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三鎮大軍在水關長城處歇息,第二日又走到居庸關,離京師不過一百多裏。
二十三日上午,大軍出了崇山峻嶺,走在京畿大平原上,這路就好走多了。
二十四日巳時,大軍到達京師,離德勝門只有十幾裏路。
京師的城門,北東爲安定門,北西爲德勝門,向由宣鎮、密雲進入京城要道。
哨騎來報,以內閣首輔範復粹爲首,內閣一幹官員,如吏部尚書李日宣,兵部尚書陳新甲,戶部尚書李待問等人,還有諸多的京師官員,勳貴等,己在德勝門外十裏相迎,這待遇,可謂極爲的隆重優厚。
此外,還有無數聞訊而來的京師百姓們。
錦州之戰,萬民關注,朝野上下,無不關切,京師各大茶樓酒肆,每日就在議論此事。
此戰關乎國運,上至高官顯爵,下至黎民百姓,對入援各將信息都極爲關心。特別勇冠三軍,有天下第一強軍之稱的忠勇伯部靖邊軍,更是無數人關注對象。
早在大軍到達昌平時,各方塘馬就絡繹不絕,聽聞宣鎮軍,大同軍,合兵竟有四萬衆出徵應援,京畿百姓,無不沸騰。
所以早早的,大傢伙就來佔位置,德勝門通往昌平的官道兩旁,連綿十數里,都擠滿了京師的百姓們。各人翹首以待,伸着脖子,都期盼着宣大軍們的出場英姿雄風。
對此。王鬥。楊國柱,王樸三人也緊急商議,爲展示宣大軍最威武的一面,決定改變行軍陣列,以護衛與旗手在前,隨後騎兵在後,再又步兵,最後輜軍。
百姓熱情衆多,當然不可能驅散,爲防人羣中惡意東奴細作。以夜不收們喬裝打扮,先行混入人流,以應安全,防止不測。
而且王鬥。楊國柱諸人還接到的禮部、兵部文告,此次大軍在京師活動衆多。
皇上除親自賜宴壯行外,還要在大教場舉行大閱兵,以振聲威。所以各方面禮節,也要注意練習,禮部官員們,更快馬加鞭趕到軍中,爲王鬥等人解說排練。
巳時正點,迎接人羣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來了!來了!”
聲如海潮,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密密麻麻人頭,只往西邊方向看去。
就見遠處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大軍未至,聲威先至,而且伴着大軍行進,還隱隱傳來悠揚雄壯的行軍鼓樂聲音。人羣更是譁然,所有人都極力扯起脖子。
忽然,三杆巨大並列的大纛旗出現在衆人的眼簾,一杆楊字大旗。一杆王字大旗,中間則是血紅浪濤日月旗。
三杆大旗,皆高大無比,載在大車之上,以健馬拉之。獵獵大旗後面,是密密的大鼓車。上面鼓手敲着行軍拍曲,每敲一下,皆震人心野,後面鼓手一色應之,又有篳、鋩、篞等樂手應和。
激情的行軍鼓樂中,人馬隨之密密踏步行進。
三輛大旗車,有一輛卻是王鬥送於王樸的,早在出徵前,王鬥就準備好了,各送楊國柱與王樸一輛。王樸正羨慕王鬥二人的旗車,得之,不免喜出望外。
大軍如此氣勢出場,更讓圍觀人羣歡騰呼喊,均覺心滿意足,很多人還對大旗車上翻騰的浪濤日月旗指指點點。
靖邊軍的新式軍旗,各人先是看得驚異,隨後均言忠勇伯旗號,果然與其大軍一樣,就是不同凡響,讓人觀之熱血沸騰,心火燃燒,激情外射。,
人羣尖叫中,王鬥,楊國柱,王樸三人並轡而行,策馬走在旗車之前。
前方是無數的騎手護衛,個個明盔明甲,鐵甲閃着寒光,威嚴無比。隨在後面的,又是一列又一列身着明盔罩甲的騎士,接着是整齊而行的步軍們。
他們軍服整齊,整肅而沉着的行走着,軍靴敲打在路面上,一片整齊的轟響。京師百姓在外,所有人都極力展示自己的威武,不論宣鎮軍還是大同軍,他們都高昂着頭,目不斜視,只是肅然行進。
右營後部乙總丁隊一甲,甲長趙榮晟策在馬上,身後甲中兄弟分爲二列,前四後五,長槍兵韓鎧徽走在前列。
這個俊俏的小夥子臉繃得緊緊的,將長槍緊靠肩頭,隨着鼓點樂曲,將腳高高抬起,使勁跺下,放眼全軍,皆是如此,引起大地整齊的轟響聲音。
韓鎧徽正走得激情,忽然路旁傳來一陣少女的尖叫,卻是這個英武帥氣的小夥子引起一羣京師少女的注意。
“檀郎、檀郎”
她們一邊衝韓鎧徽喊叫,一邊還將大把的手絹,香囊等閨中物什朝韓鎧徽拋來,立時韓鎧徽的頭上,身上,肩上,堆滿了少女們私密之物。
韓鎧徽一時間尷尬無比,本來緊密的行軍腳步也變得散亂起來,身旁與列後的兄弟,見之無不竊笑。
身旁甲中向來活躍的小兵陳寵低聲笑道:“聽說檀郎是美男子潘安的小名,韓兄弟,我決定了,以後就叫你的名號檀郎。”
甲中兄弟,無不深以爲然,甲長趙榮晟回過頭來,咳嗽一聲,衆人連忙恢復嚴肅的神情。
趙榮晟看了韓鎧徽一眼,也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低聲喝道:“還不快快收起來?”
