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餡餅……不, 陷阱(上)
“請您丫文明點。”地藏說。
荒泯聞言深深吸了口氣, 本就連脖子都看不出的身形漲得更圓,看起來像個圓皮球形狀的青色絨毛球。
“我現在很想知道,”地藏又客客氣氣地問:“作爲一隻落魄的上古異鳳, 您丫,咳咳……力(壓力)大麼?”
小荒泯靜默片刻, 猛然間嫩黃色的短腿小鳳爪驟然發力,把自己沒多少羽毛的軀幹一蹬, 沖天而起, 撲撲楞楞地撲打着翅膀去啄地藏。
小荒泯怒道:“我力大!力大!!殺了你!殺了你!混蛋!嘎!”
最後這一聲“嘎”讓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大大花捂着嘴,努力做出凜凜肅意搖頭晃腦:“報應啊,真的是報應啊……”
“扁毛畜牲, 哼。”薛漣自從知道荒泯欺負了小海, 就很不待見他,現在也抓緊時間嘲笑他。
“嗯, ”弗裏厄點點頭, 轉向章桓:“我想喫開封菜了。”
章桓奇道:“開封菜有雞肉?”
弗裏厄理所當然說:“開封菜不就是kfc的縮寫嗎?我看裏面有各種雞肉的啊。”
小鳳凰聽得火冒三丈,準備飛到高空啄每一個人的腦袋巴掌大的小翅膀非常違反物理原則地支持者臉盆大的身軀在半空起起落落,盤旋起來。
對於他的凌空攻擊,衆人很輕鬆就躲開了,小荒泯飛得氣喘吁吁。
“我要在你們頭上拉(嗶)!”終於, 氣急敗壞的小荒泯說出了很沒下限的話,場面真是驚心動魄啊。
它從一個人的頭頂撲棱棱跳到另一個:“你們這些沒用的凡人!醜陋的怪物!窩囊的神仙!你們只配給{給{給【給(給我提鞋的人)擦車的人】刷馬桶的人}修腳的人}倒洗腳水!”(注:此句話極爲難懂,需要配合各種數學括號使用。慎。)
“荒泯, 算了吧,算了吧……”卯嫺怕它掉在地上摔着,趕緊抬起雙臂夠着攔下,把圓滾滾的鳳凰抱回懷裏。荒泯就狠狠用青色的小尖嘴啄她的手臂,連血都啄不出來,每一下攻擊都只留下一個淺窩窩。
卯嫺皺眉忍着,又轉向衆人勸道:“諸諸位也少說幾句,他現在這樣子……哎。”
其他人趕緊斂住笑。爲難荒泯沒關係,讓一個女子爲難像什麼話。
“蠢女人,我不需要你同情!給我放開!放開我!你這個(嗶),(嗶),(嗶)!”
他罵個不休,又轉向其他人:“你們這是幹什麼!都是傻(嗶)!”
那邊地藏拿起手機,喀嚓一按手機快門,把荒泯的落魄模樣拍下來放在自己微博上了。
那照片旁又加上一行小字:“墮神危機迫在眉睫,異鳳荒泯淪落至此!八荒九州未來在何方?何人能夠拯救天地浩劫,力挽狂瀾?”
他點了發送鍵,把這段話發到大青山網絡文學公司的微連載小說大賽去了。他就不信,只有腐向的才能勝出!
“行了行了,累死了,早點睡覺吧。”覺得打嘴架實在沒什麼營養,再加上與墮神的手下對抗太過勞累,其他幾個人揮揮手,七倒八歪地睡覺去了。
這麼一折騰,窗外徹底天光大亮。幾人只能早睡早起早上睡,早上起。
這麼一來連大大花都走了,只剩下卯嫺抱着小荒泯,尷尬地和地藏站了個對臉。
青色的小鳳凰驕傲地抬頭,抱着翅膀看卯嫺,命令道:“還不帶我睡覺去!我要最大的方向!”
地藏無語,最大的房間就是客廳吧?
還有,好想喫滷鳳爪啊……他看着小鳳凰的小短腿,偷偷嚥了一下口水。
卯嫺嗯了一聲,把小版荒泯抱到走廊中最寬敞的臥室。
一進門只看得珠光寶氣。這臥室裏鋪着厚厚的皮毛地毯,滿地都是零食、手錶、亮晶晶的小石頭。
“喔喔!”小荒泯一蹬小鳳爪,從卯嫺懷裏飛出一米半的距離撲到牀上。“這就是醜門海的牀!我肯定!這裏有她的味道,溫吞吞的好脾氣的味道!”它嘎嘎地說。
卯嫺拘謹地併攏膝蓋坐在一邊,擔心地看着對方劇烈地打滾,生怕小荒泯磕着碰着。
“死開,臭女人!別賴在這裏讓我倒胃口!”小荒泯撲騰翅膀,把自己埋進軟乎乎的牀單裏,獨霸了整個空間:“我正在上醜門海的牀,這裏沒你什麼事了!”
卯嫺坐遠一點,卻不離開。她沒有告訴那幾個人,荒泯的力量甚至不足以維持生存,但是自己體內的力量能夠籠罩十米之內的領域,可以保證荒泯的生命繼續所以兩個人不可能離開太遠。
“怎麼還不走!”荒泯不耐道:“你給我去隔壁,貼着牆站好!”這樣就不會超過十米的範圍了。
卯嫺攥着手指黯然:“你到底有多麼喜歡她?”
