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清順着臺階慢慢往水裏走, 腳下走的頗是不穩, 因爲水池有數個臺價,時不時的就會趔趄一下,待走到水及腿彎深淺時, 戰無野已是從後面扶往了他,徐長清覺得胸口悶的很, 全身沒什麼力氣,只得緊靠着他。
戰無野自然是理所當然的扶着他走, 邊走邊嗅了下他髮間的花香氣, 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將手臂又緊了緊。
徐長清卻是半睜着眼,虛弱的轉頭看向戰無野,神色間有些詫異和不解, 詢問道:“你怎麼下來了?”
戰無野此時也不解釋, 只是口裏含糊道:“怕你一會站不住,不如一起吧……”戰無野怕驚到懷中的人, 也沒敢有大動作, 穿着衣服便往水裏走。
徐長清微微有些清醒,泉水的涼意不由的緩解了些不適,身體舒服了些,腦子清明瞭些,難受也散了少許, 見如此見效,竟是不由自主的往後面又靠了靠,手也是下意識的按住了戰無野的胳膊, 入手只覺得那胳膊上的肌肉崩得死緊,猶如鋼筋鐵骨,不由暗自嘀咕,真是個野獸派。
但隨即腳下一晃,又開始眩暈起來,並且他仍然有些疑惑的微微不滿道:“這裏,怎麼會這麼多的臺階?”
“有臺階?是有些不好走……”戰無野微微思量,頓時將懷中人轉過身,然後用一隻手臂將他攔腰往上提了提,這下不用管臺階,直接拎着人大步急急向水裏走去。
大概是接觸的多了,或者水確實清涼,徐長清只覺得悶熱又涼爽了些,微微睜眼,見自己正被人拎着,不由有些不滿的瞪了眼戰無野,不過這廝根本沒有看他,畢竟徐長清只是個弱書生,與武夫完全不是一個境界,還真怕他一時不慎將自己摔了出去,不由也是僵硬問道:“這又是要幹什麼?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不是有臺階嗎?走起來麻煩,我帶你過去……”
“哦哦……”徐長清想起之前戰無野說過要一起洗浴的事,這才作罷,沒有再言語,也沒有多想。
只是晃了晃越來越迷糊的腦袋,昏頭錯腦的,不由靠在戰無野身上,頭也倚上了過去,想到什麼隨即微微蹙起眉,徐長清雖是活了兩世,但自小身世悽慘,與人也常不合羣,總是自己孤單一人,每日與生計和飯食之間奔波,對情之一事所知甚少,所以一時也沒想到一些大家規避的事,也沒什麼顧忌。
戰無野此時美人在懷,卻還得邊往水裏走邊溫聲哄着懷裏的人,轉移話題道:“水溫涼不涼?用不用再兌些熱水?”
徐長清卻是搖了搖頭,把剛纔的事也就忘了,頭髮竟是散了下來,有幾根輕落在戰無野臉頰,有着清新的清香,端是好聞異常,戰無野鼻冀動了動,似乎聞不夠一樣,隨即想到什麼,急忙又快走了幾步,與徐長清一起進入池水中。
戰府的浴池建造極是華貴,料子全是用上好的大塊玉石砌成,池子裏的水也都是取得幾百裏外高山上最好的山泉水,此時隱隱水光映在池中,更顯得池水清澈,玉質通透,用此水池的水洗浴,通身皮膚都會細滑舒爽。
戰無野將他小心的放置到對面池邊,大概是因爲池水有少許靈氣緣故,徐長清恢復了稍許精神,不過體內的那股燥熱卻越來越明顯,雖現在置於水中,臉卻越來越桃紅,他已意識到自己中了那個金顯的詭計,只是不知到底着了什麼道,只得抬手不停的掬水到臉上,以圖緩解。
本以爲用水至少可以舒服一些,但卻發現那股燥熱越來越強烈,似乎剛纔只是復甦,此時纔是真正覺醒,繼續下去,心中不免有些驚慌,怕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這股燥火給淹沒了,半點理智也不剩。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靠過來一個人,熟悉的氣息,他知是戰無野,也未回頭,只是戰無野的卻是奇怪的拿着東西在手上搓動,時不時還起些清香的泡沫,還着綠色的液體,似乎是某種植物的,端是不難聞。
這東西清涼的很,他不由眯了眯眼,覺得身上的熱度又降了些,不過他從來沒見過此事,卻顯得奇怪,不由的回頭問道:“你在做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戰無野扯脣一笑,嘴裏有些含糊道:“這東西可不尋常得,三年才能積一罐子,用它洗浴最是潤膚滋潤,而且泡沫豐富,還能夠解毒解暑,對身着端是好處多多,你乖乖聽話,這一罐子都給你,轉過來,我再幫你擦擦後肩……”
真是好清涼的味道,徐長清有些喜歡,不由自主的微閉着眼睛聽他話的轉過去,半仰起頭,有人伺候的滋味就是舒服,於是遷就着戰無野的動作,一個站着,一個洗,竟是一時無話,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戰無野此時的舉動,特別有家人的感覺,他從小沒有家人,從來也不與人親密,從來沒有人這般對他好,使他不太想出聲打斷這份溫存感。
戰無野見狀笑着將他的烏髮攏到身後,而徐長清的額頭卻已是微微沁汗,眼皮半睜半醒的微闔着。
戰無野低頭見他眼睛似霧似水,溼溼的像小鹿一樣,便是滿心的愛意。
懷裏人還帶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讓戰無野流連忘返。
輕輕一吻作罷,徐長清再迷糊也清醒過來了,意識到剛纔的事,不由的面色含霜,不敢置信的瞪眼看向戰無野:“你,你這禽獸,要不要臉!”
