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認識?”那個裝扮成店家的小兵看兩夥人互相對峙上了,就有些傻眼了。
“哈哈哈,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店也能得遇查大小姐,幸甚幸甚,如果在下沒有看錯的話,小姐身邊這兩位也都是中願武林鼎鼎有名的人物,一位是少林瞭然大師,一位是名劍山莊陸劍平陸大俠。”小羊同大笑三聲說道。
這廝一眼就認出了瞭然和陸劍平,對我中原武林倒是熟悉的很。不過他一個受了重傷之人,聲音裏怎麼這麼中氣十足?莫非就這麼短短一晚上的時間,他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立即想到大羊同身上,定是他幫他弟弟療了傷,小羊同的傷才能這麼快就好起來。我心下暗暗震駭,看來我留在小羊同身上的傷,在人家大羊同眼裏根本算不上一回事,就這大羊同身上還是也帶着重傷呢。
突又一想,不對,昨晚我們從那密林離開後,他們就開始上路了,大羊同那來的時間幫他弟弟療傷,除非他們能在步行的同時療傷,可那也太神氣了吧?我心裏這麼想着,只聽查憶萍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笑,說道:“小羊同先生也真好眼力,竟能一眼認出瞭然大師和陸大俠,不過會在這兒遇到先生,小女子卻是深感意外,先生此刻應該在洛陽城裏處心積慮的謀刺我天朝上將才對呀,怎麼到了這兒,而且這一身灰塵、、、、、、”
查憶萍這語氣就是在問小羊同,你們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我心裏暗贊她的心機和辭鋒,知她已從小羊同這個時候在這兒的出現推斷出我們在洛陽城裏已經動手,小羊同這是在出逃途中。
小羊同也聽出了查憶萍話語裏的抑諭之意,怒哼一聲冷笑道:“我和我大哥之所以能在這兒和查姑娘你相遇當然是拜你們那位何公子所賜。不過你們那位何公子現在也不好受,他昨晚跟蹤我,結果中了我大哥一掌,現在還不知怎麼樣了呢?”
“你說什麼?”是王武焦急和擔心的聲音。
小羊同一聲冷笑,“我說你們那位何公子,昨晚中了我大哥一掌,現在不知死活如何。哦,對了,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位天仙般的姑娘,就是你們中原武林鼎鼎大名的九天仙子凌雨波罷?嘖嘖,可惜了,那麼漂亮一姑娘!”
我暗罵小羊同信口胡謅,知他是想讓查憶萍幾人着急,打亂幾人的心境。他一個一品級的高手竟使出這種手段,也夠下作了,而那絕品宗師級大羊同竟也由着他信口開河?哼哼,看來他們並沒十足的把握對付查憶萍等四人,大羊同身上的傷不輕啊!而小羊同的實際情況肯定不是像他說話的聲音這樣有中氣,就由着他裝吧!
嗆啷一聲,是王武撥劍的聲音,看來小羊同的話在王武身上起了作用,唉,關心則亂,王武是太在意我的安危了。但查憶萍攔住了他,聲音平靜的微笑問道:“哦,如此說來何公子和凌仙子現在都是身受重傷,生死難料了?那不知何另一位姑娘現在情況如何呢?”
“那一位姑娘?”小羊同竟沒防到查憶萍會有此問一下子露了餡,接着突然想起我身邊還有一個武功比我還好的丫頭,忙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你是說你們何公子身邊那個丫頭吧?她呀、、、、、、”
“行了,小羊同先生,真沒想到你堂堂吐番國的絕頂高手,竟會是一個信口開河的胡謅之輩,這位就是大羊同先生吧,怎麼一直不說話呢?”查憶萍冷笑着打斷了小羊同的話,順口還教訓了小羊同一句,這句話裏的意思明顯是說你吐番一介番邦小國,你這吐番國的高手沒有一點高手的風範,我已經不屑於和你說話了,讓你大哥和我說話吧?
