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不必如此,您的良苦用心,殿下定然會明白的,只是殿下如今何在?我們也該啓辰了。“雷陽出言道。
”老夫還未好好招待小友,小友怎能如此離去?這讓老夫何以心安。“龍坤極力挽留。
”晚輩來此已有一年有餘,外界至親尚不知我之生死,故想早些離去,免去至親憂慮。”雷陽婉拒道。
”小友既有如此孝心,老夫便不再強留,這就喚犬子前來。“
而後龍坤取出一枚石符,話語傳入當中時,石符瞬間化爲一條幼小蛟龍,眨眼間便是破水遠去。
幾人便在此地靜待,趁此之時,雷陽則是試探性的出言問詢道。
“離去前,晚輩尚有幾事不解,不知前輩可否爲晚輩答疑?”
“小友儘管道來,只要老夫知道之事,絕不會隱瞞小友。”龍坤微笑道。
“前輩可曾見過黑色霧氣?如若見過,前輩又可知黑色霧氣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雷陽道出心中積鬱許久的疑惑。
而龍坤聞言時,卻是臉色微微一變,沉默片刻,也是微微皺眉道。
“海獄之中,除卻我族守護之地外並無黑色霧氣的存在,小友莫非是在他域見過此物?”
龍坤看向雷陽,見雷陽頜首肯定之後,則是面露覆雜之色出言道。
“如此看來,黑色霧氣應是遍佈整座星域囚牢。
關於黑色霧氣的形成,老夫這些年也有些許猜測。
或許是一位世間的至強者化道所形成之物,或許是遠古時代的一場戰爭導致的,或許只是遠古時代的一種常見能量而已。
當然,這只是老夫的猜測,小友當不得真,聽聽便可。”
雷陽微微蹙眉,又繼續出言道:“前輩如此猜測,是因海族守護之物?海族所守護的又是什麼?”
龍坤也並未隱瞞,輕笑道:“小友聰慧,一語中的,老夫的猜測也確實如小友所言,不知小友可否進入過天體祕境最後一重?”
雷陽微微點頭,龍坤又繼續道:“如此便好解釋了,天體祕境最後一重的守關者正是老夫先祖。”
雷陽聞言時震驚不已,既然天體祕境最後一重的守關者是龍坤一族的先祖,又爲何要將自己的族人封困於此。
雷陽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也未出言打斷,靜聽龍坤道來。
“老夫雖不知先祖事蹟,但千年以來,老夫也接觸過許多外界之人。
由此可見,先祖在他的時代是何等的驚才豔豔。
先祖的強大,老夫無從得知,但想必也是當年最爲強大的一批強者。
先祖如此強大,卻也躲不過隕落之命
,徒留一絲真靈,與黑色霧氣混爲一體,不生不死。
當年究竟發生何事,先祖也未留下隻言片語,而此便是老夫猜測的由來。”
龍坤言罷之時,雷陽神情中的震驚盡顯於外,對龍坤所言也是深感認同。
龍坤先祖的強大毋庸置疑,但即便如此強大之人,也是陷入不生不死的境地。
但雷陽也並未深究,如火獄暗中的生靈一般,如今的雷陽是沒有資格知曉的。
待己身強大之時,一切疑雲自會揭開。
於是雷陽繼續問詢道:“既然如此,前輩的先祖又爲何將自己的族人封困於此,不覺太過不公了嗎?”
龍坤搖頭,神色複雜道:”先祖將我天蛟一族封困於此,只是爲了更好地延續血脈,我們又有何資格怪罪先祖所爲呢。
天蛟一族本就極爲稀少,極難誕生後代,老夫誕生至今已有千年之久,後人卻唯有熙兒一人。
天蛟一族血脈強大,與其他族羣通婚,所誕生的後代也是我天蛟一族。
但縱然如此,如今的天蛟一族,所剩族人更是不過百餘。
而先祖已故,倘若我們生活在外界,可能天蛟一族早已不存在了吧!”
