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慄舉着小黃本給方向盤看:【我在另一個世界過任務, 這些是我的隊友。】
斯特船長道:“哦哦哦, 我還以爲他們是你小子給我帶的見面禮呢。”
見面禮們:???
這批輪迴者平素都是波瀾不驚的人物,但此時此刻, 聽着方向盤上那張臉的絮絮叨叨,不知爲何竟然有種想要咆哮的衝動……
這種衝動尤以聽得懂中文的清水爲首。
這位在霓虹地區以沉穩著稱的輪迴者隱隱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蕭慄沒理會斯特船長的垃圾話,接着寫道:【我需要你幫我在海裏追上一隻怪物, 它長這個樣子。】
在這行話的下面,蕭慄大致畫出了那隻怪物的樣子。
它本來高大威猛, 造型詭祕, 但呈現在畫中的樣子卻像一坨百變怪,身上的毛髮看起來好似正在發電。
當斯特船長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他沉默了。
隨後這張方向盤上的臉嗤笑一聲, 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小子畫的啥玩意啊, 偉大的斯特船長嘴巴裏叼根筆都比你畫的好。”
蕭慄:【……是嗎?】
斯特船長眉頭一跳,本能地回憶起曾經一度被蕭慄支配的恐懼來——他咳嗽一聲, 轉移話題:“放心, 大海是斯特船長的領域,我一聲令下,四海來朝, 八方臣服!”
他將方向盤一打,幽靈船船身很穩地消失在了海邊,朝着海域深處行駛而去。
幽靈船的船艙裏陷入了半晌沉默,但斯特船長並不是一個安靜的人——不,一張安靜的臉, 他歪歪眼珠子,看看蕭慄又看看其他人:“你怎麼不說話?聽不到你小子的聲音,一時之間還滿寂寞的。”
蕭慄:“………”
這廝抖m?
他提筆在小黃本上寫了兩句話:【任務要求,不能說話。】
不過寫完之後,蕭慄看着方向盤上那張活靈活現的面孔,想道:也不知道斯特能夠說話不受限制是因爲它本身是來自外界,還是因爲這片海域不算小鎮的範圍……
但應該是前者。
之前在鬼來電的副本世界裏,從鬼屋到焚華醫院也是同樣的道理,他們身處在外界來客的幽靈船上,因此被隔絕了本任務世界的限制。
從理論上來說,輪迴者們是可以說話的。
不過蕭慄並不打算這麼做。
當輪迴者們再度回到可以隨便開口說話的時候,再回到寂靜小鎮後,很容易因爲思維慣性陷入險境。
斯特船長道:“爲什麼不能說話?誰不讓你說話?”
他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下一句話卻接的是:“你怎麼不拿出懟我的氣勢來?”
蕭慄:【………】
他拿起一旁放着的酒杯,又滴了幾滴烈酒進去:【閉嘴吧你。】
斯特船長砸吧着嘴品嚐美酒,也不開口了。
這位幽靈船船長雖然話多,但並不影響他的效率——某種程度上,他對大海還是相當熟悉的。
有着幽靈船靈異力量的操縱,在海域中尋找那隻怪物顯然輕而易舉。
很快,幽靈船就突兀地停止向前行駛,它停在某一點的海面之上,任由海風吹拂它的船帆,紋絲不動。
透過船長室的玻璃可以看到,在漆黑的大海中有着一個模糊的身影載浮載沉。
一縷屬於人偶的髮絲逐漸延長,它順着縫隙鑽了出去,像一捆漁網,牢牢地綁住那隻怪物,將它從船艙的位置拽入船長室。
怪物想要掙扎,但檀立的髮絲柔韌,就像飄柔廣告裏的那般順滑有光澤,鎖住了怪物,令它動彈不得。
臉一下子極其興奮地怪笑道:“終於輪到我旁觀了,快,小子,上,像虐我那樣地虐它!”
蕭慄:“…………”
——他到底哪裏虐待過斯特這傢伙了?
斯特船長興奮地發出了豬叫,他這股興奮勁簡直令人懷疑如果他不是被銘刻在方向盤上了,他會操.起傢伙親自上陣:“旁觀的感覺簡直棒呆了,爽!”
一旁的清水則在幻想着——夏洛克到底曾經對這張臉做了什麼?!
蕭慄左右看了一眼,沒找到什麼可以堵住斯特船長嘴巴的東西——他拍了拍口袋,人偶歪歪頭,再度分出另外一縷髮絲,從海水裏撈出了一堆海鮮。
他本來想從裏面挑出一隻生蠔塞進斯特船長的嘴巴裏,但看着方向盤上那雙閃亮的眼睛,蕭慄不知爲何竟然有些心軟,他放棄了原先的想法,轉而蹲下看向那隻怪物。
之前他們所看到的只是遠觀,如今細細端詳之下才發現這隻怪物酷似人形。
它的臉部像帶了一個造型扭曲且奇特的面具,令它看上去像兇猛版的河童,而渾身的毛髮則有點酷似海猴子。
蕭慄鉗住怪物的臉,伸手試探性地按了按面具的邊緣,試圖掀開這個面具。
但這面具似乎被烙印在了怪物的臉部,蕭慄剛一用力,它就劇烈地掙扎了起來,眼神裏露出驚慌之色。
蕭慄拿過小黃本:【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懂我的話,如果你看得懂,就點頭。】
怪物眼神混沌,它就像沒有看到紙張上的話一樣,依舊是掙扎,還不時朝着蕭慄齜牙。
……好像真的靈智未開。
那它來到古宅裏找東西,純粹只是本能?那房間裏又有什麼會是這樣一隻生活在海裏的怪物需要的呢?