我想這時候瞭然,陸劍平和王武的臉上都應該已帶上輕蔑的微笑。小羊同精通漢話,自然聽出了查憶萍話裏的抑諭之意,大怒道:“我大哥不懂漢話,何況你們也沒資格和我大哥說話。”接着他突然獰笑起來,“我們兄弟這個時候能在這兒出現,乃是拜你們那位何公子所賜,現在得遇查姑娘,正好答謝他的厚意。上!”
隨着小羊同這聲吆喝,我聽見金屬劃開空氣發出的聲音,卻沒聽出是何種武器,微側頭一看,卻見是兩個金黃色的輪子嗚叫着,旋轉着砸向查憶萍四人,卻被瞭然大袖一揮,擋了回去,重又被它們的主人一個黑鐵塔般的大漢接到了手裏,他正和一個和他差不多模樣手持鐵棍的黑大個衝過來。
查憶萍和陸劍平也都撥劍在手,王武已先他們一步迎了上去,正接着那持棍的大漢,查憶萍便挺劍截住了使雙輪的大漢,陸劍平朗笑一聲,“讓陸某來領教一下吐番高手的高招!”說着縱身一躍,投向小羊同,其身姿劍勢自有名家風度,氣象森嚴。長劍疾速劃開兩人間的空間,隱有空氣撕裂的嘶嘶聲,陸劍平這第一劍就已將勢頭蓄滿,足見對對小羊同的重視,看來查憶萍已向他描述到小羊同的實力,是以他不敢有絲毫輕乎之心。
瞭然則是凝重的手持禪杖,法度嚴謹的一步步向大羊同走去,他自然看得出一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這個人纔是敵人中最厲害的,查憶萍肯定告訴了他這大羊同和法藏決戰的事,是以他深悉對方的厲害,雖然知道人家身上有傷,但這種級數的高手,不管人家身上有多重的傷,你都絲毫輕乎不得。
那個小兵早機靈的躲到一邊去了,這會兒正一邊觀戰,一邊用眼角給我打眼色,向我請示怎麼辦。我朝外面一呶嘴,他立即從打鬥場的一側溜走了,他接着就會向埋伏在那邊樹從中的張仁願發出信號。
查憶萍和王武兩人的對手都是勢大力猛之輩,兩人靠靈巧的身法與其遊鬥,我掃上一眼,立即知道那兩個莽漢絕不是兩人的對手,兩人是穩佔上風。那邊陸劍平對小羊同也佔到了上風,小羊同的實力雖然要比陸劍平高出一截,但其身上的內傷一交上手就顯出來了,擋開陸劍平的第一劍手後,他嘴角就滲出了血絲,然後手中彎刀再不敢和陸劍平的長劍接觸,他剛纔中氣十足的聲音果然是裝出來的。陸劍平也發現了這一點,一式式深具名門氣度的劍式,法度森嚴,讓小羊同左支右閃,卻若無破解之法。
瞭然那兒就不行了,大羊同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望着他,他走到人家跟前時已經是滿臉大汗了。但他又好像不得不主動進攻,禪杖一式式緩慢的舉起放下,大羊同神情輕鬆,能躲就移步躲開去,躲不開就輕擋一下瞭然的禪杖,每當他的手和禪杖接觸時,兩人的身子都會同時抖動一下,但瞭然的抖動卻要厲害的多,而且滿臉的凝重,看來是在咬牙堅持。我知道大羊同之所以這樣是因爲他身上帶着重傷,不敢使大力,怕再加重傷勢,只好這樣一點點消耗瞭然,否則瞭然早被他打發了,但他明顯是控制了戰局。
“噠噠”聲起,大地震動起來,可見遠處飄起的煙塵。大羊同臉色一變,突然吐氣開聲,主動一拳擊出,正打在瞭然禪杖上,瞭然踉蹌後退,同時吐出一大口血來,那大羊同並非就此罷休,竟是身形疾動,跟着瞭然後退的身形搶上,欲給瞭然以至命一擊。看來他是意識到了來自遠處的危險,不惜加重內傷,主動出擊,想盡快解決掉瞭然,好去幫同夥解決掉其它人,然後趕快逃逸。
