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61白家的女兒
非他不可。
幕後黑手,做了一個非他徐亞瑟不可的局。
一個白依依非與他徐亞瑟在一起不可,否則白家將傾的局。
徐亞瑟心知肚明,但也怎麼都想不出究竟是誰能編制出這樣一個局來。
這兩天日子每過一天他的心就膠着一份。他是一個自矜的人,若白依依是爲了白家而和他在一起,他縱然能得到她的人又怎麼樣呢?他當年就能做到的事情何須要等到現在?
可,白依依找不找他就是另外一件事兒了,以及,他也有他的自尊心呢。
白依依,你會來嗎?你又會怎麼跟我談?
瞭解男人的,莫過於男人。關於自己的兒子的心態,徐滄浪那是再瞭然不過的,不但瞭然,而且甚至明白他將來打算怎麼做,又打算得到什麼。這就是父子。
爲此他和米希爾之間還略有分歧,在即將有一名新的兒媳婦的情況下,米希爾是萬分不希望再節外生枝,可……自己的兒子要是能得到所願呢?對一名母親來說,這就是一種矛盾了。是讓兒子得到所愛呢,還是讓自己有一個稱心的兒媳婦呢?
不過,要是這個兒媳婦本身不稱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她是一個眼界高卓的女人,一生閱遍風浪,對人心的洞察自然也是遠勝於其他人,男人瞭解男人,女人何嘗不瞭解女人?所以她對卓安雅的看法麼,還真是相當一般了。
他們兩個家族是相當格格不入的,英國貴族一般都看不上“美國爆發戶”,而徐家這種根正苗紅的世家也是不屑和腹黑道有任何沾染的。本來就是沒想幹的人,可誰讓兒子當時偏偏點了頭呢?
但是她明白,他並不是喜歡他,並不是對她有好感,而只是在一衆人選中選出了其中一個罷了。自己的兒子不喜歡人家卻要和人家結婚,這自然是對女方的一種不公平,可世家聯姻又哪裏有這麼多無所謂的事情?但她卻看卓安雅看的通透,這女人也並不是純粹的喜歡她的兒子。
而自己的丈夫徐滄浪她又怎麼會不瞭解,他揹着她做的那點手腳,她只不過只想當做沒看到罷了。他們父子一條心,倒是顯的她這個做媽咪的太不近人情了。
不過他都能做的事兒她又怎麼可能會做不出來?夫妻兩個人默契的做了一個完美的備胎。若有意外,也不能讓兩個家族下不了臺,丟人了不是?
徐亞瑟並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想法,他最近很忙很忙,忙無所謂的忙,爲的就是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安安心心的等白依依的回應。
他要不要她是一回事兒,眼下,是她要不要他了。
他要的,不是她的低頭,是她的愛情,但是她能給他嗎?這種等待過於煎熬,以至於現在他心中已經惴惴不安了。
任何人一旦有了自己執着的東西,大約就是這種心情吧。
白依依輕輕的安慰着自己的大伯母,這幾天她忙透了。
誰也不曾想過,這天就這樣塌了,她的大伯母也就失去了相依爲命四十餘年的丈夫,雖然還有兒子,但是這家中又要誰來扛,誰來承擔?
她同輩中只有她一個女子,是以,她是白家這一代所有人心頭的寶貝,最愛的小妹妹。誰都要寵着她三分,從小到大,她過的太幸福,太恣意,也太任性妄爲。
“依依,我不想讓你多想。”她活了半輩子,也是見慣了風浪,可也享受夠了安逸,但,她還是愛着這個被她一手養大的小姑娘。
她慈和的雙目看着她,帶着一貫的縱容:“女人什麼時候一放下驕傲的身段就不值那個價錢了,依依,我相信你懂這個道理。你要是愛他就去找他,但是如果不愛千萬不要放低你的身段,那不一件好事。”
可,利於家族。
白依依心中接道。
她只是笑着幫她削蘋果,她做的並不好,笨手笨腳,雖然會做飯,做的還能讓人覺得不錯,但是這和削蘋果就是兩回事兒。只是,想做點什麼,她要分下心,不然總會靜不下來。家裏的天塌了,她怎麼還方能安穩的下來?
