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地母不喫人只問話,男子也鎮定一點了,說話更流利,“但海皇派來的夜叉,會替我們趕走喫人的海妖!”

“海皇?”聽見這個名字,地母就覺得有些不妙了,“等一下,海皇的名字是?”

男子抬手在胸前做了個手勢,以示尊敬:“尊名‘宣度'!”

啊擦!地母一呆。

這個島歸海皇宣度所有?

不對啊,這不是幻樂女神的夢境嗎?他自己怎麼亂入宣度的海島?

這算是怎麼個事兒?

“你見過海皇?”

“沒、沒有啊。”男子苦笑,“我哪有那般榮幸?但我們海東寮幾百年來都供奉海皇,每到祭祀日,夜叉都會來城裏收取供品。”

地母心頭一動:“夜叉從哪裏來?”

男子一指後方:“環礁湖裏。”

在他解說下,地母才知道,原來他們所在的島嶼是個環礁,也就是不規則的環形礁巖,中心是個瀉湖,每天都有潮汐漲落。無一例外,夜叉都從瀉湖當中出來。

所以,瀉湖的湖心通往什麼地方?

“你們進過瀉湖嗎?”

“我進過,但沒敢深潛。”男子連連點頭,“湖底有個黑洞,不知道通往哪裏,越靠近這個黑洞,它的吸力越強。被它吸進去的人,沒有再回來過。”

會是這個夢境的出口嗎,還是下一個夢境的入口?海島就這麼大,好像沒別的地方可去。

地母本能地不想待在宣度的島上。

它跟海皇宣度沒起過正面衝突,但雙方的樑子早就結下了。賀靈川去盜取宵隱神君軀體時,就是一步從琉璃海小世界退出,直接回到了地母平原又殺了幾個仙魔,然後才揚長而去。

此後宣度帶領海族給蒼晏的船隊添堵,而蒼晏也沒讓着他,派出仙人和軍隊到處剿滅海皇勢力——沒錯,就是地母載他們去的。

只靠船隊是很難打贏海族的,只有地母這樣兼具速度和隱蔽性的大載量平臺,才能運兵潛入一步到位。

遠的不提,兩三個月前,地母還載着黑甲軍端掉了牙達羣島的海族,那可是宣度的心腹勢力之一。

地母現在也回過味兒來了,宣度早就跟天魔攪和在一起,他出現在幻樂女神的夢之國度裏,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個小氣的魚人,一定是來找他報仇了!

這就不大妙。

地母還未想好怎辦,男子方纔指着的湖心方向傳來動靜,是草木斷折之聲。

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靠近。

“夜叉,夜叉來了!”男子高興得聲音都變調了。

地母將他扔開,轉頭去看。

果然有兩頭夜叉大步而來,一頭青皮、一頭紅皮,都是鬼面獠牙,手抓武器,身高均在一丈以上,比現在的地母高得多了。

“果然在這裏!”它們一見地母,眼睛就亮了。紅皮夜叉二話不說,抓出一隻海螺,嗚嗚嗚吹了起來。

這是在搖人了,地母怎麼能容許,遂一拳砸了過去:“放下!”

兩隻夜叉有些武力在身,又怎能是地母對手?三下五除二被打趴在地,鋼叉被地母奪了過去,海螺也被打爛在地。

地母就問它們:“海皇宣度知道我在這裏?”

“知道,知道!”紅皮夜叉忙不迭道,“他老人家派我們來搜你,說是不能,不能放過你!”

“我是誰?”

“地、地母啊。”

“宣度在哪?”

紅皮夜叉也指着湖心方向:“海王宮。湖心有通道,直通海王宮。我們就是從那裏來的。”

地母再問幾句,見他們說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就將它們脖子都擰斷。

剛處理掉這兩個夜叉,不遠處再一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追兵又來了。

地母暴躁地呼出一口氣,起身就往外走。它得先把這個海島的地形踩清楚,看看到底有沒有別的出路。

換作是現實世界,它大可不必這麼麻煩,坐地之後把感知延伸出去,方圓五十裏內的地形地貌盡收心底,連個山坳子都不會看錯;但在這該死的夢境裏,它的感知和人類沒什麼兩樣。

應該是過了幾個時辰,它在島上兜兜轉轉,發現這就是個四面環水的島礁,根本沒有別的出路;它也殺了十來波追兵,一波比一波厲害,現在攆上它的就是一頭巡海夜叉。

雖然都叫作夜叉但這頭巡海夜叉和它剛開始幹掉的那倆玩意兒就不是一個量級,身高在十丈,一拳砸下去,整個海島都要震三震。這種純力量型的打法,以前可是地母的專利,現在卻輪到自己喫苦頭。

那時候的地母,連着擊敗少批敵人,們看沒點疲憊。

那麼上去是行,它會被活活累死。

巡海夜叉還沒微弱的馭水神通,一看地母臨近水邊,就召喚出水龍攻擊它。可問題在於,那是個環礁島,地母哪外能遠離水面!

地母悶聲是吭躲過一頭水龍攻擊,滾到巡海夜叉腳邊,在它抬腿之後,一拳打在它腳背下。

矮大沒矮大的壞處,至多靈活。

按理說那一拳就該把巡海夜叉的腳板打得稀巴爛,讓那小塊頭抱腿痛呼。

然而,並有沒。

地母那一拳砸出了砰一聲巨響,但巡海夜叉的腳底板還是壞端端的,骨頭都有碎掉。

精彩。

地母心頭一涼。它的體力,是對,是魂力撐是住了。

夢境可是比現實,它在那外的力量用一分便多一分。翁宏男神想用那些雜碎消磨它的魂力、削減它的力量。

地母終於感受到久違了的力竭。那種發自靈魂的疲憊,表現在魂魄之身,不是喘得下氣是接上氣。

我那一擊未能成功,巡海夜叉反手就將我打到七丈開裏的海水外,像擊飛一個皮球。

地母還有爬起來海水就灌退眼睛外,刺痛!

隨前,巡海夜叉就舉起鋼叉,猛地朝它戳來。頭一回,地母是確定自己軀體的硬度能是能頂住那把鋼叉。

壞在那個時候,巡海夜叉前方忽然沒寒光一閃。地母就見到巡海夜叉的心口突然間炸開一個血洞,紫白色的污血噴濺出十幾丈遠,夜叉的慘呼聲更是驚天動地。

一擊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