我自然不能讓他得逞,抓着桌子角就將桌子向他甩去,接着自己也飛身一躍而起,彈身一腳登向大羊同面部。我的突襲看來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威脅,他一手在我甩去的桌子上輕輕一一碰,那桌子便轉向向我飛來,而且速度極快,讓我根本來不及躲閃,只好將腳尖陰毒的內勁在瞬間轉化爲陽剛的暴勁,一腳將那桌子踢的粉碎,趁碎木屑飛濺的當口,旋身一拳偷襲向大羊同面部,但大羊同的手彷彿突然從空氣佔生出似的,準確無誤的抓住了我的拳頭,然後我便感覺一股巧勁將我一扯,合着我自己拳上的力道將我甩了出去。若非我星陽功有瞬間千變萬化的功能,讓我及時收勁,煞住了身子,他這一甩不定將我甩出去多遠呢。但我心中又升起一絲欣慰,他只用巧勁將我甩開,而沒敢強行格擋我的拳頭,說明他體內的傷確實很重,他不敢輕易不捨得使出內力。
在空中扭頭看大羊同,他仍是堅定不移的向瞭然欺去,彷彿我那些阻撓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而他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要一個時間盯着一個目標狠打,迅速置對方於死地,絕不和我們纏鬥。
瞭然好不容易頓住了身子,但禪杖還未舉起,大羊同的拳頭已到,突然空中閃過一道白色驚虹,一抹亮光從大羊同頭上掠過,是凌雨波的劍,大羊同不得不改變拳向,應付來自頭上這天馬行空般的一劍,否則他的咽喉可能被劃開。這次他沒有像昨晚,霸道的直接將拳頭擊在劍上將劍擊碎,而是變拳爲爪,準確的擒到了凌雨波手腕,抖手一甩,凌雨波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到地上,打了一個趔趄,攸的站定了,擺出一個劍式,長劍直指大羊同。她現在手裏這柄劍是張仁願的佩劍,沒有她原來那柄劍好,若大羊同這次再像昨晚那樣,以霸勁擊到劍上,她就不會有昨晚那樣幸運了,現在也肯定難以站住了。
大羊同抖手甩出凌雨波後,另一手在腰間一抹,一柄寒光四射的彎刀出現在手中,刷的一聲橫向斬去,一道寒光閃過,正射入疾速撞向他的劍芒團中,叮噹聲響,火花迸濺,劍芒消去,雯雯的身影顯現出來,疾退兩步,橫劍站定。
這時瞭然也已穩住勢子,長杖橫在身前,守住了門戶,和我,凌雨波,雯雯四人一起圍住中間的大羊同,大羊同也將彎刀橫於胸前,雙眼精芒四射,緊盯着我們四人,渾身散發出雄渾之極的氣勢,迫得我四人不得不提功抵抗。
馬蹄聲更近了,已可看見馬上的人形,小羊同也早意識到了即將來臨的危險,可惜苦於無法擺脫陸劍平那氣象森嚴的劍法,焦急之中反而使自己的招式出現紊亂,倒更顯陸劍平劍法的從容不迫和名家氣度。
那使棍和使雙輪的大漢也是急的暴跳如雷,但卻被查憶萍和王武兩柄劍死死纏住,乾着急沒辦法。這時候就顯出大羊同的氣度了,他臉上竟再也不見一絲焦急,反而是平靜的讓人心寒,氣機將我們四人鎖住,讓我們誰也不敢妄動,免得成爲他下一個窮追猛打的對像。不過現在這狀態正是我想要的,這樣的僵持正好可以爲張仁願和他的騎兵創造衝過來的時間。
噠噠噠的馬蹄聲更近了,如同敲在人心上的戰鼓,我甚至已經看清了衝在最前面揮舞着馬刀爲屬下打氣的張仁願的面容。大羊同仍是不爲所動,眼睛死死的盯上了他前面的瞭然,我和凌雨波,雯雯都感到了場中氣機的變化,大羊同是漸漸的將分散在我們四人身上的精力向瞭然身上集中,他還是想從瞭然這兒打開缺口。
