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天卓的一番話,猶如蘊着冷意,氣氛一下子變冷。
兩人正坐着,誰也沒說話。
“阿卓,我和你不一樣。”
良久,慕慍彥纔出聲,舉着酒杯,將杯裏的酒全部喝盡。
呵,席天卓嗤了一聲,身體忽的大動,伸手,將酒瓶拿過來,倒了滿滿的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下,猶如喝白開水一樣。
“不一樣?”他臉上閃過一絲陰冷,“是因爲,葉斯羽之前愛你,而葉夢羽,從來沒愛過我是嗎?”
他提着聲音,嗓音已經染上了酒意。
砰!
酒杯和茶幾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乍然響起。
慕慍彥臉色晦暗,離開沙發,走向席天卓。
“席天卓,這話,別讓我再聽到第二次,否則……”慕慍彥話沒有再繼續。
蕭條的身影筆直帶過,西服帶翻了酒瓶,啪,清脆的一聲響,玻璃四濺。
他卻絲毫沒有感覺,聲音蘊着冷意,“你以爲,逃避,就能解決你所謂的問題?”
話說完,他走的頭也不回,席天卓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他冷了心神。
之前愛過?
這何嘗不是在赤果果的對他宣告,現在的葉斯羽,對他已經再無情愛。腦海裏,回閃過方纔在地下車庫發生的種種,心,更冷了。
……
門在幾秒前,發出一聲悶響。
席天卓知道,慕慍彥走了。
準確的來說,是被他惹火了,他剛纔雖然冷靜,但兩人相識那麼久,又怎麼會不瞭解彼此,氣到極致,他往往是沒有表情的。
他的話,看來是擊中他的要害了。
若是,他對葉斯羽還沒忘記……
夢羽……
席天卓在心底默唸着,不由得開始擔心,晃了晃頭,席天卓站起來,腳前,橘黃色的酒液溼了一地,玻璃碎片一路濺開,漫開了一路,席天卓看着一地的凌亂,猶如他此刻的心情。
呵。
他的嘴角,清楚分明的勾出邪笑,甚至可以看出一絲苦意。
“葉夢羽,爲什麼你愛的不是我?”
*
距離市中心稍遠的一個小區。
葉斯羽下了雷克薩斯,下車看着眼前的一切。
眉心蹙了蹙,臉上閃過一絲不解。
約莫一個小時前,孟白卉終於找到了王銳的資料,將資料給了她。
葉斯羽照着資料上寫的地址,運用導航儀,來了這兒,可一看到眼前的房子,臉上不由得不解起來。
據她瞭解,王銳身爲建築設計師,理應來說,不應該會住在這種地方,雖然這幾年‘鬱榮’的情況比較糟糕,但,眼前這一棟棟有着陳舊歲月的樓房,看起來,真像是社會底層的人住的。要不是手裏的資料都是手寫的,葉斯羽都快以爲,是搞錯了。
她按着紙上寫的樓層找到了王銳所住的那棟。
幾分鐘後,葉斯羽站在王銳家門口,敲響門。
老舊的鐵門,因爲歲月悠長,已經開始生鏽。
葉斯羽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時間顯示爲下午4點一刻,她不確定王銳到底在不在家,就直接過來了,只希望不要撲空。
咯吱一聲。
這般想着,門內竟真的有了響應。
葉斯羽看着鐵欄裏的門緩緩的拉開。
裏面的人,出現在她面前。
“葉經理?”
門內,王銳看着鐵欄門外的葉斯羽,不禁疑惑的喊出聲。要不是自己腦袋還清醒着,他一定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她怎麼會找到這兒呢?
葉斯羽看着裏屋蓬頭滿面的王銳,心底對他的失望感覺,又增加了幾分。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
王銳好久才反應過來,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鐵欄門,“請進。”他站在一旁,給葉斯羽讓出一個空位,放她進來。
屋內。
葉斯羽自從進去後,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氣,這酒味,她在剛纔經過王銳身前就已經聞到了,想不到,到屋裏,更濃了。沙發前的茶幾桌上,擺着不少的垃圾,菸頭,食物的殘留包裝袋,喝完的酒瓶,罐頭,幾乎沒有一絲空地。
“葉經理,和杯水。”
王銳突然出現,手裏拿着一杯水,走到葉斯羽跟前,也同樣看到了茶幾桌上的一切,他將杯子遞給葉斯羽。
着手開始收拾。
他動作幅度太大,人在葉斯羽跟前不停的動着,身上的酒氣揮發出來,讓葉斯羽不經蹙起了眉心。
“王銳,等會兒在收拾。”葉斯羽開口,鼻尖的酒氣太濃,讓她很不舒適。
“好。”王銳很快的停下動作。
在一旁坐下。
葉斯羽,“王銳,你喝酒了?”
