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夜空似被撕裂開般,雷鳴震震,水動山搖。
雨越下越大,風越發陰寒,一陣陣珠簾雨無止盡的傾泄而下。
這一夜,整個山莊都亂成一團。
洛承謙和紅玉帶着莊丁幾乎在整個山莊翻遍也沒有發現沐冰的身影。
每個人都穿着蓑衣(雨衣,編制蓑衣的材料,主要是蓑草,這種草的表皮比較光滑,本身又呈空心狀,所以用它來製作雨衣,雨水不容易滲透),頭頂竹尖圓帽,手提絹布燈籠,聲聲焦慮喚道:“少莊主,少莊主,在的話應屬下一聲~~~”尋喚聲交織成一片,在滂沱下更顯脆弱。
“承謙,怎麼辦?莊裏的每個角落我們都找遍了,少莊主還是沒找到,這可如何是好?”紅玉伸手擦拭掉臉上的手漬,看着眼前比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的洛承謙着急道。
裏面的衣衫早已快被雨水滲透,儘管身上有穿蓑衣,但在長達幾個時辰的活動下也難免浸透。
“都怪我不好,我太沒警覺心了,早上少莊主那般生氣決然的樣子,我就應該跟在他身後纔對,現在我如何跟小姐交待。”洛承謙擰眉自責道。
“承謙,別這樣說自己,要怪就怪那個黑衣人還有那個習小姐,她真是不知~~反正就是過份,我想想就覺得生氣何況是少莊主本人呢?不過,我們別太擔心了。少莊主只是想冷靜一下而已,說不定呆會就回來了,呼,好冷,這雨水是愈來愈寒了。”紅玉邊氣邊安慰洛承謙道,自知自己一個外人氣也沒用。
畢竟是女兒身不比男子,如今裏面的衣衫一溼透沾身,寒風雨水一刮,讓她渾身止不住顫抖。
“難爲你了紅玉,你歇會兒吧,剩下的交給我吧!”洛承謙心疼地對紅玉道,他都忽略了紅玉畢竟是女兒家。
“好吧,我回去跟小姐稟報,聽聽她有什麼好主意。”本想說不要緊,但渾身的顫抖讓她想回去換掉身上的溼衣,頷首道後隨即轉身朝竹閣走去。西廂客閣
溫紹莉坐在梳妝檯上,將頭上緊束墨絲的纏帶解開,一頭綢發青絲傾泄而下。
頭微晃,青絲波動,長如及腰,在燭光朦朧映輝下,俏麗的臉上說不出的嬌羞嫵媚。
伸手執起木梳順梳幾下,清秀微胖的臉上帶着一抹欲語還羞的笑意。
抬起鑽眸看向銅鏡的自己,銅鏡裏面的人秀眉英挺,鑽眸發亮晶瑩,小鼻俏鋒微挺,櫻嘴盈潤,嘴角下方有一粒黑痣。
溫紹莉單手託腮,對着銅鏡的自己低喃道:“你長得其實還不賴嘛,嘻嘻!”
清脆的聲音自發自語,對着鏡子嫣然一笑,如茉莉怒綻,嬌荷垂滴。
想起下午與師兄那般~~那般親密~~
微胖的俏臉立即佈滿紅霞,那紅霞幾乎廷伸到耳根子去,溫紹莉舔舔盈潤櫻脣,眉宇帶笑,貝齒微咬櫻脣,說不出的嬌羞動人。
“師妹,水來了。”屋外的玥青辰自發自動地提起兩桶滿滿的熱水站在屋外,清俊的臉上溢滿笑意,帶着情動的羞澀。
晚飯時,一聽她說要泡浴淨身,便自動去廚房與莊丁說聲,親自看水燒好便立馬提上來。清俊的臉上因爲雨水滲溼,垂流而下,心裏卻是滿滿的滿足。
“來了!”溫紹莉心漏一拍,從不知道自己對師兄也會有心跳悸動的一天,對於他從小的疼愛和這幾日的照顧,心裏更是感激,輕輕朝外應一聲,纖身蓮步打開屋門。
玥青辰擦着臉上的雨水,看門一打開,不經意轉過頭,俊眸在看到眼前的嬌人而發亮收緊。
眼前的嬌人一身綢發墨絲垂於頰邊斜分兩側,披在肩兩側,將她微胖清秀俏麗的臉襯得修長動人,一雙晶瑩墨亮如星辰的鑽眸更是帶着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讓他不禁看癡了,雖然知道她是女兒身,但這幾天的男裝打扮讓他忽略了她本就擁有女子的嬌美。
“師~~師妹~”玥青辰俊眸一瞬也不眨,結巴的喚了一聲,才知自己是這般緊張。
“呆子師兄!”溫紹莉看着呆愣結巴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對他調皮的皺皺鼻子。
“呵,師妹,很久沒看到像女孩模樣的你,所以,我有些閃神!”玥青辰俊紅漲紅,連忙解釋道,心律更是狂亂跳動。
將水倒上,玥青辰怕自己再給自己丟臉,連忙逃似的走出房閣,只要一想到師妹泡浴淨身的身段,他的全身更是一陣燥熱。
溫紹莉憋笑地看着如此純情的玥青辰,心裏更是比喫蜜還甜,在他關門之際,喚了一身:“師兄!”