“哼。”小荒泯在軟墊子裏舒服地翻了個身,糾正說:“我不是喜歡她,我只是想要她。我荒泯想要的人還沒有得不到的!就算她是醜門海也一樣!”
“她究竟是什麼?”卯嫺總覺得荒泯似乎很避諱醜門海的力量。
“你怎麼這麼煩!”荒泯狠狠用小翅膀抽了她一下:“知道了有什麼用?你覺得以我現在的力量說得出口嗎?”
卯嫺沉默,背對着荒泯垂頭坐在牀沿上,聽着那個小圓圓鳳凰在牀上撲騰撲騰。
“喂,女人,”過了片刻荒泯忽然以很不好的口氣,粗聲粗氣地問:“以我現在的狀態,殺了我都很簡單,爲什麼還要帶我一起逃走?難道你還真的以爲我能藉此感激,甚至對你有情?”
卯嫺還是不說話,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哭泣,也像是呼吸。
小荒泯自顧自嗤笑:“卯嫺啊卯嫺,枉我教了你好幾年,你怎麼會相信這麼可笑的事?情愛這種奢侈,只會帶來損傷和犧牲,恐怕只有醜門海和瞳雪纔有資格、纔有時間談情說愛吧?”
“她說人人都有權利……”卯嫺垂下睫毛低語反駁。
“然後呢?愛到一半死掉了?在一起幾十年就入了輪迴,下一世又好似清清白白地和別人在一起?”荒泯尖銳地笑,讓卯嫺無言以對他想要醜門海,難道是想得到永不泯滅的佔有嗎?
與其說是無情無愛,倒不如說這個人對感情太過潔癖了。她黯然地想。
“其實我還真看不慣他們在一起。”荒泯頓了頓又道:“醜門海應該屬於我。能擁有她,意味着我將成爲力量的頂峯,在那個無法言說的世界中!”
“力量那麼好嗎?”卯嫺靜靜注視着荒泯。
“哼,你怎麼也這麼說。她也那麼說,不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罷了!”小荒泯瞥了卯嫺一眼,又把目光轉到別處。
此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地藏推門而入,抱臂看着兩人:“你們不去睡空房,在我屋裏賴着幹什麼?”
“呸呸!”小荒泯撲騰着往空中飛,失敗了幾次又開始對卯嫺頤指氣使:“帶我離開這個破屋子!滿地的手錶都是便宜貨!寶石都是假的!零食都過期了!真噁心!”
卯嫺依言抱起小鳳凰走了,留下地藏撿起地上的零食喫着,一邊咔嘣咔嘣咬五香蠶豆一邊無奈搖頭嘆息。
“要是大花在這裏,讓他變原身一屁_股坐扁他,多好。”
“對了,”地藏撓撓頭:“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應該是跟着醜門海一起吧?”
他放心了。
然而,地藏不知道的是,幾個人的情況並不好白麒麟的天道之力大打折扣,而孫大壯自毀幻瞳,幾個人幾乎沒有戰鬥力。
時間折回到大壯自毀幻瞳之後,收到幻瞳隕滅的影響,地獄的最上層崩塌,那第一層地獄猶如天崩地裂,無數腐墮氣息噴湧而出。衆人措不及防,眼看就要墮入下層深淵。
第二層地獄是刀山地獄,梵音“居虛?y略”,地底影影綽綽佈滿刀山劍樹,若是從高處墜入此間必無生還的可能!
傅秋肅只得化出比平日大上十倍的原身,用角把幾人拱起來馱在背上,用只有幾尺範圍的天道之力保護大家不受變異侵蝕,慢慢下落,在一望無盡的森寒鋒刃間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在白麒麟背脊上,孫大壯仍然捂着眼睛,保持着自毀幻瞳的半跪姿勢,眼部的疼痛感讓他不敢挪動一絲一毫。幾人憂心忡忡地探身去看,蕭晨把愛人小心翼翼地讓在懷裏,藉着順勁把人放倒一些,輕柔地撫摸着他的後背。
這一層地獄的能見度很低,大花也變成諦聽模樣以防不測。見大壯似乎回緩了些氣力,它趕緊把毛茸茸的大爪子探到大壯麪前晃了晃。
“看得到我嗎?”大花問,爪墊裏的指甲彈出來又收回去,收回去又彈出來,以製造出一點視覺效果。
過了小半天,大壯忍不住眼花繚亂,方纔開口。
“我沒事……他有氣無力地回道:“我只是毀了幻瞳之力,又不是毀了眼睛。”雖然很痛就是了。
大花點點頭:“沒事就好……地府的地板你準備怎麼賠?”
大壯:……枉我當年在聖雁醫院還想自殺變旱魃救你了。
大花趕緊傻乎乎賠笑,大壯果然經不起別人開玩笑!
“算了,”宋東祁扶扶眼鏡:“就說是墮神手下乾的就是了,反正沒人看見。”
白麒麟又在空中飛了許久,纔看到一片方存之地。他降下身形,想落在上面歇歇腳,不料那小小的一片平地瞬間延伸成了一所空曠大殿原來是空間的術法,以此讓經受刀山折磨的罪鬼上不得岸。
“你這傢伙飛得真慢。”高長恭趁機挖苦:“做什麼都慢,這段時間夠我來回飛三遍的了!我能去三遍,來三遍,你同不同意?!”
“好,來三遍。”白麒麟溫溫吞吞地附和。蕭晨橫抱着孫大壯跳到地面上,其他人也躍下麒麟背,好讓傅秋肅馱着高長恭繼續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