龍坤自嘲一笑,又黯然道:“熙兒未出世之前,老夫也極爲認可祖訓所言。
但見到熙兒如此,老夫又在想,先祖封困海獄,真的是爲了我們好嗎?
可我們也是生靈啊!我們也是修士啊!一生終老於此,不爭不戰,待遺留之際,也會有不甘吧!
老夫在血氣方剛之時,也有離去之念,只是未有熙兒如此偏執罷了。
久而久之,也就認命了。”
雷陽四人見龍坤如此,心底也是說不出的複雜。
倘若換成他們,也會如此吧!
如若不知外面的世界,在此也無怨言。
但海獸一族偏偏又知道外面有更廣闊的世界,有更豐富多彩的世界,任誰也會有不甘吧!
五人沉默片刻,雷陽則是出言道:“如今的世界在變,前輩未必未有離去之機。”
雷陽如此出言,並不完全是安慰之言,天選星大青山的黑色霧氣自主顯化,五行界的主宰隕落在北海。
一切皆與黑色霧氣有或多或少的關聯,而星域囚牢也與黑色霧氣有所關聯。
故此,雷陽才道出此言,只是不敢肯定罷了。
與其給人留下一個不確定的希望,不如給人留下一個安慰的希望。
如此會讓人更好的去接受這一切吧!
“希望如此吧!”龍坤的聲音頗顯無力。
他
知道,天蛟一族守護了一代又一代,又有多大希望會在他這一代改變?
五人又是一陣沉默,片刻之後,雷陽則出言打破了眼前的寧靜,道。
“天蛟與天蛟所統領的族羣擁有人類血脈,爲何只修肉身而不修丹田?”
雷陽如此問起,龍坤也並未意外,見到鱷人的模樣時便可知曉。
龍坤一掃面容上的黯然與複雜,笑道:“小友既然入過天體祕境的最後一重,便也知曉天體並不完整。
海域一族只修肉身而不修丹田,也是因爲祖訓,爲的便是將天體一法延續下去。
只是我族天資有限,遠不如先祖,始終未曾走出半步,實在是汗顏。”
“前輩過於謙遜了,只是大環境不同,如若天蛟一族生在外界,未必不可將天體一法延續下去。”雷陽正色道,言語極爲誠懇。
龍坤則是大笑道:“小友謬讚了,小友天資罕見,祭血境初期便可通過天體祕境的全部考驗,與小友相比,實在是讓老夫自慚形穢,自愧不如啊!”
龍坤與外界人接觸頗多,自然也知外界的境界劃分。
只是他不知,雷陽入天體祕境之前,只是淬骨境後期而已。
如若龍坤知曉此事,不知又會有何感想?
如今雷陽的疑惑盡解,二人又客氣了幾句。
不久時,只見海水突然一陣洶湧,而後一艘骨舟便是出現在此。
當龍熙見到雷陽一行人之時,並未向幾人出手,只是神情之中有些訝異,一語不發地站於骨舟之上。
龍熙如此,龍坤早已習以爲常,未變的只是龍坤心中的那份慈愛。
”小熙,還不快快見過小友?“龍坤略顯嚴厲開口道。
只是龍熙聞聽此言之後,催動骨舟便欲要離開此地。
龍坤搖頭,神情黯然,曾經與他至親的兒子已是如此陌生,甚至簡單的交流都成爲了一種奢望。
骨舟已是破水而去,龍坤瞬息間便是擋在骨舟之前,逼停了骨舟,緩緩說道。
“孩子,爲父老了,不能再爲你撐起一片天了,只能給你一片更爲廣闊的天地。
今日便與小友一同離去吧!去那片真正的天地,去創造出你的未來。
父親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可在海獄之中聞你之名,那麼父親此生便不再有遺憾了。”
龍坤話語落下,好似如釋重負一般,龍熙則是兩眼醞淚,跪倒在骨舟之上,終是說出那兩個字“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