“什,什麼事啊師妹!”玥青辰簡直想將自己的舌頭割下來,罵暗自己沒用。
溫紹莉看着漲紅俊臉的玥青辰,知道他是因爲緊張,帶着女子的嬌羞,踮起腳尖,在他的側臉印下一吻,然後逃似的關閉屋門。
抵着木門,溫紹莉捂着胸膛起伏狂亂,伸手捂着嘴巴忍俊不禁。
這種感覺在現代都從未出現過,外面雨聲急促清脆,卻不及她心律狂跳的萬分之一。
她知道,自己戀愛了,和師兄談戀愛了,期待而甜蜜。
屋外的玥青辰呆呆的站在門檻上,手撫着方纔師妹親吻過頰邊。
笑,不斷加深到不自知,一步一步走出,頭頂上的雨水往自己狂灑也不至知,天地間,彷彿只有自己強而有力的心跳和臉上的溫度才能證明自己今天的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在玥青辰經常叮丹的屋閣時,某人一臉受不了地看着那呆子玥師兄一副思春的模樣,好心拉他到屋裏避雨,拿條幹巾塞到他手裏,沒好氣的道:“喂,師兄,你太誇張了吧!”
玥青辰接過幹巾,沒有理會叮丹的嘲諷,自顧自我的回味。
“真的那麼開心啊,師姐真有那麼好。”叮丹不禁問,若是別人她定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可是,那個是師姐耶,整天喜歡玩鬧闖禍裝男人的師姐耶,對於他們在一起是不反對啦,只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嘍,但是她對她那生活的種種惡習可是深知,在心裏默哀片刻:佛祖保佑師兄長命百歲。
“嗯,從小時候開始紹莉就住進我的心裏了,我趕不走了。”玥青辰白了她一眼,什麼問題啊,但真是含蓄地回答她的問題。
“嘶~~好冷!呵呵,那你準備接下來怎麼做啊。”叮丹故做肉麻地抱緊自己,然後笑着問道。
“明天天一晴,我們便回莊,然後預備跟,跟師父提親!”玥青辰畢竟初嘗情事,會有一些無措焦慮。但卻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只要師妹跟他在一起,他便會對師父提出要娶她的決心,任何人都阻擋不了,如果是以前他倒不會那般心急,但是這次既然讓他見到習研修了,他就不得不加快措施了。
畢竟從男人的角度來看,習研修已經對紹莉產生了興趣,即便是在他面前師妹是以男子裝束出現,但從他請沐小姐給紹莉治病他便感覺到了,習研修眼神充滿隱忍心疼的含意,若是讓他知道紹莉是女兒身,指不定會起一些波折,但現在能夠讓他安心的是師妹的態度,所以,他更加不能坐以待斃。
“只要你們幸福就好,我看得出師姐也是挺在意你的,師兄加油,呵呵,我會站在你們這邊的,讓她離那個姓習那傢伙遠遠的。”叮丹拍拍玥青辰的肩膀打氣道。
玥青辰感動一笑,心裏卻深嘆一息,但願如此吧!
竹林的竹葉被風颳得落葉急下,雨水拍打地面,風肆無忌憚地狂掠而過。
一道閃光,雷鳴陣陣“轟隆~~~~~~”
竹閣裏,未綰的青絲披在身着素綠女子的肩上,嬌立於窗,看着夜間天際那一道撕裂閃光和嘶吼的雷鳴聲,沐晴心情更是煩悶,雨大得有些奇異,從白天,這雨便沒消停過,彷彿在暗示什麼。
兄長還沒找到嗎?雨下得這般大,他能到哪兒去,難道他都不躲嗎?