蕭慄停下手裏的動作,沉思起來。
唯有斯特船長不滿地說:“你怎麼掀到一半不掀了?你是怎麼對我的,你想想你是怎麼對我的?!”
不但鼻孔滴酒,還有臉貼撲克牌,哪一樣不比蕭慄對這怪物要喪心病狂的多?
斯特船長說到最後竟然有點委屈。
反正就真的很委屈。
蕭慄無聲地瞥了他一眼,從海鮮堆裏翻出一隻活蝦,抬手往斯特船長嘴裏一塞,成功讓他住嘴。
除了他兩一人一臉之外,饒是以其他輪迴者的素質,都情不自禁地呆了那麼一瞬——ak47以手成拳抵住嘴邊,他見蕭慄看着那怪物不動,小心地繞開了斯特船長,來到蕭慄身邊,寫了一段話:【需要我幫忙麼?】
蕭慄:【你準備怎麼做?】
ak47:【直接掀。】
他認爲夏洛克是心慈手軟,對着這樣一隻怪物下不了手。
蕭慄搖搖頭,他倒不是不忍心下手,而是在想這隻怪物跟寂靜小鎮的關係——它住在大海裏,帶着面具,明顯是畏懼那股造成寂靜的力量,但它又因爲本能冒着巨大的風險進入古宅……
它會是曾經鎮子上的居民嗎?
他還未思考完畢,那隻怪物已經出現了脫水的徵兆,它的身體躺在地上抽搐,整個身體都翻了過來,它用爪子緊緊地抓住船長室的地板,用不怎麼靈活的手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行水漬:s、i、l、e、n、c、e……
silence。
寂靜。
它死了。
ak47的臉猙獰了一瞬間,他想着自己遭受到的鼻腔重擊,深深地皺起眉頭。
蕭慄俯下身,這次不再手軟,直接摘下了怪物的面具——伴隨着面具的脫落,怪物的陣容也顯露了出來,蕭慄也明白爲什麼這面具如此難脫。
因爲這怪物沒有臉,或者說,它只有半張臉。
另外半張臉血肉模糊,就像那兩名劇情人物死去時的樣子一樣。
一半一半……
並且壽命不長。
船長室的輪迴者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重的氛圍裏,紛紛閉嘴不言,唯有斯特船長咀嚼活蝦的聲音,他呸地一聲把蝦殼吐掉,看着那行話哼唱起來:“愛是用心嗎,不要說話。”
蕭慄:“…………”
怎麼還唱上了?
他拍拍手,無奈地又塞了一隻海鮮給斯特船長,隨手衝其他輪迴者們招手:【時間不多了,喫夜宵,然後回去。】
晚餐由於安靜需要只喫了桃子的其他輪迴者們:“…………”
咕嘟。
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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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船長的船留了整整一個小時。
輪迴者們也在一個小時後下了船,回到房間裏睡了一會,次日早晨才陸續醒來。
今天的陽光很好,一別昨日的暴雨,在個別地方的光線照耀下甚至出現了彩虹。
蕭慄掩住嘴,舒展了一下筋骨,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去。
在出去之前,他在這間廂房中仔細地搜尋過,沒有任何東西是值得那隻怪物來找的——它找錯地方了?
蕭慄出去的時候,其他輪迴者們早已經紛紛起牀,都站在大廳裏,用紙幣商量着對策。
蕭慄大致看了一下,紙張上五花八門,有說先出去問問小鎮居民的,有說先去找其他幾個劇情人物的,也有說先徹底探索古宅的,沒個統一意見。
蘭斯和ak47兩名同樣來自西方的輪迴者選擇了互相監督,他們生怕在睡夢中因爲鼾聲觸犯禁忌,因此他們輪流站崗,一旦一個人入睡的時候張嘴打鼾,另一人就直接搖醒他。
蕭慄站在陽光下,用手錘了捶自己的頸脖,他選擇了先探索古宅這個選項。
昨夜的事給他積累了不少威望,清水猶豫片刻也同意了這個選擇,因此他們正一同走過後院,往昨日未去的地方前進着。
雨過初晴,難得給這座古宅添了不少溫暖之色,後院裏的那顆桃樹下堆積了不少的樹葉和桃子,早晨樸秀金撿起了一堆桃子放在大廳的桌子上當早飯。
當蕭慄來到接近南方的一條走廊時,少年停止了動作——在這條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排腳印。
溼的,邊緣沾着泥土。
屬於人類,但明顯是剛出現的。
清水放緩了呼吸。
蕭慄蹙起眉,往走廊盡頭走去。
就在他推開門的一瞬間,一個透明的白影從他面前一閃而逝,險些與他迎面撞上!
作者有話要說: 斯特船長:夏洛克餵我喫的誒。
後臺待機的小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