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誰都不希望中國強大1954年3月1日,美國進行了‘城堡行動’的氫彈試驗,當量爲1500萬噸氫彈的高空核放射煙雲不僅波及日本、中國沿海和東南亞地區居民的安全,也直接影響到美國和加拿大居民的健康。它激起了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們的強烈反對,強烈要求美蘇兩個核大國停止一切核試驗。迫於國際社會的壓力,美蘇開始了核軍備控制談判。

從1955年開始,美蘇兩國先後在日內瓦舉行了無數次關於核禁試的會談,兩國首腦也進行了4次會談,但一直沒有取得太大進展。

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之後,赫魯曉夫向外擴張的勢頭減弱,他似乎想收縮一下了。同時,美國一直高度關注中國原子彈研製情況,種種跡象表明,到1963年,中國試爆原子彈似乎已成爲可能,也許很快就會成功。這引起美國高層的不安。美國、蘇聯,還有英國在覈武器上的絕對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在這種情況下,達到一種共識的契機出現了。

1963年初,美國總統肯尼迪捎信給赫魯曉夫,建議繼續舉行削減核武器會談。不久前,肯尼迪在國家安全會議上曾經說：禁止核試驗的主要意義,在於阻止其他國家,尤其是中國發展核武器。

原本對這種會談不感興趣的赫魯曉夫,覺得應該認真考慮這件事情了。他對外長葛羅米柯說：“舉行削減核武器會談,也許是一件一舉兩得的事,我們可以向世界表明,蘇聯人民是愛好和平的。條約如果談成了,也許還能阻止中國生產核武器。我們先討論一下,看看可以向美國佬作出多少讓步……”

1963年7月25日。莫斯科。蘇、美、英三國代表,在《關於禁止在大氣層、外層空間和水下進行核試驗》的條約上簽字。

簽字完畢,赫魯曉夫與美國談判代表哈裏曼熱烈擁抱。

簽字儀式結束後,赫魯曉夫宴請三方談判代表。當他們漫步走過去時,後面慢慢圍攏了不少人。赫魯曉夫回過頭,高興地說：“這就是哈裏曼先生。我們剛剛簽訂了禁止核試驗條約。我現在請他去喫飯。你們說說看,他的工作值得請他喫頓飯嗎？”人們熱烈鼓掌。

美蘇之間的關係也因這一條約的簽訂而大大緩和了。部分禁止核試驗在國際上也贏得了一部分人的好評,但也激怒了中國和法國,尤其是中國。

俄羅斯核問題專家克魯普諾夫在一篇文章中寫道：“冷戰時期,蘇美爭奪世界霸權的同時,都在極力遏制中國在國際上的影響,也就是說,誰都不希望中國強大。蘇中分裂後,赫魯曉夫也想尋求美國的支持,以便打擊中國,不願意看到這個鄰居迅速強大起來,對蘇聯構成真正的威脅。”

有記者問他：“這麼說,部分核禁試條約,主要是針對中國？”

克魯普諾夫回答：“應該說,部分核禁試條約是美蘇會談的重要成果,三家聯合暫停地上、水下核試驗,一方面是爲了遏制中國和法國的核武器研製,一方面則是爲了相互遏制對方在覈競爭上的優勢。美蘇兩家可以說是既鬥爭又聯合。自從有核武器以來,這是第一個重要條約。三個有核國家雖各懷心思,但在遏制中國強大這一點上,卻是一致的,這就是國際政治。”

消息很快傳到北京。周恩來拿着一張塔斯社發表的赫魯曉夫與美國談判代表哈裏曼熱烈擁抱的照片,來到**住處。周恩來說：“赫魯曉夫公開講：必須對富有野心的中國施加壓力,讓他們遵守條約規定,並且採取聯合措施,從各種渠道阻止中國得到一切有關核武器的技術。”

**說：“帝國主義和修正主義雖然各打各的小算盤,但在對付我們上,變得一致了。”

周恩來說：“主席,這個條約不包括禁止地下核試驗。也就是說,美、蘇、英三國,可以繼續通過地下核試驗發展核武器,而中國等國家要進行一般性核試驗發展核武器的權利被剝奪。我看,這個條約不僅不能減少核戰爭威脅,反而大大增加了核戰爭的危險。”

**問：“法國什麼態度？”

周恩來說：“法國和我們一樣,強烈反對。”

**說：“我們並不孤立嘛。”又問,“我們搞原子彈,能搞地下核試驗嗎？”

周恩來爲此已經專門找二機部的專家論證過,目前條件下,中國還不能進行地下核試驗,我們的第一次核試驗,只能在大氣層。周恩來說完,**生氣地說：“欺人太甚！三家條約,想讓我們停下來,沒那麼容易！我們要發表聲明,揭露這個條約的歧視性,指出其目的,在於鞏固核大國的壟斷地位,束縛別人的手腳。”

周恩來點點頭,又問,赫魯曉夫和美國談判代表哈裏曼擁抱的這張照片,《人民日報》發不發？**說：“發！怕什麼,印得大一點,叫大家看看什麼是修正主義。原子彈100年也要造出來,有什麼辦法？沒有那東西,人家就說你說話不算數！”

很快,中國的報紙、廣播登載和播出了《中國政府聲明》——“……蘇聯領導人講不出什麼道理爲三國條約辯護,就訴之於誣衊中國,1959年,爲了向美國送禮,蘇聯領導人就拒絕向中國提供製造核武器所需的技術資料了。但是我們爲了顧全大局,一直沒有講這件事情,甚至在兄弟黨之間也沒有講。如果不是蘇聯領導人夥同美帝國主義壓迫中國承擔義務不生產核武器,我們本來是不準備講的。

“在蘇聯領導人看來,整個世界和全人類的歷史,都是圍着核武器在轉的。因此,他們緊緊抱着自己的核武器,唯恐旁人拿去,唯恐旁人也有,打破他們的壟斷地位,他們的神經很緊張。他們把中國對三國條約提出的原則性的批評,說成是中國想要原子彈而不得。

“中國不是很窮、很落後嗎？是的,很窮、很落後。據蘇聯領導人說,中國人喝大鍋清水湯,連褲子都沒有得穿,怎麼有資格生產核武器呢？

“蘇聯領導人嘲笑中國落後,未免太早了。他們也許說得對,也許說得不對。但是,不管怎麼樣,即便一百年也造不出什麼原子彈,中國人民也不會向蘇聯領導人的指揮棒低頭,也不會對美帝國主義的核訛詐下跪！……”

73.該喫的苦都喫過了,還怕什麼羅布泊核爆心的百米鐵塔,是整個核試驗場最大的工程,也是標誌性的工程。1963年初秋時節,工程兵部隊集中力量用混凝土澆鑄鐵塔的基座,鋼筋混凝土基座,已經露出了地面,初具規模。施工現場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天,工程兵王團長陪同丁健飛來這兒檢查施工質量,他們來到沖洗石子的地方,丁健飛把洗過的一塊小石子放在嘴裏,品嚐了一下,他發現,鹹味太大了。石子都是用孔雀河裏的水沖洗的,大家喝的,也是這種鹹水。丁健飛提出,趕緊停下來。王團長不同意,說,耽誤了工期,張司令會要我腦袋的。丁健飛說：“我不管,必須保證工程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