“晴姐姐,晴姐姐!”身後的小苓拉拉沐晴的輕紗袖口,小小的臉蛋不解地喚着,晴姐姐都站在這裏好久了,一動不動的,讓她看着有些害怕。
沐晴晃過神,看着小苓一臉憂色驚慌的小臉,笑着蹲下身,抱着小苓問道:“怎麼了,小苓是怕打雷嗎?”
小苓立即窩在她溫暖的懷裏,嚅嚅的聲音帶着恐慌,道:“晴姐姐,冰哥哥真的不見了嗎?”其實下午,她沒有睡,應該說在紅玉姐姐來的時候便已經醒了,外面的雨那麼大,冰哥哥會不會避雨,若是生病了怎麼辦?
沐晴聞言一震,隨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冰哥哥只是出去走走,會回來的。”素靜的臉上勾起慈母的笑容,看來她對兄長的關心超出自己的想象範圍。
小苓抬起小腦袋,靈秀的小臉掛着兩行溼痕,哽咽道:“晴姐姐,你要快快找到冰哥哥,外面雨大,好可怕,我怕冰哥哥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想起洪災時自己父母因爲保護自己而逝去,小苓更是害怕不已,對自然災害有着濃烈的恐懼,所以白天一聽到雷聲,纔會一直窩在晴姐姐的懷裏尋找溫暖,她怕,好怕。
小苓的話的沐晴心情更爲複雜,找不到回家的路?會嗎?那個溫潤如玉的兄長會嗎?輕撫小苓臉上的溼痕,笑着安慰道:“不怕,小苓不怕,有晴姐姐在,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的,你放心好了,晴姐姐向你保證,睡吧,再睡一下。”沐晴輕拍小苓的後背,凝聚內力於中指,在她的脖子落下一穴。
懷裏的小嬌人立即閉上羽睫,呼吸均勻。
沐晴潭眸一緊,將小苓抱到梨木軟塌上,輕柔地爲她蓋上錦被,原來,自然災害給她留下的陰影竟然如此重。
身後的腳步聲帶着焦慮急促,沐晴將羅帳放下,轉過身問:“如何?”
紅玉面露難色,硬着頭皮答道:“還沒有找到少莊主。”
沐晴緊闔潭眸而後睜開,心中早已瞭然,道:“我自己親自去找。”
紅玉手撐油竹傘擋住頭頂的狂雨,跟沐晴來到馬房。
“小姐,你要騎雪鷺去找少莊主?這雨大風大的,還是讓紅玉去吧!”紅玉急道,小姐不會武功,雨一大,什麼都看不清,這個險她可不能冒,要是莊主夫人知道,她就是十條命都不夠抵小姐的一條命。
“放心吧紅玉,一個時辰後我一定回來,讓莊裏的人都別找了,哥應該是在後山那邊,我去找找就來,你跟爹孃說一聲,雪鷺,我們去找哥,駕~”沐晴命道,給紅玉一個安心的笑容後便騎馬揚長而去。
“小姐,你要當心點啊!”紅玉雖然擔心不已,但小姐的笑容卻讓她莫名的心安,手上的傘還在手中,紅玉立即晃過神來,呼喚道:“小姐,傘啊,小姐。”
無奈,在雪鷺的神速下,一人一馬已經消失在黑夜裏。
沐晴策馬而去,任由雨水寒風狂肆而下。
雨很大,潑得她臉面有些微微生疼,視線更是朦朧蒼茫,不一會兒,渾身已溼透,但內心的焦急卻讓她無瑕顧及。
興許是感覺到沐晴的焦慮,雪鷺嘶鳴一聲,快速狂奔,馬目在夜裏如夜光明燈,即使在狂雨肆風的黑夜裏也是狂奔得遊刃有餘。
驀地,眼前出現一條白影,沐晴和雪鷺頓時眼前一亮。
“哥!”
