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昭君的面相來看,她應該不是在和我開玩笑,我就關心的問她咋了,這咋還生這麼大的氣呢?
過了那麼一會兒,王昭君就自嘲的笑着說,她可能想多了,緊接着,她就讓那些實習的小法醫把地上的那些東西都給歸攏好拿到車上,然後他轉過身來看着我,就跟我說,明天早晨六點記得給我送喫的去哦!
王昭君衝我眨了眨眼睛,她就領着手下離開了地下室,我有點莫名其妙,心說這女人平時也不這樣事兒的啊,咋一看了那東西以後就變了呢?
我走到蔣頭兒旁邊,就問他知不知道剛纔那玩意是啥,他吧唧了一下嘴,就說,那玩意好像是什麼骨頭?
“骨頭?!啥骨頭啊?”我希望蔣頭兒跟我說明白點,但他卻搖搖頭,就說明天早上你就可能知道了!
我跟着蔣頭兒走到了樓上,王昭君已經跟車離開了,我心裏多少有點失望,這車算是白給她熱乎了,我在外頭點了一根菸,一邊抽,一邊就尋思蔣頭兒說的那個骨頭,那麼短!一般人身體上也不會有啊,除非不會吧!
想到這兒的時候,我全身打了一個冷顫,蔣頭兒這時候招呼我麻溜上車,我坐到副駕駛以後就一直在尋思這事兒是不是我想的那樣,車子已經拐出了小區的大門口,蔣頭兒招呼過來兩個派出所民警,他叮囑他們說,讓這倆人辛苦點,晚上盯着點歐陽菲那邊的動靜。
蔣頭兒的這句話把我從思緒裏給拉了回來,我疑惑的問他,頭兒,你懷疑那個歐陽菲?
蔣頭兒沒否定我的想法,他就說這事兒目前有點不太對勁兒,他跟我分析說,趙清風的狀態不能算是完全瘋,不過距離瘋也差不多了,如果讓這種人去殺人拋屍的話,他一般情況下做不來,他的思想是藝術凌駕於一切,也就是說,他爲了出名兒,啥事兒都能擱一邊兒去,這種人絕對不可能把現場弄的那麼幹淨!
乾淨?!
蔣頭兒這句話算是點醒了我,是啊,趙清風的家實在是太乾淨了,除了那個地下室現場以外,我們沒找到任何關於這個案子的犯罪證據,嚴水瑤是虐殺而死,並沒有什麼作案工具,我們先可以拋出在外,那麼那個男人呢?爲什麼我們在地下室裏一點作案的痕跡都沒有發現呢?這也太邪門兒了點吧?
車子此時已經開進了公安局,進了辦公大樓以後,我和蔣頭兒直接來到了觀察室,花哥的審訊已經接近到了尾聲,劉威看我們回來了,就有點好奇的問嚴水瑤這個案子辦的咋樣了。
我無奈的攤開手,就說撲朔迷離,跑了一大圈兒,啥都沒找着!就發現了一大堆畫兒!還有一些錄像!
花哥此時被押出了審訊室,衆人都很疲憊,但奈何遲玉國這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我們也沒有時間休息。
送走花哥以後,我們幾個人就在會議室裏面開起了會,剛纔花哥已經交代了,他說他和遲玉國的交易是在三天以後,交易的地點暫時定在李家鎮外十公裏的一個廢棄的汽修工廠!
劉威插了句嘴,就說花哥和遲玉國這倆逼養子挺能挑地方啊,那地方四面全是屯子,這要是給這幫人逼急眼了的話,非得出大事兒不可!
劉威說完以後大家都開始議論起來,張大春這時候牛逼哄哄的接着說,“遲玉國這個人自打進入咱松江以來,藏的是非常隱蔽,咱們目前還沒找到他的藏身地,而且韓玲這個暗子,花哥是不知道的,我們現在排除不了,遲玉國想要黑喫黑這個疑點,如果是那樣的話,咱們的工作人員會很危險啊!”
“同時呢”張大春又接着說,“遲玉國每天的早中晚這三段時間,爲了安全起見,都會不定時的和花哥保持着通話,這一點咱們也千萬不能露餡了!”
說到這兒,張大春就裝成老好人,叮囑蔣頭兒和我們可一定得睜大點眼睛,別出啥岔子!
張大春這話雖然聽起來讓人感覺不太舒服,但咱也知道,人家起碼面子上是替我們六組着想,蔣頭兒給這傢伙扔過去了一根菸,接着他就發表意見說,我們六組因爲有骷髏拉車這個案子,目前遲玉國這邊兒就先讓劉威一個人盯着,他現在就開始負責扮演花哥,每天和那個遲玉國通話。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爲了這個案子,副局長說,他會騰出一個屋子來,當做本次案件的指揮中心,蔣頭兒這時候搖搖頭否定了副局長的建議,他說最好把指揮中心安排到花哥的天南ktv裏面,因爲目前我們還不清楚遲玉國有沒有在ktv附近設眼梢,一旦被他發現了,可就操蛋了!
