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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江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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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守寡失敗以後/作者:櫻筍時/晉江

孫洵面上猶疑道:“劉兵曹,這黃雲龍的態度太過蹊蹺……”

看着眼前這座截然不同的亭州城, 熱鬧繁華, 入城竟連籍簿都不再需要, 這意味着什麼人都能混進來……劉靖宇緩緩眯起了眼睛:“孫大人, 事已至此, 不論你我出不出去,這案子都是要斷的,你我又何必在一個小女娘面前矮下身子?要是咱們不出去, 還不定會被別人取笑成什麼模樣呢!”

孫洵立是醒過神來, 暗罵自己真是被那陸嶽氏給嚇住了,孫勇他已經派了出去,別人還不能不知是他的授意嗎?就像劉靖宇所說,此時躲躲藏藏根本全無意義,還會叫人小瞧了去!

他咳嗽一聲,起身道:“那便請吧, 劉大人。”

劉靖宇起身笑了笑, 讓孫洵先行半步, 孫洵亦不再推讓謙遜,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劉靖宇打了個手勢,與一旁待命的劉靖川交換了一個眼神。劉靖川握緊腰間長刀,緩緩點了一個頭, 目送孫洵與劉靖宇向鎮北都護府大門走去。

此時的鎮北都護府門外, 因爲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官司, 如今在亭州城,豐安新郡實是再熱門不過的話題,都護府門口許多來登記的佃農又因此案關係己身利益,無數百姓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嚴嚴實實,孫劉二人自有護衛開道,護送他們走到都護府門前。

鎮北都護府門口那寬闊的街道上,竟有衙役搬了桌椅,百姓的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這是怎麼着?要在外邊斷案不成?”

“一成的賃資,那和不收賃資也差不多少了,這些人怎麼這般想不開,叫這些賃主都鬧到了都護府來。”

“什麼想不開,要我說,一成的賃資我也願意去豐安哪,今年是一成,明年呢?能不能賃上還兩說,賃資如何誰又能說得明白?終究還是自己的地放心哪。”

登時一片不贊同之聲:“雖是這麼說,可白紙黑字簽好了契又反悔,不是這麼個理兒啊!”

便在這時,鎮北都護府的大門中,馮賁等一衆黃金騎擁着一人走了出來,一衆圍觀的亭州城百姓忽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司州大人!”“司州大人!”“司州大人!!!”

——今日這案竟還要嶽欣然這鎮北都護府司州親自出面不成!

劉靖宇與孫洵對視一眼,俱是神情凝重。

百姓卻哪裏曉得這些暗潮洶湧,兀自歡迎不休,不時有人向身邊人興奮地問道:“這原來就是司州大人嗎!”“你看黃金騎親自護衛着,除了都護大人還能有誰哇!”“啊!司州大人!”

這樣的熱鬧與歡迎,就是嶽欣然自己也頗覺有些意外。

嶽欣然上任之後,一貫的十分低調,可是整個亭州城的變化是在百姓心中的,先是以工代賑,城中活不下去的百姓,也多有臨時去城外做工養家餬口的,再是米糧入城,外邊來的那些商會,他們所開的糧鋪糧價就是比亭州本地糧鋪便宜,硬生生將糧價給降了下來,又有整個都官系統狠抓治安,將那些趁亂的混混小偷之流猛抓了一批。

這纔有了現下亭州城的繁華景象,這些亭州城本地的居民,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記得,鎮北都護府成立之初亭州城的凋敝與蕭條,與如今簡直是天上地下,現在,隨便一個亭州百姓,不論是做些小買賣,還是有門好手藝,在亭州城都能活得非常滋潤了,這是原先差點餓死在城中時,怎麼也無法想像的。

百姓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給誰拍馬屁歌功頌德,可誰真的做了什麼,他們的心中一清二楚,這位從來形色匆匆忙忙碌碌的司州大人,哪怕是位他們從來沒見識過的女官兒,給他們帶來了這樣的好日子,也叫他們無比擁戴。

只是,身爲鎮北都護府司州,嶽欣然公務之繁重,任何人都可以想像,她卻在此事發生之後,這樣迅速地出現在當場,越發叫孫劉兩方的人馬心中惴惴。

看着眼前這一幕,劉靖川面上殺機再也沒有遮掩,他冷哼一聲,殺氣騰騰地道:“走!”

別管此案到底審出個什麼結果,他劉靖川想要的結果,從來都靠自己手中這把刀去取!

這羣邊軍中的精銳很快上了馬,混入亭州中的滾滾車流之中。

嶽欣然看到孫洵與劉靖宇,只微微一笑:“孫簿曹、劉兵曹,一段時日未見,近來可好?”

這甫一見面,由嶽欣然這位上峯主動問候,放在官場上,不論是哪個場合,都要叫下屬受寵若驚,卻偏偏孫洵與劉靖宇想到近來自家地盤上的雞飛狗跳,不約而同面色扭曲,一個“好”字是無 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嶽欣然似是全然不見般,笑道:“給二位大人看座吧。今日這案子,事涉豐安新郡招募的百姓,亦涉及到原亭州賃地的賃主,都護府還是十分看重的,便由黃大人親自來審,請二位與我一道陪審,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番話說得這樣不偏不倚,誰還真能有什麼意見不成?