韓鎧徽連忙將少女之物揣進懷裏,又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
那些少女見韓鎧徽看來,更個個招手跺腳,力圖吸引韓鎧徽的注意。其中一個俏麗的少女,以扇面掩蓋半面,只是偷偷的看。接觸到韓鎧徽目光時。不禁俏面變得通紅。雙眸水波流盼,卻又流傳着嫵媚。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家男子不鍾情?
這一瞬間,韓鎧徽與那少女的心,都醉了。
百姓們太熱情了,王鬥,王樸,楊國柱三人,也好不到哪去。
王樸一手控繮,另一手持着馬槊。面沉似水,雙目深沉,似乎要看破雲宵,看破宇宙大地!不料劈面一塊香帕而來。罩在他的臉上,立時王樸“常山趙子龍”的形象不在。
良久,王樸將臉上的香帕取下,他有些不敢看王鬥與楊國柱的神情,尷尬地道:“京師百姓真是太熱情了”
不說王鬥,連楊國柱都有些忍俊不禁,他感嘆道:“是啊,爲了這些百姓,本將血戰沙場也情願啊。”
看着大軍洪流滾滾而來,不說百姓。迎接的內閣首輔範復粹諸人,個個歡喜讚歎,皆道:“有此強軍,錦州無憂矣。”
陳新甲也對宣大軍的帥旗軍,特別對王鬥的靖邊軍軍旗讚賞,心想:“王鬥治軍果然不凡,單憑這旗號旗色,就極大鼓舞起將士們的血戰之心。”
大軍來到前方,範復粹忙率衆人迎上去,對下馬來的王鬥。楊國柱,王樸三人搖頭晃腦道:“旌旗獵獵,馬蹄隆隆,口號軍鼓響應,壯哉。我宣大軍,壯哉。我國朝大軍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壯哉”,
內閣首輔範復粹畢竟老了,一句話沒說完就連連咳嗽,不過他還是堅持歌頌完畢。
隨後,禮部的官員,代表朝廷宣慰勞軍,每兵每將,賞銀賞布不等,又再告知入援大軍安排諸事。
今日大軍在京師外紮營歇息,明日聖上大殿召總兵楊國柱,忠勇伯王鬥,總兵王樸宴飲,隨同還有神機營前營副將符應崇,監軍王承恩、張若麒等人。
後日教場大閱,閱後,立時場上開拔,出徵遼東。
王鬥、楊國柱、王樸三人領命,他們的紮營地點,卻是在大教場周邊,安定門與德勝門附近。
話說永樂大帝遷都北京之後,就在北京駐紮了七十二個衛,稱爲京衛。
京衛在京城各有營地,如安定門內駐紮武德衛營,後來訛變爲五道營衚衕,阜成門內駐紮濟州衛營,後來訛變爲機織衛衚衕,京軍三大營的大教場設在德勝門外和安定門外。
萬曆年間,戰事頻繁,京營的官員建議將教場改設在城內以利安全,於是位於宣武門外,但還是在南城之內的新教場開設。雖然教場佔地龐大,不過京師百姓,還是習慣將新教場稱爲小教場,原教場稱爲大教場。
四萬餘宣大軍,自然不可能進入京城紮營,於是駐紮在大教場附近,再好不過。
宣慰完畢,大軍順着京畿官道往京師營地行進。
兵部尚書陳新甲,還是那樣儒雅,他穿着大紅官袍,與王鬥並行說話。
他回頭看了王鬥高大的帥旗車,特別在那激情四射的旗幟上停留良久,又看王鬥不斷對夾道歡呼的百姓揮手,以濃厚的川音道:“此次宣大軍出師四萬餘,聽聞忠勇伯麾下,就有勁卒一萬五千餘?”
王鬥微笑道:“回本兵,正是。”
陳新甲拈鬚微笑:“王師兵甲堅利,銳往可乘,此次出徵遼東,當大獲捷勝。”
王鬥道:“虜人精銳,不可小視,然我軍捍衛國土,護衛鄉梓,士氣極衆,錦州之戰,定給韃虜以重重打擊。”
王鬥話中之意,陳新甲瞭然於心,不由大喜,笑道:“好,好,有忠勇伯此言足矣。忠勇伯只管安心,儘可在前方征戰,後方糧秣輜重,本兵定爲王師源源不斷供給,斷不使將士飢寒。”
二人相視而笑,此後聊些閒話,陳新甲不斷對王鬥噓寒問暖,對大軍在烈日行軍下表示擔憂辛苦與慰問,還問軍中可備有行軍散等諸如治暑解穢藥物?
王鬥則言爲國效力,不辛苦,藥物之事,軍中略有備些,不過不多,兵部願意提供,再好不過。(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