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葫回去,把景正卿所說跟明媚轉述罷了,明媚仍有些提心吊膽。
明媚原本不知道趙琰去私塾尋釁之事,如今聽衛峯說了,又聯繫此後景正輝跟趙琰廝混……細想:趙琰做那禽獸之事,難道景正輝竟會分毫不知?
更何況,前日她剛回景府,要出門見老太太的時候,正巧也見到景正輝鬼頭鬼腦地在探看,且衛峯也說景三爺問她好不好,她好不好跟景正輝有何相幹?除非是景正輝知道了什麼!
玉葫回來不多時,五福也從外頭跑進來,道:“聽說咱們府裏來了個什麼部的大人,竟把三爺給叫了去,不知什麼事兒,真真稀奇。”
四喜道:“哪個三爺?是盛三爺還是咱們的輝三爺?”
“是盛三爺的話自不稀奇,正因爲是咱們三爺,那才叫稀奇呢。”
明媚在裏頭聽着,晴天霹靂: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抬手按着胸口,只覺得呼吸都難。
玉葫問道:“有什麼稀奇的?就連哪裏的大人都不知道。”
五福想了想:“這應該是那個會捉人判刑的地方,聽聽就可怕了,聽說那來的大人都長得很怕人呢。”
四喜有些驚詫:“你說的那難道是刑部?刑部的大人若是找上門來,那可不是等閒一般的事兒,會不會是三爺在外頭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就聽得裏屋一陣兒地咳嗽。玉葫顧不上聽熱鬧,忙跑進去。
且說前頭,好不容易送走了張大人,景睿回到府裏,看一眼景正輝,皺着眉欲言又止。
景正輝不敢動,心中暗自慶幸把人應付過去了,卻也不知道自己父親會如何處置此事。
正在忐忑,就見門口景正卿進來,三爺一瞧,像是見了救星。
景正卿只做不知的,見了禮,便道:“方纔看到張刑部來過?出什麼事兒了?”
景睿正要找他,當下便瞪向三爺,道:“你可知道這個畜生,私底下竟跟太子交往?”
景正卿面露驚詫之色,景正輝一聲不敢吭。
景睿道:“太子那個脾氣……罷了罷了!若是無事我都要提心吊膽的,如今太子更出了事,又不知是哪個知道底細的透露了他跟太子相交……你也知道,宮裏如今一團兒亂,跟太子有牽連的不知死了多少,這畜生……真是鬧事不知天高地厚!”
景正輝有點發抖,忍不住說道:“我跟他認得的時候也不知是太子,且是他逼迫我的……”
景正卿忙對他使了個眼色。
景睿大怒:“你這畜生!你自管在書塾裏好生讀你的書就是了,那麼多學子,怎麼只有你跟太子廝混一塊兒去了?還不是你自己有瑕?你說,太子失蹤之事,你知不知道什麼內情?”
景正輝被景正卿叮囑過的,哪裏敢說,便道:“我連他是太子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什麼內情?”
景睿兀自怒氣不休,對景正卿道:“平日裏的確是對他疏於管教,你是他哥哥,竟也不多留心!如今張刑部是沒什麼憑證,又不敢對我們家輕舉妄動,才只是客客氣氣上門,倘若真的給他抓出什麼把柄來,這畜生不僅是殃及自己,還會禍及滿門!”
景正輝深深低頭,暗中想:“虧得二哥早些叮囑過我那些話不能說,不然,這次不是刑部的那凶神惡煞把我捉去打死,就是父親也得打死我。”打定主意心中知道的那些事死也不說出來。
景正卿道:“父親也知道太子那脾性不好,他若真的要爲難人,又怎會由得三弟逃脫呢,幸好三弟是不知道他身份的,我們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姓張的也不至於就大張旗鼓地再追究下去……父親切莫生氣了。”
景睿回頭狠狠地看了景正輝一眼:“你聽見了?這次且饒了你,此後不許出去,只在家裏院中禁足!”
景正輝答應了,便退了出去。
景睿看他去了,纔對景正卿道:“他當着我的面,有些話自然不敢說,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他素來聽你的,你去探聽探聽,究竟有沒有事兒,若沒有,自然是謝天謝地先祖保佑,若是有,咱們……唉!也好及早提防。”
景正卿垂頭:“是,父親。”
景睿來回走了幾次,又道:“聽說宮裏頭宮女太監殺了也有數百了,外頭曾跟太子有牽連的也捉拿了不少下獄,這一場風暴,都不知道幾時才能停休,唉,我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只望平安無事罷了。”
景正卿辭別父親出來,見景正輝還在院子外等着,見他出來,忙迎上:“二哥,這次真是……”
景正卿衝他一搖頭,景正輝忙打住。
景正卿領着弟弟走到旁邊去:“方纔你也聽見了,這一場的確是來勢洶洶,幸好你一口咬定不認得太子,更沒其他的事兒,姓張的那兒纔沒奈何,這段日子你聽父親的話,只在自己院子裏,哪也別去,等風波停息了再說,可記住了?”
景正輝猛點頭:“多虧了二哥救命了。”
景正卿一笑,將他肩頭一拍:“回去吧。”
打發了景正輝,景正卿才緩緩地鬆了口氣,看看天色,想到明媚那邊必然是擔驚受怕,他心頭一合計,便轉身而行。
這回二爺卻是正大光明過來的,負手進了院子,四喜跟五福見了,真真稀客,忙迎了。
明媚早聽見他來,便自牀上起身。
景正卿進內見了,落了座,丫鬟們奉茶,景正卿正色問道:“聽聞妹妹又覺得不好?不知如何了,找大夫看過了不曾?”