副局長同意了蔣頭兒的要求,爲了這個案子能夠成功告破,距離還特意找來了一個給明星化過妝的專業人士過來幫劉威來了一次大整容。
當劉威再次從辦公室裏面走出來的時候,他幾乎是來了個大變樣,他此刻穿着花哥的白色西服,頭頂上帶着一個頭套,頭套被髮型師給弄成了有點裝逼的大背頭,爲了演得像,這傢伙還在嘴邊兒吊了一根牙籤。
他把我和蔣頭兒給招呼了過來,然後這傢伙從兜兒掏出手機就遞給了其中一個同事,我問他這是要幹啥啊,劉威就得意洋洋的摟着我和蔣頭兒的肩膀頭子,“來,兄弟,給俺仨拍個照!”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閃光燈,以及劉威那有點裝逼的微笑,我當時心裏很不舒服,就好像看着當年那種港產的老電影,哥幾個在出發以前留了一個念想,但最終會變成黑白色的照片。
拍完照片以後,劉威就把手機給踹進了兜兒裏,我拿出手機跟他說也給我傳一張過來,但他卻故作深意的搖搖頭,就說這照片可不能隨便瞎傳,我問他爲啥,這傢伙也不跟我說,就說等這個案子結束了,他就把照片傳給我。
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但也沒時間和他扯,由於我和蔣頭兒有骷髏拉車這個案子在身,所以我們倆的保鏢身份則是暫由五組的齊曉年以及雲南的張斌隊長負責。
我和蔣頭兒站在冷風中,目送他們的車子離開,我就問蔣頭兒,咱們這次會不會出事兒啊?
蔣頭兒問我啥意思,他是我的老大哥,我就說,我對劉威拍的那張照片總感覺有點彆扭。蔣頭兒聽完就摟了一下我的肩膀頭子,他說我別想太多,咱幾個都是好兄弟,大威子照那照片就是留着以後裝逼用的!
我和蔣頭兒回到了組裏,趙清風此時已經被押回了公安局,我問他咱們用不用連夜提審他,蔣頭兒打了一個超大號的哈欠,就說趕緊睡吧,不用着急他那個案子!
早上五點半的時候我就醒了過來,這兩天因爲事兒太多,雖然很累吧,但卻嚴重失眠。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蔣頭兒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呢,他披着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我走到他身後把他的衣服給撿起來,又披到了他的身上,然後我又摸了摸他桌子上的茶杯,拔涼拔涼的,就這樣,我又給他重新接了杯熱水。
冬季的天兒亮的晚,我摸着黑走出公安局大院來到了我們經常去的那家早餐鋪,老闆已經把大果子和豆腐腦都給整好了,看着這些東西,說實話,我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要了一碗豆漿,喝完以後就把蔣頭兒和王昭君的那份都給帶了回來,我先回了趟辦公室,發現蔣頭兒已經起來了,我把早餐放到他桌兒上,就問他跟不跟我一塊去法醫樓。
蔣頭兒說他還有點事兒,就讓我先去,我說行,然後我轉身就要走,但突然間,蔣頭兒這傢伙在身後喊住了我,我問他有啥事兒,他就問我,“那個上次在華青青家拿的那個發票是不是在你那呢?”
我點點頭,就問他你想要?蔣頭兒問我解開那個暗號了沒有,我就坐在椅子上搖搖頭,說,“那玩意也沒啥提示啊,都仨月了,一點門道都沒摸着!”
蔣頭兒說你把那玩意拿出來給我瞧瞧,我點點頭,就拿着鑰匙打開了辦公桌的抽屜,然後把那個購物發票給遞到了他的手裏。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我的懷裏還揣着兩張蔣頭兒和齊曉年的通話單據呢,我就尋思我得把它先放好了再說,想着想着,我就把手伸進懷裏去摸,但就在這時候,我發現我兜兒的那兩張通話單,竟然沒了!
疑?
我明明記得把那兩張紙給放進懷裏了啊,這咋沒了呢?我心想是不是掉桌子底下去了,我就探着身子開始在地下啥麼,蔣頭兒問我幹啥呢?我就騙他說,錢掉地上了!
我在地上瞅了一圈兒,發現地上連個紙屑都沒有,我就納悶了,話說我今天幾乎都沒咋脫羽絨服啊?那單子也不可能就從兜兒裏掉出去啊?
我用手敲了敲沉重的額頭,心想這事兒可千萬別讓老蔣給發現了,這成啥事兒了?手下去調查老大,這傳出去得多磕磣啊?
蔣頭兒此時正捂着眼睛在那裏仔細的研究着那個發票,我就走到他身後那麼瞅着,緊接着,這傢伙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意思是讓我給他點根菸,我把煙放到他手上,一邊按打火機,一邊就問他,“頭兒,看出啥了?”
蔣頭兒猛地吸了口煙,然後他就指着那發票上面的三道槓,“浩子,你不覺着這玩意跟那啥挺像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