“嗯。”茶幾上擺着那麼多酒瓶,屋子裏的酒氣那麼重,王銳就是想搖頭否認,都不可能。
葉斯羽點了下頭,淺淡的聲線,直接發問,“最近都沒來公司,也聯繫不到你,就想着來你家裏看看。王工,城南工地的事,進行的怎麼樣了?”
“……還不錯,已經進行了一半了,我會讓他們儘快加緊速度的。”他神色認真,話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葉斯羽心中更冷。沒有再忍着,直接開口。
“你說謊,王銳,我稱呼你一聲‘王工’,你可還記得,你身爲建築師,肩上擔的責任?”她聲音加劇,冷冷的逼向他。
王銳臉色一緊,連忙解釋道,“經理,我是有去的!只不過……不過,最近家裏的事情比較多,有些耽擱了而已。”
“而已?因爲你一個人的遲到,工隊遲遲不能動工,耗在那裏,因爲你一個人的遲到,工隊的消耗,讓‘鬱榮’多損失一天的工費,你還認爲,這些還只是而已?”
王銳神色一變,被葉斯羽這番話,氣的不輕。
頓時也沒了招呼葉斯羽的心情,“如果葉經理來是要說這些,那麼請回吧!”
葉斯羽冷笑了下,“你這還沒給我解釋,就想趕我走?”
“葉經理!”王銳突然提高聲音,氣血上湧,“不要以爲你有職權,就可以壓迫我,我在‘鬱榮’待的時間,比你父親還要長,你就是這麼對待長者的嗎?”
葉斯羽淺笑了一下,“當然不,王工誤會了,我來這兒,只是想瞭解一下情況,沒想到,你卻對我下了逐客令,一時心急罷了,若王工你有事,我離開便是。”
聽到她說離開,王銳臉色終於好了些。
親眼看着葉斯羽放下水杯,離開座位。氣更是順了些。
葉斯羽走了幾步,腳步突然頓住,轉頭,“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很嚴肅的告知你。”葉斯羽看着他,“希望王工可以分清公私事,不要因爲家裏的事而堂而皇之的不工作。”
話說完,葉斯羽便不再停留的走出房子。她給出了警告,可以再給王銳一個機會,也希望,他能利用好這個機會。不要再做出一些,讓她無法容忍的事情。
*
從王銳那兒回來後,葉斯羽沒有再回公司,直接去了超市。
她沒有忘記,慕慍彥早上說過的話,雖然對他後來說過的話,她表示極度的不屑與可笑,可畢竟,兩人之間的合約一直存在,只要城南那塊地沒完工,她就不能懈怠。
因爲省時,葉斯羽在不久前,便開始一起採購9樓和10樓的食物。
在超市又採購了兩大包東西,期間,總會不自覺的拿那安喜歡喫的零食,拿完後,才發現,她還沒回來。
雖然知道她父親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可心底還是有着隱隱的擔心。
安安,別出什麼事,要不然,我會恨死我自己的。
……
葉斯羽坐電梯,先到了下9樓,一來是要放食物,二來,則是想看看,那安有沒有回來。可惜,希望落空,那安並沒有回來,只有傑森一人在陽臺的跑步機上運動,她沒去打擾,怕出現讓傑森不快,放下食物,出門。
10樓。
葉斯羽進門,屋裏沒人,慕慍彥應該還沒回來,她樂的自在,行動起來,約莫兩個小時,葉斯羽做完了手裏的一切活,房子裏依舊只有她一個人,慕慍彥依舊沒有回來。
這情況,也是她頭一次遇到,以往,她每次過來,他都已經在屋子裏,或是有應酬,就會提前打電話告知,讓她不必來。
而這次,葉斯羽看了眼手機,她從未收到他的電話或是短信,想來,應該是爲了她早上對他說的話,而給的冷臉。
沒有再等,她按下燈,出門。
下到9樓。
一進門,一室的光亮,傑森正坐在沙發上,看球賽,隱約,還能聞到泡麪的味道,葉斯羽視線看着他,他只在回頭望了她一眼,便顧自的轉頭看球賽。
葉斯羽抿着嘴角,走過去,“又喫泡麪?”
她開口問着,這是她剛纔從超市買回來的,都是傑森和那安喜歡喫的口味,傑森喜歡喫香辣的,那安喜歡喫酸辣的,兩人常常因爲一碗泡麪而爭的激烈。
“嗯。”傑森低低的回答。
這會兒,沒有人和安娜和他搶了,反而失去了喫麪的興致。
“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葉斯羽搖頭。
傑森嘆了一口氣,喃喃的罵道,“死丫頭。”
葉斯羽靜默着,不說話,心底卻如潮湧,“傑森,你知道安安的故事,一定會心疼她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