大伯母只是靜靜的看着她,“依依,你難道真的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嗎?”她說這話,並不是想逼她表態,她不至於。
她知道,白依依懂她的意思。
“你從意大利回來之後,我就告訴過你,如果後悔就要隨時承認自己的錯誤,畢竟一個那樣愛你的男人並不容易找,不是嗎?只是你一意孤行,我和你小姑姑也都沒說什麼,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能勉強,但是勉強不來愛情。蘇南一輩子也得不到所愛就是因爲他和你娘無緣。只是,依依,你還有幾十年的人生,想清楚。家中發生了這種事情不是你所願,但是我也不得不說,所有的人都不想看到這種情況。我們白家都是血性男兒,要讓一個女人去維繫一個家族那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恥辱,所以,你真的不要有任何壓力。”
她有好兒子,不止一個。
若不是他走的早,將來白家自然能持續白年輝煌。只是,時機不對罷了。
身爲一個母親,爲了這個家,爲了她自己的孩子,她應該硬起心腸,但是白依依何嘗不是她自己的孩子?正這時候,一個男人推門而入,一身雪白軍裝。
白依依訝然的看着他,下一瞬,眸中淚花閃爍,是大堂哥,這個家的支柱。
白雲岩。
他先喊了一聲母親之後就笑吟吟的看着白依依,只是虎目通紅,讓人不知道他是熬了多少個夜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過哭泣。
白依依的眼睛瞬間酸澀了起來,卻見他笑着走上前來,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勸慰,也似乎是想對她說,我回來了,這個家我扛着,乖,哭吧。
其實,有個男人的胸膛可以依靠,真好,真的很好。
白依依的眼淚瞬間流下來。
對她來說她的母親有三個,親生母親,白淨,大伯母。而對她來說,父親有兩個,親生父親,大伯父。
如今,又一個最愛她的人走了,她的兩個父親都失去了……
白依依的眼淚靜靜的流啊流,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也沒什麼好說的。因爲她依靠着的這個男人,其實比她更應該悲慟,那是他的父親。
“依依,我回來了,這個家我扛着, 我答應過父親,要讓你好好的過你想過的日子。”這是他對父親的承諾,扛起這個家,照顧好母親和妹妹。這個小了他快十歲的女人,曾經是他的心頭肉,是父親的掌中明珠,是他們白家一代人中最寵愛的對象。
怎麼捨得讓她去放下驕傲去找她曾經不要的男人呢?
儘管那個人是徐亞瑟,儘管那個人是這個世界上如今可能最愛白依依的男人,他依舊捨不得。
他輕聲說:“依依,哭吧。”
哭完了,一切就結束了。
很少有人知道白依依喜歡喝酒,因爲她是最近一年才戀上了這種感覺,人清醒的時候有時候真是太痛苦,醉着的時候,卻能得到最想要的清明。
她微笑着將手中的酒杯遞給白雲岩,輕聲問:“嫂子和侄兒還好嗎?什麼時候回來?”
白雲岩知道她是有話對他說,卻依然認真的回答了他的問題。果然,白依依微笑了起來。
她自己都有了孩子呢,侄兒更是已經在讀大學了,那也是一個好孩子,有一雙像他父親的眼睛。哪怕,不是爲了這個家,是爲了白家下一代的孩子,她這個做姑姑的也要做點什麼不是?
所以她對白雲岩說:“大哥,我想好了。”
曾經,她會拒絕徐亞瑟是因爲她心中的夢魘,她曾經被男人**的事實。
一個不敢跟自己上牀的妻子,會是男人想要的嗎?
一個不能爲自己生下然繼承人的妻子,會是徐亞瑟的家族可以接受的嗎?
她和他,兩個人,看上去活的比誰都好,可身上都有各自的責任,他能扮演好一個繼父的角色嗎?
所以她放棄了他,也放棄了自己的愛情,和傅煊在名義上正式分開,然後,過自己的日子,漫長的人生自己一步步走過。只是誰也沒曾想,命運不饒人。
她燦爛的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見他皺眉想要拒絕,就淡淡道:“大哥,我愛他。”
這是她第一次對人說出這句話,她愛徐亞瑟,也愛這個家。
“不管如何,我嘗試下吧,我不能看着你一個人我扛起這一切,白家所有人這時候都應該同心協力。我希望,大伯父回來下葬的那天,所有人都能一起去送他。”
這個所有人,有徐亞瑟。
如果,他能同意的話。
這只是她希望,大伯父能安心的走,她不是一個要讓他牽腸掛肚的小姑娘了。
白雲岩握着拳,卻又只能無力的放開,他苦笑着說:“依依,你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讓人嫉妒你的孩子,而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一句愛他,難道他就不知道她的心嗎?可,這時又怎麼能拒絕,即使拒絕,白依依又會聽嗎?
白家不是他白雲岩一個人的家。
依依,很高興你是我妹妹,很高興你是白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