雪鷺鳴叫一聲,抑脖躍膝,立即停下。
馬下的男子一身素衣襲袍早已被雨沐溼,絕倫如玉的臉抑頭看着馬上的女子,道:“不許去。”
沐晴待看清是誰後,潭眸圓睜,雨水順着她清素的臉上,潭眸慢慢綻出寒光,冷道:“閃開。”
向絕熙不以爲然,怒吼道:“你瘋了嗎?這種天氣找人容易嗎?給我回去。”她的語氣讓他覺得心中的弦似斷了一根,從不知只是她的一個眼神,便足已讓他心窒。
“那也是我沐晴的事,向樓主,你管得太寬了。”清淺的聲音在急促的雨聲下雖顯得低微,但卻不容人置疑。
“我替你找。”向絕熙心痛一窒,絕倫的臉上在夜裏更顯蒼白無力,他不要她冒着寒風夜雨去找一個男人,哪怕是她的兄長,他也無法忍受。
“不用,駕。”沐晴冷冷一視,潭眸說不出的堅決,雙腳一震馬肚,雪鷺嘶鳴一聲,從他偉岸的身子饒過,揚長而去。
向絕熙轉過身看着在寒風夜雨中瞬間消失的馬影,雙拳緊握,偉岸凜然的身驅如山鋒而立,眼眸因雨水泛紅,薄脣輕扯邪笑,不知是不甘還是隱忍,只是強烈的感知到心脈的劇疼,他,居然比她先愛上,先倫陷了。“哥,我是小妹,你在哪啊?聽到的話應一聲啊。”沐晴讓雪鷺放慢腳步,大聲呼喚着。
雪鷺的鼻子天生敏銳,沐冰身上的氣息它絕對聞得到,只是雨大,難免會有一定的難度。
沐晴內心無限焦急,兄長身上有舊傷在身,如此下去,他一定會出事。
心裏想着是不是他暈倒在地,意識全無,纔會聽不到,內心從未像今晚那般驚慌過。
大雨狂肆,寒風怒掠,毫不留情,沐晴早已全身溼透,單薄的身子更顯柔弱,憶起小時哥哥對自己的百般呵護疼寵,沐晴鼻子微酸,潭眸中一行清淚湧出,溫熱的液體順勢而下,與臉上的雨水混合,糾纏不清。
慌亂和擔憂充斥着她整個身心,沐晴突然心身一計。
胸腔提氣,縱身一躍,朝竹林飛掠而過,手輕扯一葉,迴旋坐在馬上。
薄脣輕含,尖細悠揚的竹音從她口中絲絲縷縷溢出。
夜雨寒風呼嘯不斷,卻在這竹音中顯得微不足道。
聲聲悅耳,音音震心,絲絲悠揚,縷縷波瀾回弦。
沐晴希望兄長能聽得到,全身不自知的顫抖,雨水的浸透早已將她的身子淋得冰涼虛弱。頭頂的雨水傾泄如沙石,愈發沉重。
瞬間,風有些和諧的溫順,雨合作的絲薄清晰,風清雨稀,與竹音合奏。
半個時辰裏,沐晴坐在馬上靜止不動,吹着竹音,帶着焦慮等待,如果兄長聽到,一定會過來。
劍魂山莊後山的泉源洞裏,巖石邊上躺着一身白色裏衣的男子,泉水波光下,嘴角的腥紅分外奪目。
俊逸的臉上蒼白無力,自竹閣來到這裏,爲的就是要將自己被習若瑩沾上的氣息全部洗掉,泡在泉中回想着習若瑩的話,更是讓他怒火攻心,讓烈冥掌再次有機可趁,猛烈的攻心讓他再次吐血,胸口巨疼讓他瞬間暈眩過去。
男子鳳眸微微一顫,如輕羽遊聞耳畔的音符讓他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嗯~”胸口的巨疼讓他悶哼一聲,鳳眸睜開,雙手撐着巖石,慢慢坐起身。
意識有些喚散,帶着濃烈的暈眩,輕晃頭,手撫額角,鳳眸環顧四周,慢慢憶起今天的事。
耳畔的輕柔音符讓沐冰猛然清醒,是小妹,一出洞口,才知道已是深夜。
沐冰手捂胸口,快步走出泉巖洞口。
風柔雨細,夜慕漆黑,沐冰一時間也看不清方向。
順着竹音的方向走去,心心念念着:“小妹,小妹~~”
如今夜幕漆黑,他並未回莊,後山離莊甚遠,沐冰猜想如今恐怕整個山莊都在尋他,如今小妹的竹音在夜間出現,看來她是出來找他了。
思及此,不禁責怪自己的衝動行事,現在風寒雨冷,若是小妹真的出來尋他,他即便死幾次都覺得不夠。
忍着胸口悶疼,沐冰廷音狂奔而去,迴音道:“小妹,小妹!”
