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楓看起來只是神豪撒錢戰術，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蕭彤看得出來，顧嘉兒等人同樣也覺得有問題。
四洲其他大勢力，舊時代過來的都有萬年以上，天驕創立的也有幾千年，誰都不是省油的燈，不相信白家那麼好心。
但這樣情況，不便在四洲議會公開討論，都是關係好的在私下商量。
天機道被噴了很多天，倒是老實了不少，現在白夜楓大出風頭，他們免不了跟着蹭流量，但沒有去炒曲紅袖賬號的回帖。
按照他們以往的風格，必定會把南天洲朱雀軍和白家寒鴉軍對立起來，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起跟着參與。
只是如今這風頭上，再搞事怕被打成背叛人族的奸細了。
而針對白家這次的舉動，楚蕭彤這個級別的大佬們幾乎都還在靈網會議、玉牒私下討論，而四大洲修仙者已經風風火火行動了起來。
中等的門派家族或者散修，都以最快的方法趕往北地洲冰雪奇園！
他們沒有懷疑嗎？他們看不透嗎？
他們沒得選！
天下的資源，是被各方瓜分過的。
如果沒能有額外的收入，靠着一畝三分地的固有資源，前途幾乎註定了，只有去冒險，纔有機會寒門變豪門，才能喊出莫欺少年窮！
各種偏遠危險之地會有人前往試煉，多年開啓一次的大型禁地，更是大家的冒險樂園，哪怕不自量力也要去試，完全是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的梭哈心態。
冰雪奇園從來沒有對外開放過，更增加了大家的想象和期待，期望在裏面得到奇遇，不說一步登天，能拔高自家的上限就很好了。
再說了，去別人家摘取私人培育的成果，本來就比荒山野嶺找野果更加讓人激動啊。
“白家守着冰雪奇園這麼多年，不知道儲備了多少奇珍異寶。放開一次，對他也是九牛一毛，或許人家就是爲了博個好名聲。”
“以白家的勢力，滅我們不費吹灰之力，用得着陰謀詭計嗎？我覺得不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肯定最核心的區域不會開放，也就一次回饋社會，不要用陰謀論看人家。”
“重點是白家此次是對外界直接公開開放冰雪奇園，若是我們在裏面出了事，白家就真的洗不乾淨了，他們肯定不會亂來。”
這是最常見的幾種心態，自我合理化。
低層次的修士則沒有廢話那麼多，帶上所有的積蓄，直奔最近的白家商號。
本來就需要的丹藥，現在用同等價格可以買三倍。
以前捨不得、買不起的高品質丹藥也可以入手了，提升境界什麼的纔是最實用的。有一些個人用不上的，也趁機爲宗門、後人儲備一些。
畢竟三折，四捨五入等於不要錢啊！
……
與此同時，徐哲進入到那狹長深淵，還沒有深入到底就一陣空間波動，便被傳送離開了。
按照那傳說是通往到北地洲，可出現之後他卻一臉懵，周圍不是漫漫荒野，也不是城池山嶽，竟像是……在雲層之中！
那傳送陣可能是上古的，萬年滄海桑田，會有變化也勉強可以理解，只是……這雲竟然很堅實，能承託他的人！
他嘗試着在上面行走移動，腳下軟綿綿的，好像踩着大片的棉花一樣軟，但只是陷下去一點，並不會掉落下去。
徐哲一邊雲中漫步一邊神識擴散查探，發現還真的是在半空雲層裏面！
“咦？前面有人！”
這雲層裏竟然還有別的人，而且不止一個？
徐哲迅速閃身過去，到了雲層的中間。只見大量雲緩緩轉動，形成一個漩渦狀，而在這漩渦的中間，有一棵長在雲層上面的光禿禿果樹！
說光禿禿也不恰當，只是沒剩下多少片樹葉，像一個脫髮嚴重殘留着幾根的人……
除了樹葉稀少之外，上面卻結了十個果子，看起來靈氣逼人嬌豔欲滴。
“雲夢蟠桃？”
徐哲一陣驚訝，完全被這果子吸引住了。
這在蒼天域見過，雲夢蟠桃是上古留傳下來的靈果，傳說有起死回生增加壽元的功效。但被各路仙帝大能摘取多了，變得很罕見。
這玩意兒比較少人工培育，成長週期太長了，動輒幾萬年，還對環境要求非常的嚴苛，沒有種植其他異草靈藥的性價比高。
徐哲已經確認青天域同樣古老，以前跟蒼天域是連接一體的，這裏看到上古作物並不奇怪。他驚訝的是青天域居然能把雲夢蟠桃養得這麼好！
這東西需要大量靈氣供養的，長葉、開花、結果，都是萬年計，變禿也不是樹葉枯落，而是養分全被果實吸收，等到所有樹葉都吸完了，就是果熟蒂落的時候了。
不過就算只剩下幾片樹葉，可能都還要百年才能吸收完。
感覺到被人盯着看，徐哲才把目光從雲夢蟠桃轉向人身上。
在這個雲層漩渦的內圈邊沿，有點類似先天八卦方位坐了八個老者，鬚髮皆白、枯瘦憔悴，他們有七個都閉着眼睛，只有一個緊盯着徐哲。
“這位道友，你們是什麼人？此地又是什麼地方？”徐哲走向前去，看向那些老人。
他們虛弱到連什麼境界已經看不出來，幾乎都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已經不需要過多防備了。
“你是誰？”老人面無表情反問道。
“在下徐哲，是最後一位覺醒的天驕。”徐哲彬彬有禮的回應道，臉上掛着笑容。
“天驕……天驕……”老者目光渾濁了起來，莫名低聲呢喃起來。
“道友，可否告知在下，此地是何處？你們又爲何在此坐化？”徐哲拱了拱手，在此開口詢問。
“這裏是雲田，我們……是肥料。”老人終於緩過神來，抬頭看向徐哲，言語中充滿着落寞。