劉靖宇與孫洵交換了一個眼色,與黃雲龍一道行禮應是。

一禮已畢,各人入座,黃雲龍坐在主審之位上,面現譏諷之色朝堂下道:“主告何人,所爲何事,可有狀紙,一一呈上來吧。”

見着孫洵坐在堂上,孫勇心中登時大定,回稟道:“在下乃是雍陽紹丘人士,我孫氏見這江家兩兄弟奉養雙親與祖父母,算得上孝順,便將家中田地賃予他們租種,也是憐惜他們家中貧苦,只收他們一成租賃。

誰曉得春耕之時,忽然一日他們竟一家皆消失不見,先時我們還怕是他家中出了什麼好歹,誰知後來卻聽說他們竟圖着豐安新郡的良田,竟不顧租契,徑自朝亭州城來了!我氣不過……請諸位大人爲我家主持公道!”

孫勇遞上狀紙,底下登時嗡嗡響成一片:“原來是孫氏!難怪賃資定得如此之低,果然是仁厚世家。”“孫家分明是一片好意,卻是這江家兄弟不識好歹了!”“就是!若換了戶人家,肯不肯把地賃予他還兩說哩!”

孫家在亭州經營多少年,這大庭廣衆之下將名號一報,果然引來圍觀者的口頭支持。

黃雲龍接過狀紙,只朝底下吩咐道:“來人,先給這江家的鬆了綁,好叫他們待會兒回話。”

自有衙役去解開他們身上的五花大綁,只是這江家兄弟卻是神情灰暗,面色黯淡,周遭百姓對他們指指點點,他們也只是垂着頭一語不發,全無辯解之意。

人羣之中,戰戰兢兢的葛王兩家人看到這情形,葛父忍不住抖着嗓子問郭懷軍:“郭大人,若是這江家兄弟真是簽了契又跑來亭州城,是不是要要要……要下大獄?”

說到後來,他面上的害怕再也掩不住。

不只是葛王兩家人的眼神,周遭許多佃農都情不自禁向郭懷軍看來,那眼神中十足的畏懼害怕,如果江家兄弟因此獲罪下了大獄,那豈不是意味着,他們這些逃離了故土的佃農一樣有罪,一樣會被下獄?誰人能不害怕?

郭懷軍意識到此時輿論的微妙,立時收束了心神——那江家兄弟是他們隔壁隊中的流民,有時一塊做工還打過照面,他可從來沒聽隔壁隊的安民官,他那姓鄭的同僚說過江家兄弟賃地租種之事,這其中必是有詐!

但眼下並不是他細細思索的時機,看着這一雙雙害怕的眼睛,郭懷軍鄭重道:“諸位鄉親,都說故土難離,我相信,你們千裏迢迢奔波到亭州城,必是因爲原本生活遇到了極大的礙難,否則誰會這樣辛苦周折?

都護府絕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地,司州大人更是處處以百姓飢寒爲先,若非觸犯大律,作奸犯科,她是斷不會輕易將誰投入大獄之中,我原就是捕快出身,這點我可作擔保,鎮北都護府自成立之日,投進去的俱是奸惡之徒,還沒有哪個百姓因爲不得已的緣故入獄的。”

郭懷軍的話叫這些佃農心中略鬆了一口氣,郭懷軍又道:“至於堂下受審的江家兄弟,大傢伙不必着急,因是有賃主告了上門,相信黃大人與司州大人必會給他們兩邊一個妥當交待的。”

郭懷軍口上這麼說着,心頭卻也打着鼓,孫家那位簿曹與都護府隱約的不睦,他們這些安民官也是隱約知道的,更不要說最近越來越多的亭陽、亭安、亭豐三郡佃農投奔新郡之事,叫他們隱約曉得了邊軍待百姓的態度已經叫司州大人極爲不悅。

現在對方這樣大張旗鼓找上門來,必有充分的倚仗能夠嬴下這官司,一方面,司州大人絕不可能拉偏架,在證據充足的前提下強行偏向佃農,這定會被在場的孫洵與劉靖宇二人攻詰,另一方面,若是江氏兄弟敗了訴,不論下不下獄,這周圍許多聽到這官司的佃農定會嚇破膽子,他治下的那些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的流民定也會心中惶恐,這並不利於豐安新郡。

只聽黃雲龍問道:“江大,江二,方纔孫勇所述可是實情?你們有何爲難之處,不必害怕,只管說出來,本官可爲你們作主。”

這口氣中滿是爲佃農撐腰,要他們說出自己不得已背棄契約的緣故。

只見那江氏兄弟垂着頭,好半晌,江大纔開口道:“孫爺所說的,都是實情,是我們兄弟貪慕新郡田地,才背棄賃契,投往亭州城。”

一聽此言,人羣登時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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