借貸給豐安安頓下來的百姓,待秋收之時,他們自會歸還。

但現下情形又略有變化,想必三位也已經聽到了消息,都護大人將十餘萬邊軍紮營於亭州城外,說句實話,與大軍的消耗相比,先時賑災的米糧如今看來,都不過只是九牛一毛。”

嶽欣然此言一出,三人不由面色大變,向鎮北都護府“捐贈”二十萬米糧,這種程度的損失,以三家商行的規模咬咬牙、出出血還能承受,但如果是十餘萬大軍那可是十餘萬吞金獸啊

當兵的喫糧和百姓喫糧便不一樣,再者還有牲畜的草料、拉車的腳伕、損耗的兵械聽聞鎮北都護府還承諾給了兵士許多福利,這樁樁件件,哪樣不是漫天的銀錢要灑出去,哪怕將他們三家榨乾了,也絕計拿不出這許多銀錢來啊

三人如何不懼最年輕的白小棠甚至已經額頭見汗,他是肩負家族之命而來,並非族中話事人,但他心中清楚,似他們這樣的大商戶,似乎富庶,其實銀錢全在週轉之中,若鎮北都護府一意要他們拿出能供養大軍的銀錢,只有一個方法殺雞取卵,甚至這卵夠不夠,都要存個疑問,畢竟,從來供養大軍是官府的事,哪個商戶能供得起呢若鎮北都護府真存了這樣的念想,那他白小棠,將家族陷入如此絕境,也只能以死謝罪了

嶽欣然一見他們神情,不由笑着解釋道“三位不必緊張,這十餘萬大軍的米糧乃是我司州衙門要操心的事,今日,我請三位前來,是爲了結一結先時都護府所欠之賬。”

韓青三人不由愣住了。

宿耕星一看他們這神情哼笑道“三位,鎮北都護府和司州大人在你們心中,難道連這點誠信也沒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三位只管放心。”

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連最是老辣的韓青都呆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若鎮北都護府執意要還這筆銀錢,方纔又何必那樣禮讓他們

除非這位司州大人是真的認爲,他們運糧之事確於亭州百姓善莫大焉,那是極誠摯的一禮,卻叫他們小人之心了。

宿耕星瞅一眼嶽欣然,見她沒有反駁,越發肯定她是要還債的,但心中也越加好奇,她到底要怎麼個還法兒

姬瀾滄道“三位想必也聽到過風聲,都護大人自大漠剿獲狄匪不少財物,都護府目下銀錢是不怎麼缺的,今日請三位來,也是大致對一對賬目上的大數,好叫都護府有個準備,好定下來如何清償債務。”

韓青怔了片刻,纔有些魂不守舍地道“哦,先時與都護府約定是以糧票計結,我們韓家商會應有七萬餘石”

薛豐面上帶了點笑影兒“我薛家一共五萬餘石糧票。”

白小棠長長出了一口氣“我們白家略多一些,有八萬石。”

他們三人,資歷最淺的白小棠也是族中隱約看好的接班人之一,此次來亭州,意在深遠,賬目上頭更是親歷親爲,時時查看,這樣的大數,是不會出錯的。

簡單的算術,人人都知道。

當場就有兩人同時叫了起來

一個是宿耕星“這不對啊他們三家加起來,也就二十、二十一萬石糧票吧,老姬你先時給司州大人報過,我們發出去了二十五萬石糧票哪”

另一個是方文“這不對啊他們三家加起來,足有二十、二十一萬石糧票吧,可太平倉中的二十萬石米糧根本沒用完哪”

這三日的等待之中,因爲顧念豐安百姓還需米糧接濟一段時日,他還特意去太平倉探聽過消息,絕計不會有錯

所有疑惑的視線立時集中在了這三人身上,難道,這些商戶這樣大的膽子,司州大人已經這樣給他們做臉了,他們還敢胡亂報數,想訛詐都護府不成

薛豐立時叫起冤來“各位大人那糧票都在那裏放着,若是不信,大人們自可查驗,這樣大的事情,小民怎麼敢做假”

