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清筠的眼裏,陸兆和是並不適合白葡的。
任何一段感情,都該是你來我往,和真心愛護。
在他們之間,他沒有看到這點,只看到白葡被那個男人牽着鼻子走。
有多少人可以堅持單方面的付出呢?
慕清筠希望,白葡能有自己看清的那一天。
他會等到那個時候。
想到這裏,忽然想到另一個點。
他希望白葡可以看清,不再一個人堅持。
那他自己呢?
又能持續多久這樣單方面的熱烈?
慕清筠的嘴角溢出幾分苦笑,轉瞬即逝。
後半程,更加安靜了。
到了地方,白葡下了車,“謝謝你啊,我爸今天說等他出院後,我們一家人請你喫頓飯,到時候跟你約時間哦。”
她站在窗外,白皙瑩潤的臉蛋在窄窄的車窗縫隙裏。
慕清筠對上她的眼睛,眼眸如水的溫柔,“好,我等你消息。”
“嗯……嗯。”白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再次笑了一下,她轉身離開。
背過身後,腦子裏想到的卻是他剛纔的那個眼神。
帶着些破碎感,讓人有些心疼,是有什麼事情讓他難過了麼?
白葡的表情有一點複雜,心情也是。
她心不在焉的上樓,開門解鎖。
下一秒,卻被客廳橙黃的燈光弄得愣在了原地。
早上出門時,她忘了關燈麼?
可是昨晚睡覺之前她把燈關完了,早上起來天亮了根本不用開燈啊。
那這個燈怎麼自己亮了?
白葡先轉過身,掩好門。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的貼近。
深更半夜的,白葡如同被猛獸盯上的獵物,瞬間寒毛都豎了起來。
“誰?!”
她眼睛一閉,豁出去一樣的猛地轉身,手在半空揮過去。
還沒揍到人,先被攔下胳膊,陸兆和居高臨下的望着她,“憑你的速度,幾條命也不夠活的。”
白葡心臟都差點跳出來了,他還這麼雲淡風輕。
她捂着胸口,喉嚨有些乾澀,“你怎麼進來的?下次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
話音落下,自己也反應過來,她重新把門拉開,擰着一條細眉瞅他,“你記住密碼了?”
陸兆和聲線平靜,眉峯稍抬,“你不也知道我家密碼麼,不是很公平?”
白葡竟無言以對,他家密碼倒是一直沒改過。
她扶着門把手,脣瓣動了動,眼神瞄着他,“那你來幹什麼?”
陸兆和走向她,手越過她的肩膀直接把門拉上。
他反問道,“難道不是你在找我?”
“你知道?”白葡跟着他往裏面走,小步子越踩越重,拖鞋吧嗒的響,“你知道你還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越說越氣了,她等了一下午,根本就聯繫不上。
一下午的情緒全浪費了。
白葡追問,“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
陸兆和的腳步停下。
兩人又變成面對面一高一下的姿勢。
他望着她,眼底映照着燈光,幽邃而深沉,“我如果躲着你,那現在你面前的是誰?”
白葡眨了眨眼睛,圓潤的像兩顆黑曜石。
“那——”那你早上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話沒有說完,他的頭低下來。
接下來,收到的應該是他的吻。
白葡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沒有發覺自己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
只是一秒,兩秒過去。
那份特殊的觸感卻一直沒有出現。
白葡茫然的睜開眼睛。
看到了近在咫尺他的臉。
陸兆和的脣離她那麼近,只有幾公分了。
他卻停了下來。
白葡舔了下脣,脣色帶着水漬的殷紅。
陸兆和眼神幽暗,下一刻卻直起了身。
距離拉開,有微涼的風吹過來。
白葡有些無措。
剛纔他那個樣子,明明就是那個意思。
怎麼突然就……
陸兆和已經退了開,走遠了些。
他平靜自然的道,“你早上起牀,就沒發現牀上多了什麼?”
話題別過去了,白葡也無法再去問爲什麼。
忽略掉心裏那點小小的失落,她走過去,“什麼?”
跟着他一起進房間,掀開了被子,又掀開枕頭。
驀地,發現他那邊的枕頭下方有一個手機。
很熟悉,是他的。
白葡瞅瞅手機,再瞅瞅他,“所以你是手機丟在了我這?”
“你覺得呢?”陸兆和拿起來,看了下屏幕。
白葡的電話只有一個,微信更是一個沒有,只有個什麼拍一拍的提示。
他眸色微深的看了她一眼。
白葡趕緊道,“那你這可是個壞習慣,手機放枕頭下不好,不知道有輻射麼。”
“太陽也有輻射,比手機輻射危害大的多,你怎麼天天還玩手機?”陸兆和低撩着眸,那語氣彷彿她是個智障。
白葡摸了摸後腦勺,尬住了。
她好像是看到過手機輻射誘發腦癌的闢謠新聞,但這不是話趕話趕到了麼。
她沉默的時間,陸兆和已經飛快回了其他消息。
之後,收了手機,“走了。”
簡單的兩句話,人更是利落的往外走。
白葡細眉蹙起來,亦步亦趨的跟着他,心裏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掙扎,在他到玄關時,沒忍住說出口,“你從醫院又跑到這兒,就是爲拿手機?”
密碼他都知道了,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不直接拿了就走,非要等她回來?
白葡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裏面亮晶晶的。
她多麼希望陸兆和能給她個痛快話,跟她說個明白。
幾秒的對視,陸兆和先一步別開了視線。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盒,叩出一支菸的同時散漫開口,“所以你這是在挽留我?”
白葡細眉蹙起來,“你在轉移話題?”
菸頭點燃,紅色的一點菸火,好似比燈光還要明亮。
白葡盯着那灼目的一點,看着陸兆和將它送到脣邊。
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逐漸模糊了五官,陸兆和的聲音穿透而來,帶着些許的沙啞,“不是挽留就少說話,否則我就當你是在暗示我做什麼。”
意有所指的目光,白葡一下子看得清楚,皙白的眉眼生出幾分惱怒。
陸兆和像是早預料到她的反應,聳了下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