“雲田？肥料？”徐哲臉色有點怪：“這桃子是用你們的農家肥來種的？”
農家肥？
你想什麼呢？
老人當即給了他一個乾枯的白眼：“此乃上古仙果，雲田是靈氣堆化。而我們，灌輸靈氣催動靈雲轉動，幫助仙果吸收靈氣，我們的靈氣就全部成爲仙果的養分，因此我們皆是肥料。”
徐哲聞言這才明白。
這腳下踏實的雲層皆是靈氣堆積而成？好大手筆呀！
徐哲心裏已經有數了，在北地洲，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白家！
“原來你們是白家的人……”他若有所思道。
“你纔是白家人！”
“你纔是白家人！”
“你全家都是白家人！”
徐哲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那些閉着眼睛的老者，突然都睜開眼異口同聲地的嗆他。
“我不是白家人，我姓徐……等一下，這裏應該是白家的地盤，你們卻對白家似乎充滿了怨念？難不成你們也是被買賣過來的死囚？”
徐哲這一次是真喫驚了，本以爲是白家快要死的遲暮老者，爲家族做最後的貢獻，看來理解錯了，都自嘲肥料了，這是完全榨乾的死奴了。
“你知道的還不少。”一名老者看着徐哲，搖頭笑了起來：“四洲的死囚、外出歷練的宗門弟子、禁地冒險的散修，還有那些被滅門的宗派家族……呵呵！世人眼中死了、失蹤了的人，幾乎都被白家圈養在這冰雪奇園中！”
“果然如此啊！”徐哲恍然點頭。
同時也得到了答案，這片雲田的所在，就是他們口中的冰雪奇園。
可惜是奇園，如果是樂園就好了。
“此地一直是被白家霸佔的一處禁地，幾萬年來白家有過很多人爲的改造，設置了不知多少的靈陣，那也是一個長期的消耗。抓了我們這些人，僅僅是用來替代高等靈石成本的，你信嗎？”
徐哲皺起了眉頭：“除了你們這裏，還有其他地方也是在把人的靈力榨乾？”
“我們被下了禁制，和這裏環境陣法關聯一體。根本無法逃脫，而且必須時刻輸出靈氣，一旦停止將會直接爆亡！那些在陣眼貢獻靈力的也一樣。要麼直接死，要麼慢慢等死。”
老人目光看了一下其他的老夥計，“他們不說話，是儘量減少消耗。並且時刻在修煉，多一點靈氣就能晚死幾天。”
“等到你們死了，就會換上新的人來……當肥料？好傢伙，爲了省點靈石，至於嗎？”
在南妖城徐哲已經確認是白家買賣死囚，但沒想到他們的底線還能降到地下室！
對於徐哲的義憤，老人輕嘆：“年輕人，你太單純了，不知世事險惡！每年青賜大陸死亡加失蹤的修仙者、死囚有多少？百年、千年、萬年下來，那又有多少？”
徐哲的氣息爲之一凝，果然經不起算總賬。
他在天河城剛剛覺醒的時候，齊明押來一萬死囚，就說走丟了幾千個，一年下來，白家黑了多少人當死奴？
死於妖族、失蹤於險境、火併滅門……這個世界一直上演的死亡事件裏面，天知道有多少是被幕後黑手操縱着！
白家光這一波操作，就節省大量的奴隸幹活，省了億萬靈石！難怪他們家底豐厚，牢牢掌控北地洲萬年不墜！
徐哲看了一下他的樣子，一聲嘆息：“可惜我如今境界低微，有心無力，無法救你們脫離困境……”
實際上，這些老人淪落至此，就算救了也沒有意義，一樣會死在這裏。
“年輕人，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你靈氣沒被封禁，且還不是被人押解進來，必定是通過其他手段進入此地。奉勸你一句，此地兇險至極，更有強者鎮守，還是儘早離開吧，別枉送了性命。”老人搖頭道。
“我只是誤闖至此……”徐哲無奈道：“不知道友是否知曉一些離開的路線或方法？實不相瞞，我覺醒至今不過半年，對於白家與北地洲都不是很瞭解，更別提這冰雪奇園了。”
“什麼？”
老人卻突然抬高了音量，睜大眼睛瞪向徐哲，隨即氣惱道：“年輕人，你吹什麼牛比呢？覺醒半年你能有這境界修爲？老夫收回剛纔說你單純的那番話……”
“啊？”
徐哲聽得一頭霧水，這老人好端端的怎麼發脾氣了？
等等，該不會是因爲我覺醒時間短，境界卻提升得快，所以才誤以爲我在說謊吧？
“道友莫要誤會，我並沒有胡說，我覺醒不到半年，能有今時今日這般境界，皆離不開我的勤奮與努力。”
徐哲緊忙解釋，同時舉例說明：“就像前幾天，我孤身一人在妖域裏遭遇天災的追擊，醒來直接失憶斷片了，完全不知道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的境界卻從元嬰期直接升到了分神期，跨度如此之大，顯然我在那期間定然遭遇到什麼非人的折磨與痛苦，以至於令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遇到天災，不僅沒死，還幾天就從元嬰期提升到分神期？
有你這麼吹牛的嗎？
老人直接閉上了眼睛，懶得和他多說。
這年輕人一看就不對勁，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
原本就一直閉着眼睛的七人裏面，有人忍不住嘆道：“老夫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
徐哲一臉錯愕，隨後陷入了迷茫。
這老人是在罵我？
爲什麼啊？
我的天，天底下怎會有如此不講理之人。
我明明都解釋澄清了，卻還要罵我厚顏無恥？
是老人變壞了，還是壞人變老了？
……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