糧票糧票就不能做假了

疑惑的視線中更多了一縷冰寒。

韓青卻是定了心神拱手道“我大概知道其中緣故,各位大人容我解釋。這糧票原本是司州大人定下發給做工的流民,允許他們以糧票來換太平倉的米糧,但我們三家本是商戶,在亭州城盤了不少店鋪,我們並不只做米糧生意,別的東西,百姓需要的針頭蒜腦,糖鹽布匹,我們也賣。

起初有百姓,以糧票換了糧,又用糧來換生活用品,極爲不便,既是都可以互換,爲了便利百姓,我們便折算了一下價格,也允許百姓以糧票兌換其餘之物。故而我們手中糧票加起來雖有二十餘萬石,但太平倉不一定出了那許多糧,更多的東西,是我們三家手中其餘的貨物。

在這數目上頭,請諸位大人相信,我們是絕計不敢弄假的,若真有此事,韓某甘願雙手就縛、接受刑罰”

原來如此,百姓以糧票在整個亭州城中喫飯、買東西,是大家司空見慣的,這般一想,確實也是,他們所報的這二十一石糧票,百姓又不只是喫這一項需求,也可能兌換了其餘之物,倒也正常。

如果說這三家所報數目無誤,那便不能解釋另一個問題,姬瀾滄爲何向嶽欣然稟報的是都護府發出了二十五萬糧票呢

要說發糧票有人從中做鬼,多發了但所有人都見識過瞻陵先生行事,誰敢在他眼皮底下弄鬼,那和在司州大人面前想騙人一樣慘。

這個問題,卻是嶽欣然笑道“這卻還是要多謝三位東家。”

哎怎麼又拐到他們三家身上了

姬瀾滄目光閃動,若有所思。

  ;嶽欣然笑“便請姬先生解惑吧。”

姬瀾滄哈哈一笑,接下了這個謎題“那便容老朽猜上一猜,”他略一思忖,便娓娓道來“假設百姓甲第一次做工領了十張糧票,甲定然會全部兌成米糧放在心中才心安;第二次做工領了糧票,甲發現米糧帶在身邊很不方便,於是找到白少東家,將糧票換成米糧託回家裏;第三次做工領了糧票,準備託回家中時,發現白少東家的糧鋪,不只有糧,還有油鹽糧布,他便索性換了些別的,自己用,或是託回家都成

隨着他做工越來越多,手中糧票也越來越多,這些糧票反正隨時都可以換成米糧和所需之物,小小紙片,只要妥善保管,帶在身上還方便些,走到亭州城中,很多地方都可以使用,還可以換了給家裏,慢慢地,他身上的糧票便越攢越多。

哪怕一個流民身上只存一兩張糧票,算下來,也是數萬之巨,這便是我都護府發出去的二十五萬張,與韓薛白三家收到的二十一萬張之差。”

所有人聽完之後,只覺恍然大悟。

韓青三人更有種醍醐灌頂之感,他們是商人,於銀錢上頭更是敏銳,要知道,鎮北都護府實際就是欠了二十五萬,但現在卻只需還二十一萬,中間這四萬,哪怕是要還,也不是立時就要還的,中間這利差亦足夠驚人。

當日賑災之時,他們還覺得奇怪,爲何都護府不直接發糧,偏要發糧票,叫百姓憑票取糧,卻原來司州大人早就打了這個主意,不,不止,若無這糧票,亭州城中的商貿買賣也不會這樣快興旺起來,因爲現在他們發現,不只是他們三家,其餘商戶都在接受糧票,因爲,反正這糧票最後不論是誰來找他們三家,他們都是會認的。

不只是百姓爲了方便使用,手中不知不覺會攢一些糧票,那些商戶也是會積攢一部分,不知不覺,他們就已經在爲鎮北都護府分擔債務了這手段,再是見識過商海風雲的巨賈,生平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韓青更有一種老辣敏銳的直覺,在這糧票之上,以這位司州大人翻雲覆雨的手段,絕不只是爲了緩解債務而已必然還有更深更遠的用意,更長更久的打算

