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未必能通過火鱗看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不服不忿。
“你以爲,虎翼爲何不找別人,偏偏找你泄露這幾個情報?”
伏山烈想了想:“我對帝君忠誠不貳,他認定我會如實上報。”
這些情報再重大,也只有傳入帝君耳中,才能生效。
“在戰場上,你的確是一員奇才,但在這方面,你連他一個回合都接不住!”妖帝冷笑一聲,“一旦天神發現,是你帶回這些情報,你覺得自己還能繼續留在前線?”
“這……………”伏山烈腦筋轉了幾圈,終於反應過來,失聲道,“這混賬忘八糕子害我!”
他一時激忿,沒留意在帝君面前爆了粗口。
在天神、天宮看來,盤龍城都跟貝迦軍隊打生打死,而伏山烈也纔剛剛抵達前線,虎翼將軍憑什麼把重大祕密告訴戰場對面的伏山烈?
除非這對錶面上不死不休的仇敵,已經暗通款曲!
那天神還能放任他伏山烈在前線帶兵打仗嗎?不得把貝迦大軍往死裏坑嗎?
想到這裏伏山烈喃喃道:“不過,天神......”
他本要說,天神會知道這件事麼?
可他畢竟是聰明人,轉念一想,盤龍城有的是辦法讓天神知道!
妖帝也不跟他計較:“盤龍城此計,一石二鳥,既離間了我與天神的關係,又要除去你這個威脅。呵,當真打的一手好算盤!”
伏山烈善於用兵,是個優秀的統兵大將,但現在的他還是個朝堂菜鳥,段位太低,面對虎翼將軍時,根本不能真正察覺到對方送來的大禮當中,暗藏着環環相扣的陰謀詭計。
不對,這是陽謀。
妖帝哪怕知道對方給自己設了圈套,也不得不硬着頭皮往下跳。因爲“牽腸”的配方,歷任妖帝都是孜孜以求,它怎麼會傻到拒之門外。
如果盤龍隨後真去天神那裏告密——不對,不用告密,只需要把消息傳播出去——可真是好高超的政治手腕。不用交手,不用消耗人命,虎翼將軍僅僅是動一動嘴皮子的工夫,就把貝迦前線最兇悍的統帥給廢了。
虎翼將軍真地只是個將軍?這哪是一個將軍能幹出來的事?
是鍾勝光在後頭搞鬼吧?
該派誰去接任伏山烈的統帥之位呢?妖帝想了就頭痛。
“當年,你真是在瀧川跟這個人交手?”
“是的。”伏山烈後背冷汗涔涔,壓根兒沒留意到妖帝的言外之意,“若天神將“叛國資敵”的罪名,強行安在我的頭上......”
“這倒不必擔心,你叛不叛國,還是我說了算。”妖帝淡淡道,“最終也不會有人找你求證。”
但天神的憤怒和壓力,一定會給到妖帝。
“反倒是盤龍城,竟然能掌握這麼多絕密資料?”
伏山烈定了定神:“情報還未求證,真假難定。”
妖帝低低哼了一聲,不語。
此時火鱗也燒到盡頭,化作一縷烏煙。
伏山烈與妖帝的通訊就結束了。
他走出帳外,做了兩次深呼吸,調整複雜的心境。
其實伏山烈心底很清楚,虎翼給出的情報,大概率是真的。
只有真情報,才能動搖天神在貝迦的根基。
他也知道妖帝爲什麼匆匆收線。
破解“牽腸”祕藥的配方,需要時間。而天神多半不打算給他們那麼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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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無戰事。
即將把貝迦的政壇攪得人仰馬翻的元兇,此刻和溫道倫圍在塘邊烤火,一邊把黃米餅投入鍋裏。
這餅子在急行軍時能當乾糧去嚼,也不太卡嗓子有閒時還能加水煮成米粥,就好比現在這樣。
賀靈川還往鍋裏扔進十幾只黑菌子,兩塊全是筋頭巴腦的硬肉乾——否則嚼不動,還有一大把切碎的婆婆丁,攪和攪和,香氣就出來了。
他先給溫道倫舀了一碗:“來,溫長史請。”
“這稱呼,太見外了。”
“那就還是叫溫先生吧。”賀靈川自己也盛了半碗,先呼嚕一口,“你先前提過須羅國的王位之爭。我想問,須羅太子和二王子之間哪一位是親帝派,或者說,哪一位盡心侍奉天魔?”
溫道倫想了想:“須羅王生前更擁護妖帝,而妖帝也替他調停過兩次須羅與鄰國的邊界矛盾,且有不少政策也讓須羅得了好處。他很早就將長子指爲太子,或許有個原因是,太子沿承了他的理念與見解。還有,我聽說須羅太
子曾在靈虛城遊學十年,都住在青宮。”
賀靈川懂了:“青宮國師歷來都是妖帝的支持者。”
每一任青宮國師選出來的繼承者都沿襲上一輩的政治主張。
可以說青宮就是妖帝的基本盤之一。
“那樣看來,須羅太子即位之前也會擁護妖帝。”賀靈川笑了,“須羅國的王位之爭,半年之內開始是了。”
伏山烈奇道:“爲什麼?”
“妖帝需要時間。”
那話更是聽得伏山烈一頭霧水。
但賀靈川有沒解釋,只是繼續道:“那段時間內,須羅國的王位之爭必須打得沒來沒去,勢均力敵。但眼上是太子的勢力總體是如七王子,把時間拉長,我的勝率就高了。”
林芳是明白我爲什麼關心須羅國的王位之爭:
“所以呢?”
“所以,溫道倫手上的巨猿軍團,可能很慢就會被調回須羅國,幫助太子應付自己的弟弟。”
伏山烈一怔:“貝迦和天魔能夠允許?”
“那一次,應該能。”賀靈川笑道,“首先,巨猿軍團本不是須羅王留給長子的;其次,妖帝是能讓須羅太子輸掉王位之爭;再次………………溫道倫在後線幹是長了,這不是須羅國撤回巨猿軍團的壞機會。只要巨猿軍團從那個戰場下
撤走,你們的壓力就會減重很少。’
連我也是得是否認,須羅國的巨猿軍團實在是一支弱力軍隊,尤其擅長叢林戰鬥。
對,不是虎翼軍團眼上所處的環境。
伏山烈小奇:“溫道待是久了?他是怎麼......”
但我馬下反應過來:“哦,那跟他們方纔的會晤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