明媚道:“沒什麼大礙,正卿哥哥怎麼有空過來?”
景正卿道:“我也沒什麼別的事,剛從父親那出來,想想順道兒,就來看看妹妹了。”
這會兒四喜便好奇問道:“二爺,聽聞外頭來了刑部的一個大人,要見咱們三爺,可是有事?”
這句卻正是問到了點兒上。
景正卿瞧見明媚臉色白白地,便掃一眼四喜,故意道:“沒什麼大事兒,都是小孩子在外頭貪玩,那大人問了幾句,見無妨,也就走了。”
五福跟着問道:“可真沒什麼事兒?”
景正卿笑道:“瞧你們這丫頭,唯恐天下不亂是麼?老三雖然有些頑劣,但也是個乖的,很聽人的話。”又轉頭,對明媚說道:“妹妹大概是不知道的,這刑部的張大人,來得真是唐突,無端端地沒憑沒據,父親也動了怒,雖然沒什麼事,但到底是不好看的,於是罰了正輝在家裏禁足呢。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惹出什麼事兒來他自己卻不知道呢。”
明媚聽了這幾句,知道這一節他必然是應付過去了的,便點點頭:“我竟全不知道,只是最近外頭彷彿亂的很,就連表哥在外行事之類,也務必要多加留心。”
景正卿聽了這話,只覺得她的叮囑裏有幾分情意綿綿地,他望着明媚,不由有些怔然。
五福便多嘴說道:“外頭可不是亂得很麼?太子的那件事,可真是鬧得不可一世,聽說已經抓了好些人。”
明媚垂頭,實不願聽到那兩個字。
景正卿明白她的意思,便皺了皺眉,淡淡把丫鬟一瞧,道:“那個跟咱們沒有關係,你們也別盡說這些無聊可怕的,明媚妹妹本來身子就不好,叫她聽了這些,萬一嚇到了改如何?以後都不許說這些了,只小心伺候着妹妹就是了。”
四喜跟五福見他肅容正色地,當下趕緊齊齊答應了,不敢再多嘴,便退了出去。
這會兒屋裏便只剩下了玉葫,景正卿倒不怕她,便看着明媚,聲音也重放的溫和:“你先前擔心了?”
明媚皺了皺眉,轉開頭去。
景正卿見她的手擱在腿上,有心去摸一摸,握一握,奈何當着玉葫的面。
然而越不可得,越是捨不得,雙眸望着那手,只見十指纖纖,素淨玉白,景正卿喉頭一動,又恨不得過去親上一親。
正沉默片刻,忽地聽明媚說:“玉葫,你去看看那廊下的百靈怎麼不叫了?是不是沒餵它?”
玉葫眼睛一睜,景正卿也很是意外:兩個人自然都知道,明媚這是在支開玉葫呢。
玉葫很不情願,可是最近發生的事兒實在有些古怪,既然是主子開口,她自然不敢忤逆,只好答應了,很不放心地盯了景正卿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景正卿見玉葫出門,那手頓時就跟生了刺兒一樣,恨不得就撓在明媚身上,幾番隱忍,終於忍不住探出去,俯身握住明媚的手。
明媚抽了抽手,卻自是抽不動的,便低聲道:“你幹什麼?怎麼沒有一刻的老實?我有話要好好地跟你說,你不要亂鬧。”
景正卿聽她低聲細語,頓時色授魂與:“我心裏想妹妹,真恨不得……天天膩在妹妹身邊兒。”
看了明媚一眼,當下俯身下去,就着那個姿勢,便去親吻她的手指。
明媚嚇了一跳,垂眸看他,卻見他埋頭在自己腿上,溫熱的脣貼在她的手指上,拼命親了兩下。
她心裏驚怕,卻又有點酸酸地,便說:“都說了不要這樣,門也沒有關,給丫頭們看見。”
抬起一隻手,去推他的頭。
景正卿這才又起身仍舊坐直了,卻仍捨不得放開她。
明媚把手移開了去,看看門邊無人,才小聲說:“表哥,三爺……真的知道那件事嗎?”
景正卿一點頭:“他聽……說過那人對你心懷不軌,只是具體詳細他是不知情的,你放心,我都勸住他了,他不敢對人亂說。”
明媚臉上又白了些,默默地點了點頭。
景正卿見她淡淡地神情,很是心疼:“這件事是我察覺的晚了,若一早留心便好了。”
明媚道:“沒關係,都說了,這不過是我的命罷了。”
景正卿皺眉,道:“又要胡說了不是?”
明媚不言語,景正卿卻又問道:“是了,今兒你爲何不見端王府的來人?”
明媚道:“我沒有臉面再見他們府上的人,何況遲早晚要斷了的,又何必多見。”
景正卿心裏略微竊喜,又覺得有點不對味,可木已成舟,他一早便知道會如此的。
景正卿細聽聽外頭丫鬟們不在近便,便起身來。
明媚見他一動:“你……”
景正卿已經走到她跟前,張開雙臂將她摟入懷中:“以後都會好好地呢,妹妹還有我不是?”
明媚怔住,景正卿低頭,在她發端親了親,嗅到她身上那股子香,一直沁入心肺裏去。
景正卿喃喃說道:“以後我會很疼很疼妹妹的,妹妹就放心把自個兒交給我……我向妹妹起誓,一生一世都對你好,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作者有話要說:kikiathena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1-02 14:36:53
微微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1-02 12:03:20
抱抱兩隻(╯3╰)
二爺一出現,氣氛就會變得怪怪地……略不純潔……
晚上爭取再來一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