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人這種境界，喜怒已能輕易控制，只要他們願意，常人是不可能從他們的表象捕捉到他們的情緒變化。

但這一次...天人失控了！

他竟然沒有自控，彷彿心中的情緒一湧而現，來不及反應。

如一個沒有任何武境的普通人。

不過他總算是及時清醒過來，顫抖的身軀漸漸停止，動亂的氣勁也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又變得高深莫測。

這回，他又化身天人，受人敬仰。

如此變化，讓秦楓無比困惑。

“抱歉，我失態了。”

天人淡笑道。

嗓音依然那般沙啞。

“沒事。”秦楓回了一句，也不去詢問太多。

天人回首重新望着那墓碑，且伸出手，輕輕的在那墓碑上摩挲着，像是在回憶着什麼。

亦不知過了多久，他纔開了腔。

聲音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滄桑。

“秦楓，你是一個很有悟性且天賦堪稱妖孽的存在，自你得到天武大會第一後，我心中就已經將你定爲我復仇的主要渠道。”

“復仇？”

“是的。”天人沙啞道：“我要你爲我報仇，爲我，爲我的妻子...報仇！”

秦楓眉頭擰起，低聲道：“若是連天人前輩都無法報仇，只怕我也辦不到吧？”

“不...你能辦到！憑藉你獨一無二的天賦與悟性，你一定能辦到。”天人扭過頭，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秦楓沉默了，看着天人那雙炙熱的眼，遲疑了下道：“敢問前輩，是要我找誰報仇？”

“玄天煌宗！”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沒聽過。”

“你當然沒聽過，這個地方並不在須彌域。”天人淡道：“這個地方，就是驚神殿人苦苦追尋的地方，而這個地方...也是我與我妻子的宗門...”

秦楓愣了。

天人陷入追思，開始將其中的點點滴滴全部說了出來。

“我與我的妻子都是來自於玄天煌宗的，但不同的是，我在宗門裏只是個普通的弟子，而我的妻子...則是宗門長老！”

“長老...跟弟子？”秦楓暗暗喫了一驚。

這身份懸殊何其之大，要是小宗門倒沒關係，若是在大宗門，規矩嚴格，情況可就不一樣。

“她不僅僅是玄天煌宗的長老，她還是我的師父。”天人苦笑道：“我入煌宗三十七載，也做了她三十七年的徒弟，在我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她，而我們，也暗暗相戀了數十年...玄天煌宗不是尋常宗門，這個宗門之人的追求更遠大，更廣闊，不過宗門並不反對門人成親，畢竟到了那個層次，若能找一個實力天賦對等的人做自己的伴侶，對修爲境界的提升是很有幫助的。所以，我一直夢想着能夠得到她，讓她成爲我的修道伴侶！但我知曉我身份低微，在宗門內根本排不上號，而她貴爲宗門的第七長老，位高權重...我們是雲泥之別...”

“不過，我可不氣餒。”天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美好的回憶，臉上的笑容變得溫馨起來：“我每日起早摸黑，刻苦修煉，一刻不停，別人努力，我就比別人更努力，儘管我不是宗門內天賦最好的，但我卻是最勤奮的！我的實力增幅也是最恐怖的，正因如此，她也注意到了我，也有意栽培我，那時的我年少輕狂，不諳世事，以爲她也對我有意思，便主動向她表白了，不過她也沒有太意外，作爲玄天煌宗數一數二的美人，她有太多的仰慕者了。不過爲了不影響我修煉，她與我定下了個約定，只要有朝一日，我的實力能夠趕上她，她就嫁給我，做我的修道伴侶....”

“武主，你應該知道，這世界上，是有天才與蠢材之分的，天賦對武者的重要性超乎所有。但是...天賦並不是天生的，勤奮，就是天賦的一種，我雖然天賦不高，但我憑藉着恐怖的毅力與勤奮，一直是宗門弟子第一。而我的武境提升也是相當恐怖。作爲七長老，她每日不光要處理宗門內的種種事物，還得教導我們這些弟子修煉，再加上她的境界處於瓶頸，故而我們之間的武境差距越來越小。而她也終於意識到，這個她曾與不少弟子做過的約定，這一次終於是要被人打破了...”

“她沒有再迴避我的心意，也沒有再以師尊的身份及口吻約束我，其實她也是喜歡我的，只是她作爲長老，作爲師尊，她不能表露出來，因爲在玄天煌宗，輩分觀念是很重的，長老與弟子是決不能有染，師徒更是。”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的武境與她相比差不了多少，不出數年，我就能追上她的武境，甚至打破她都不能打破的桎梏，晉升到全新的高度，凌駕於她之上。只要有絕對的實力，沒人敢說閒話，所以，她打算替我向宗門提交申請，希望宗門能將我提至長老位，即便不能成爲長老，做個執事也絕對沒問題，到時候，我們再公佈我們的戀情，一切水到渠成....”

說到這裏，天人的神情無比的黯淡，且很快，他的神情扭曲了起來，臉上盡是痛苦與憤怒。

秦楓見狀，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我原本以爲我們會成爲羨煞旁人的一對，能夠成爲無憂無慮的神仙眷侶，但我發現...我錯了！她也錯了！至始至終，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無關乎規矩，無關乎修爲，只因爲在很早以前，她都只是宗門的一枚棋子！”

話音到此，天人的拳頭捏的死死的，手指都將手心的皮肉給扣破。

“何意？”秦楓沉問。

天人深吸了口氣，儘管他盡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卻極爲的艱難。

“她比我早了足足百年光景加入玄天煌宗的，那個時候，她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弟子，但僅僅用了二十年的時間，她就成爲了驚才絕豔的七長老，你知道...爲什麼嗎？”

秦楓聞聲，搖了搖頭。

“因爲，玄天煌宗給予了她最好的修煉資源。”天人沙啞道：“煌宗之主給予了她最好的丹藥、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老師，竭盡全力培養她，縱然她天賦平平，卻也如天才般飛速成長，然而...煌宗之主如此大費周章...不過只是想將她培育成自己的靈果罷了！”

“靈果...”秦楓臉色瞬變：“前輩的意思是...”

“你猜到了嗎？”天人眼裏滲露着憤怒，冷道：“是的，打她進入玄天煌宗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煌宗之主盯上，煌宗之主將她培育起來，就是打算在她修爲大成之際...將她吸收、吞噬，以助自己神功大成！”

秦楓倒抽涼氣。

何其恐怖！

“成爲煌宗之主的靈果是需要自身爲處子，所以，在我滿心歡喜的以爲宗門將我提爲執事或長老後，也一定會同意我與她的婚事，豈料那個混賬在知曉了我與她的戀情後，立刻將我打入到外門弟子處，做外門弟子的執事，分隔我兩，使我們一月難見一面...起初，我不知宗門爲何要這麼做，但後來，我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去內門見她，也是那一夜，我才聽到了關於那個陰謀的些許信息...”

“然而...不待我開始調查這個所謂的陰謀時...她晉升了...”

“那天晚上，她終於打破了桎梏，武境邁入了全新的高度。”

“而她一晉升...便意味着靈果已成...宗門強者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居室周圍，且煌宗之主...也已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