便是衝着這樣的手段,韓青也堅定要繼續與鎮北都護府合作的想法。

殊不知,嶽欣然也是心中讚歎,姬先生和韓青等人,也許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貨幣,什麼叫信用,什麼叫1,什麼叫2,卻已經能理解其中的某些本質,智慧亦不容小覷。

但嶽欣然此時不打算揭曉全部奧祕,不如留待他們中對這個感興趣的人自己研究其中規律,期盼能有驚喜。

嶽欣然朝旁招了招手,才轉過頭道“既如此,鎮北都護府與三家的賬務加起來便是二十一萬石,若按我們先時約定的三百錢一石,便是摺合白銀六萬三千餘兩。都護大人帶回來的白銀足夠抵償。”

這個數字,對於三日前已經飽受刺激的宿耕星、方文來說,都不值得他們眉毛動一動了。

韓青正要提議什麼,卻見嶽欣然自馮賁手中接過一張紙,朝他們笑道“直接以白銀抵償只是第一個提議;我這裏還有另一個提議。”

隨着紙頁在桌案上緩緩移動,整個鎮北都護府的疆域便在她的手中緩緩展開。

她的指尖落在雍安、亭安、亭州一線,相比於周遭錯綜複雜的山林,一條平緩坦直的粗線在地圖上,猶如躍動的主要血脈般,格外醒目“三位,離秋收還有三、四月之遙,十餘萬大軍的糧草還要仰賴亭州以南供給。”

白小棠不由憶起自雍州採買米糧入亭州的一路艱辛,三百錢確是一個很優越的價格,但算上一路損耗,人馬的喫穿嚼用花費極大,一路艱辛賺的也是辛苦錢,那條路,也就是入了亭州稍微好些,畢竟是新修的大道,就是一路荒涼了些,司州大人爲什麼突然提起這些呢彷彿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逝,他卻沒能抓住。

只聽嶽欣然笑道“我擬在大道兩側每隔八裏設立客棧,以供來往客商打尖住宿,不知三位有無興趣”

客棧

其餘官員不由面面相覷,他們印象當中,客棧大多小破不堪,值得司州大人親自提及嗎

誰知,韓青三人聞言竟同時不約而同大聲道“小民願全部承建”

說完之後,原先並肩協同的三人竟不約而同散開一步,彼此怒目而視“明明是我先提及的司州大人定要優先考慮”

這些官員有點懵,不就是客棧麼,值得這幾個能運來幾十萬石糧食的大商人爭得面紅耳赤

最年輕的白小棠也顧不得禮數了“我們白氏商會最先給百姓承運米糧,這條道是走得最熟的,您二位能知道何處最宜歇息嗎”

薛豐豈能叫他佔先,立時反脣相譏“我走過的橋怕是比你行過的路還長,我能不知”

三人吵嚷之中,嶽欣然卻是安然高坐,並不言語,韓青抬手止住他們二人的爭執,神色凝重地看向嶽欣然“司州大人,這樣多的米糧要過這條官道,我們三人皆知人馬花銷將帶來的巨利,何況既要這樣多的米糧,其餘商物只怕更多,這條官道必將人流如織,十分繁華我們皆有意承建,不知司州大人意下如何”

這些客棧初始或許不過只是高速路邊的服務站,只些基本服務,但長遠看來,卻是拉動沿線物資商貿的,韓青確實是目光匪淺。

嶽欣然卻笑了笑“這批客棧所佔之地是都護府的。”

白小棠立時道“我白氏那八萬石糧票債務不要了,願以抵扣”

薛豐立時道“我薛氏那五萬石也不要了,願加銀五千兩”

嶽欣然卻是笑而不語。

韓青福至心靈“我韓氏願以債務抵扣一半土地之費,剩下的一半,懇請都護府一併入股”

混合所有制啊,誰說古代商人沒有眼光的

嶽欣然起身道“沿途約摸五六十個地點,你們三家按照都護府的債務比例分配,都護府二十餘萬糧票的債務悉數清償,連同太平倉中的糧食也一併移交都護府,這是其一;其二,我都護府不會插手你們的內務與競爭,客棧要如何去打理,你們可以自決,但是,都護府要佔六成股”

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魄力,一起來玩這個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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