戰無野聽罷卻是笑了,順着他的力道將他帶在水池邊,親暱的問道:“哦,禽獸我不否認,可是我哪裏不要臉了?”
徐長清此時嗓子有些發乾,也沒注意話裏的意思,只是對他的行爲不由的有些氣憤,七竅冒煙的怒道:“你剛纔說要一起洗浴,現在卻對我做這等,這等卑鄙之事……”
戰無野不由的輕笑出聲,口中卻道:“你跑去妓館,結果被那金顯下了催情散,若我現在不幫你解了,你以爲靠自己能熬得過去嗎?”
徐長清又被戰無野的強詞奪理氣得有些呼吸不暢,抬腳想踹開他,恨不得將人踹出水池,不過在聽到話兒後,頓時大驚失色,他說怎麼不對勁,原來如此,那金顯果然是意圖不軌,卻沒想到竟對自己存着這樣的齷齪心思,也不由的暗暗後悔起來,自已當初就不應該去雲良館,趟這一趟混水,悔的心腸都難受了。
不過那金顯雖然小人,但眼前的戰無野也不是什麼君子,否則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乘人之危的事來?
戰無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倒也沒有非份之舉,不過口裏卻是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若當真不喜歡,我也可以替你尋個女人來,只不過你現在的身子如此無力,恐怕有女人在懷也會心有餘而力不足……”
見戰無野用嚴肅的話語,說着如此讓人氣黑臉的話,徐長清更是火氣上湧,滿面怒容,不過在藥性之下,怒意卻只能使得他面頰發紅,眼睛黑亮,瞪一眼實在沒什麼危脅力,尤其對戰無野的厚臉皮,實在無甚麼威力。
戰無野低首,見他面上真得有些氣惱之色,也不解釋,只是微微離開了些,面色佯裝無奈道:“如果你確實不滿意與我,那我只好再去與你尋一個男人來,或者,剛纔的小廝怎麼樣?人就在外面,當然,此事後,我自會讓他不要到處宣揚,替你保守住祕密……”
徐長清本是憤怒,但一聽之下,卻是嚇的眼珠子動了動,怒氣頓時不翼而飛,臉上竟是露出點驚懼來,這是什麼意思?
再看向戰無野此時認真的神情,更是嘴巴動了動要當真將外面的小廝招進來,天啊,簡直不是人,他不由的失聲道了兩個字:“呸,你……”說完眨眼間失去平衡的往後一倒,坐在水裏。
戰無野本來只是做做樣子,此時真見他一倒,哪還有剛纔的戲謔之色,早眼明手快的扶住他,急忙溫聲解釋:“莫哭莫哭,方纔我只是與你說笑,並不當真,而且,我怎麼可能會讓小廝進來瞧你?他若是敢看你一眼,我就挖下他的眼珠子餵狗……”
徐長清一時也是發懵,加上受驚異常,心中又對戰無野還真是敢怒不敢言,生恐激怒了他真將門外的小廝喚進來,突然聽到他說此話後,這才鬆了口氣,不由的低聲不甘的怒罵道:“你這要是真這麼無恥,我就把你的真面目公佈於衆……”
雖是威脅,話兒也不甚好聽,但戰無野卻是一點也不惱,反而是面帶喜色,趁他開口罵人之際,還滿心憐惜的親了親,真是玉做的人,威脅人都這麼可愛。
不久,可能是藥效發作,徐長清頭腦已是昏昏沉沉,意識不清。
意識混亂之時,最後也沒辦法,只得緊緊攀附住戰無野,最後迷迷糊糊的與他成就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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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涼爽,徐長清抱着兒子小寶出去放風。
巴掌大的小狼崽子一臉興奮的,眼睛不住的張望着。
“哇……好漂亮。”它剛一出現就引起了轟動,來湖邊踏青的人給他們父子倆團團圍住。
“好可愛哦!”許多小美女看着小寶根本招架不住,不時的摸摸它的腦門。小寶第一次看到除了自家下人之外的人,頓時來了精神。
不少人轉而對徐長清道:“你這狗哪兒買的?”
小寶頓時怒目轉過去,還沒等找到那不開眼的人,就被許多美女姐姐用手指挑動:“哇,好柔軟的毛!”
“漂亮,真漂亮!”
徐長清能感受到懷裏的小傢伙的僵硬,對人羣輕咳了一聲道:“抱歉,我們還有事兒。”
衆人雖然不捨,但也只能讓出來一條路讓他倆走。
終於到了沒人的地方,小寶皺着一張臉怒道:“他纔是狗,他們全家都是狗。本大爺明明是狼,嗷……”聲音奶聲奶氣的。平添了幾絲可愛。
“恩。”徐長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