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蒸了一天的饅頭，到了二十九，少不得要烀肉。

　　一頭大肥豬呢，光是二十七那天喫點兒，剩下很多。

　　豬肘子、豬蹄、大骨頭、五花肉，再次烀了一鍋。

　　另外又把之前殺好收拾乾淨在外面凍着的雞鴨也拿回來了，一部分留着三十燉着喫，剩下的該醬就醬，該燻就燻。

　　反正這一天，曲家院子裏香氣四處飄，惹得周圍鄰居一個個都饞夠嗆。

　　饞也沒轍，街坊鄰居只能在背地裏羨慕眼饞，卻沒有啥辦法。

　　人家不偷不搶，憑着真本事掙錢，憑着一雙手過日子，他們管得着麼？

　　二十九忙活一天，到了三十可就是除夕了，喫過早飯，曲維揚就領着兒子孫子們，滿院子忙活。

　　這兩年管的沒那麼嚴，也不說什麼封建迷信了，街上賣對聯賣竈王爺的都有，所以百姓過年又熱鬧了起來。

　　於是燈籠杆重新豎起來一個，上頭掛上大紅的燈籠，紅火又喜慶。

　　大門房門倉房門上，都貼上對聯、福字、門神、掛錢，窗戶上也貼上大紅的窗花，廚房貼上竈王爺，箱子、櫃子，就連水缸上，也都貼了福字。

　　這就是現在住城裏，沒有雞窩、豬圈，要是擱以前住石嘴子，豬窩雞窩也都得貼呢。

　　反正是滿院子都貼上紅色的福字、窗花，看着喜慶又熱鬧，好看極了。

　　曲維揚領着兒孫在外面忙活，巧蓮則是領着媳婦孫女們，在廚房各種忙。

　　“咱今天多做點兒喫的，早點兒做出來喫飯，下午提前就把餃子也包好了等着。

　　老三不是說，今晚上有晚會麼？電視上直播呢，好像還有婉瑛，咱多留點兒時間看晚會。”

　　巧蓮一邊忙活着，一邊跟媳婦們說道。

　　美琳玉淑自然沒什麼話說，婆婆怎麼安排她們怎麼做就是了，至於欣悅，更是沒什麼意見了，隨着巧蓮怎麼安排。

　　反正她也就是跟雪晴雪曈一起，幫忙摘菜洗菜打下手而已，讓怎麼幹就怎麼幹唄。

　　婆媳幾個在廚房裏煎炒烹炸一頓忙活，再加上昨天烀出來的那些肉，到一點來鍾，飯菜基本上就做好了，於是喊了人，放桌子端菜。

　　一家人熱熱鬧鬧聚在一處，高高興興的照兩張相，然後就開始喫飯。

　　難得孩子們都回家來過年，曲維揚和巧蓮都格外高興，特意預備了酒和飲料。

　　男人們喝白的，女人們喝點兒紅的，至於孩子們不用說，自然是飲料了。

　　“欣悅，能喝點兒紅酒不？這個度數不算高，過年，咱就意思意思喝兩口，咋樣兒？”

　　往常年巧蓮肯定不張羅着喝酒，今年不一樣啊，一個是難得團圓，另一個是欣悅今年來家裏過年了。

　　不管咋地也該整點兒酒意思意思，所以她特意買了瓶紅酒。

　　欣悅一看就笑了，“二姑，那就少來點兒吧，我不太會喝酒，反正今天就跟着湊個熱鬧。”

　　就這樣，所有人杯子裏都倒了酒或者飲料，然後大家一起舉起杯。

　　“來，來，咱家又好幾年沒能這麼熱鬧了。

　　你們一個個都忙，難得能回來，今天是除夕，正是閤家團圓的大好日子，都喝一口。

　　共同祝願，咱們家的日子越來越好，希望你們幾個工作順利，事業紅火，也希望小一輩兒的，個個都平安健康，學業有成。”

　　曲維揚和巧蓮共同起頭，領着兒子媳婦孫子孫女們，一同慶賀。

　　“謝謝爸、媽，謝謝爺爺、奶奶。”嘉康等人齊聲回應，然後一家人舉杯共飲。

　　當然，除了孩子們那飲料一下子喝進去半杯子之外，大人不過是抿了一口而已。

　　“嗯，這酒喝着還行哈，酸酸甜甜的味兒可以。”美琳抿一口杯子裏的酒，連連點頭，覺得味兒挺好的。

　　“這玩意兒喝着還行，後勁兒不小，別讓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給騙了，那是酒。

　　咱就是過年意思意思，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這是自己家裏，都隨意就是，哪怕喝多了也不要緊，下午有時間，可以睡一覺。

　　反正包餃子也不麻煩，咱家各種傢什都現成，不像以前那麼費勁。”

　　巧蓮笑着提醒兒媳婦們，別以爲紅酒味不錯就多喝，當心喝醉了。耽誤時間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喝多了難受。

　　美琳幾個自然有數，又不是孩子們，逮着好喝的飲料就喝起來沒夠兒。

　　各自不過抿口酒意思意思，主要還是喫菜。

　　倒是那些孩子們，難得喝一會酸酸甜甜的果汁，一個個捧着杯子，也學着大人碰一下，玩的可嗨了。

　　巧蓮也懶得管孩子們了，反正飲料她預備了不少呢，隨便孩子們喝去吧。

　　難得高興，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

　　豐盛可口的飯菜，一家團聚的喜悅，讓巧蓮和曲維揚心滿意足，過日子就是這樣纔有奔頭。

　　“希望明年過年的時候，咱家能聚的比今年還齊。”巧蓮言下之意自然是說佳瑩了，希望明年佳瑩能回來。

　　當然，其實就算佳瑩回來，也未必能聚齊，因爲嘉俊不太可能年年都回來探親，不管能不能聚齊，這就是巧蓮的一個心願。

　　“媽，往後我們要是得空了，一定儘量多回來陪陪您和我爸。”

　　嘉俊等人聽見老媽這話，各自心裏有些難受。

　　他們這一個個的都太忙了，天南海北的不知道在哪裏，說實話，能聚齊也真的是不容易。

　　“沒事兒，媽就是隨口這麼一說，你們都忙，有各自的事情。

　　再說咱這兒也太偏遠了，如今這交通條件也不好，回來一趟着實費勁。

　　要是以後各地都有機場有飛機就好了，你們想回來，坐飛機還容易些。”巧蓮擺擺手。

　　“只要你們一個個都有好前程，都好好發展，只要你們心裏都有這個家就行了，過年回來不回來的都在其次。

　　主要是別忘了，咱們是一家人。

　　往後不管有什麼事，不管誰遇到難處了，其他人都不能眼瞅着，能幫一定得幫。”巧蓮今天似乎格外感慨。

　　老話說樹大分支，曲家如今也算是一個大家庭。

　　兒女都大了各有各的家庭和事業，不可能總顧着父母，還要兼顧了丈人家裏，兼顧着他們的小家。

　　等以後嘉祥佳瑩都成了家，想要聚起來就更難。

　　巧蓮明白這一點，她就是想跟孩子們說，不管走多遠，別忘了這裏還有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