氣機忽變,大羊同的身影突動,疾射向他正前方的大羊同,那份速度是我從未想象到的,彷彿不是他衝向瞭然,而是他和瞭然之間的空間突然消失了一般。瞭然堪堪將禪杖舉起,我和凌雨波,雯雯都同時彈身朝瞭然處射去,但眼看是趕不上大羊同了。正爲了然安危擔心,卻見大羊同衝到瞭然跟前僅僅是用彎刀在瞭然迎出的禪杖上點了一下,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身疾速向後射去。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他現在投去的方向可不正是查憶萍所在,心中大叫不好,原來他的目標竟不是瞭然,而是一邊的查憶萍。雯雯和凌雨波招式使老,轉向搶救已來不及,這時我星陽功奇變的優勢顯現出來,在空中攸的轉向,速度絲毫不減,咬住大羊同的背影追去,聚滿星陽真氣的一拳直朝他後心擊去,只要他敢向查憶萍下狠手,那他的身形勢必得稍緩一下,我這一拳就可以擊中他的後心,對於身帶重傷的大羊同來說,我這一拳他恐怕很難承受得起。
大羊同知道被我咬住了尾部,一聲怒吼,竟猛的轉向,一刀向我橫掃過來。看他那滿臉怒容,目眥欲裂的樣子,我知道他是想拼着加重傷勢也要將我重創。我微笑一下,星陽功攸的轉變,打橫以一條弧線,避過他的彎刀,向前方投去。
大羊同面上神情一愕,他肯定是還從來沒見過可以這麼詭變的武功,想不到我的身形在空中倉促之間說變向就變向。那邊凌雨波,雯雯,瞭然三人已經反應過來,正一齊向這邊疾速投射過來。
我在空中掃一眼張仁願和他已散成弧形圍過來的騎兵,心下一狠,不再管大羊同,直接移到正和查憶萍打鬥的那使雙輪的大漢身後,又掌無聲無息的襲向了他的雙耳,沒有骨骼開裂的聲音,因爲我掌上的星陽真氣在擊出時已轉化爲綿柔性質,帶着極強的腐蝕性迅速浸入那大漢的顱內。接着我疾速一個橫移,肩上一陣劇痛,血雨飛濺,一塊皮肉被削飛了去,竟是堪堪躲過大羊同轉身追削過來的一刀。那刀上的勁氣霸道之極,從我肩上傷口處直襲心脈,我星陽功連轉幾轉纔將其消化。不過這一刀挨的也值了,那使雙輪的大漢這會兒正七竅出血,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大羊同看一眼倒下的大漢,仰天怒吼一聲,震得我耳膜發痛,彎刀回身一旋,幾聲叮噹聲響,襲到他背後的凌雨波,雯雯,瞭然三人一齊飛退開去,只是雯雯是在空中打着筋鬥翻飛開去,凌雨波也直着身子輕飄飄的飛開去,保持着仙子御風的美姿,瞭然就有些不雅了,抱着自己的禪杖向後飛退,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大口血來。大羊同擊出這麼霸道的一刀,他自己也不好受,我看到他背影一陣顫抖。
我知道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我這個襲殺了他侍者的罪魁禍首,不待他向我攻來,主動出擊,趁他擊退三人尚未回過勢來,一拳向他背心襲去。不想他彎刀攸的向下往後斜撩,我若繼續向他襲擊,這一刀很可能就會刺入我小腹,忙中途止住,橫身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