溫潤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清脆,隨着一應一音,愈發接近,沐冰當即施展輕功,在夜雨穿梭。
另一邊,沐晴仍然用竹音呼喚兄長注意,夜裏的迴音很重,相信他會聽到,抱着這樣的心意等待着。
突然,雪鷺吸鼻抑脖,馬目在夜裏極其犀利森寒,微微一抑,嘶鳴一聲,似是發現獵物一般。
沐晴看出雪鷺的反應異常,立即將竹葉取下,屈身撫馬,道:“雪鷺,是不是聞到了哥的氣息?如果是就去。”雙腳在馬肚一震,雪鷺立即會意,一躍馬膝,朝着耳朵聽到的細微聲音、淺弱的血腥味和熟悉的氣息奔去。
竹音突然靜止,音訊全無,沐冰一下子慌了神,以爲她走到別處尋他,立即大聲喚道:“小妹,哥在這,你不要亂走,夜裏危險。”
這一刻,沐冰恨死自己的不理智,如果小妹真的因尋他而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知喊了多久,沐冰已覺得聲嘶力竭,不停在地上喘着氣,俊逸的臉愈顯蒼白無力,胸口疼痛收緊,喉嚨的腥甜立即衝口而出,“咳咳~~~~”
血腥與竹林腥味相疊,交織一起,瀰漫散開,腥紅奪目。
鼻間的血腥味愈發濃重,雪鷺狂奔不停,寒風掠過,陰寒刺骨,沐晴卻絲毫未覺。
沐冰只撐起身,手背一抹嘴角腥紅,耳畔的馬蹄聲愈來愈近,沐冰疑惑地看着前方,偉岸的身軀單薄佇立。
雨勢漸漸變大,風勢也有些逆向之意,雪鷺立即加快速度,寒風冷洌,夜雨侵襲,血腥味越來越近,近到連沐晴都能聞到,雪鷺急速拐彎,馬目待看清眼前人之時,躍膝嘶鳴一聲停下。
沐晴屏住呼吸,看着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白影,待雪鷺停下腳步後,沐晴終於釋懷一笑。
沐冰看着坐在白駒上對自己笑的女子,頓時百感交集,一行清淚湧出鳳眸,溫熱的夜體在汗溼的臉上暈開墜落。
雨洶湧淋漓,毫不留情地在兩人身上狂襲,沐晴立即下馬,緩步走向沐冰,腳步由緩轉疾,似怕他在下一刻消失般迫不急待。
沐冰快步上前將沐晴擁進懷中,臉埋她的肩中,感受着她的溫度存在,告訴自己,這不是幻覺。
“你跑到哪兒去了,習若瑩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至於嗎,你知不知道哥你嚇死我了。”沐晴一改淡然,素臉微怒的吼道。伸手在他的後背猛捶,她只知道,她擔心死了,害怕死了,心都慌亂不停,若不是雪鷺,是不是就會找不到,她不敢想象。
自穿越到這個異世,親人對她來說就有着非比尋常的意義,由其是這個兄長,她不願意他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
“是我不好,是哥不好,哥只是想冷靜一下,不是有意讓小妹擔心的,哥答應你,僅此一次,下不爲例,好嗎?”沐冰釋懷一笑,不敢說自己因爲吐血才暈過去,怕她擔心,輕柔地拉開兩人的距離,親吻一記在她的額頭,輕聲保證道。
沐晴輕聲一笑,淺淺的梨窩暈眩了沐冰的視線,儘管在夜色,她也是這般動人,緊緊擁住眼前的人,沒有在意方纔兄長對自己做出的曖昧行爲,嬌嗔道:“下次再這樣,小妹永遠都不會理你了。”她不喜歡慌亂的感覺,今天已經超出自己的想象。
“我知道,我知道,哥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小妹,一輩子都不會,那你呢,你會不會離開我。”
“會!”沐晴打算嚇嚇他。
“爲什麼?”沐冰渾身一震,拉開她問道。
“如果你再這樣鬧失蹤,我就離開你,哥!你知不知道娘都擔心死了。”沐晴佯怒道。
沐冰釋懷一笑,抱緊懷裏的人,宣誓道:“哥保證再也不會,永遠不會。”
抬眸看了一眼雪鷺,沐冰感激抑面,夠了,這樣就夠了,只要小妹的心裏有他就夠了,哪怕只是一個兄長的名義。
雨急風狂,電光雷閃,雷鳴震震,雨中相擁的兩人卻視若無物,只想感受對方傳來的溫熱。
竹林暗處,一抹白影凜然,一身素衣浸溼,男子任由雨水狂灑,寒風撲面,墨眸盯着眼前相擁的兩人,眸光森寒,薄脣隱忍咬住,手上的青竹已被他握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