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由一萬二千名遠東孤魂組成的第六補充隊剛從位於長春西南的訓練營來到這裏接受這場戰火的‘洗禮’，他們都是居住於長春的日僑組成，有年過五十白了頭的老兵，也有不過十四五歲身體還未長開的少年，在後來的四平戰役中，該補充隊百分之六十的士兵在戰鬥中陣亡，請注意，這裏說的是當場陣亡，如果算上傷兵的話，這支名不見經傳的補充隊在短短的十五天之內，就全軍覆滅了。僅僅是在關東軍的補充計劃書上有那麼一句短短的記錄。”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他們排着扭曲的隊列，開赴前線的情景，陸續到達的部隊包括獨立機槍兵大隊、步兵補充隊和少量裝備了大口徑火炮的部隊，梨樹縣城附近的進攻發起區域佈滿了穿着土黃色軍裝的皇軍士兵，據說，在未來的三四天中，還會有更多的部隊加入我們之中。”《遠東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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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整整兩天時間，前線沒有大規模的炮擊行動，中日雙方的每一支部隊都在向預定的集合地點運動着，天氣變得越來越涼爽，東北大平原上的寒風已經凜冽的颳起，地面上的雜草開始枯黃，很難再固定住地面的塵土，寒風颳過，不時把一陣陣塵土鋪面砸到雙方士兵的臉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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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了，鬼子長春主力已經出動，三師在鬼子攻勢發動之後，稍作抵抗，按原計劃放開正面。”

潘楊端坐在庭院內的藤椅上，端坐在紛揚的落葉中，端坐在晨光中。

他的手中與以往一樣，夾着香菸，不過這支香菸不再像以往那樣被狠狠地咬破過菸嘴，而就是那麼靜靜地被夾着。

而另一支手也不像往常那樣插在褲兜、或是背在身後。亦或是抓撓頭皮。

這些都是他往常不變的幾個手勢。

此時。他的手在揮動着，大幅度的揮動着。

七年、從一個生澀的小警察成長爲大軍統帥，他改變了戰爭改變了歷史、歷史和戰爭也改變了他。

動作是大幅度的，如果有人看過《揮手之間》這篇文章的話，很容易就能把現在潘楊揮手的動作與此聯繫到一起。不過潘楊的面容依然是淡泊而沉靜的。

只是那兩道濃濃的眉毛卻暴露了他的心情，高揚着的眉毛是興奮的

他在給特別軍團以上幹部開動員會，從潘楊來到特別軍來之後。因爲部隊構成的原因，對於團以下的幹部他很少打過交道，遠不像以往帶過的那些部隊，都是他一手一腳拉扯起來的，別說團、營級了，就算是連、排一級。都熟稔無比。而特別軍則不同，有很多營、連級別的幹部，甚至還沒機會從近處好好認識一下潘楊呢。

從北進集羣到特別軍，說實話潘楊經歷了一段很長一段心路歷程，對北進集羣他是有很深感情的，從鄂中到華北，八千裏路雲和月，一手一腳經營起來的精銳部隊。就這麼交了出去。就好比把自己養大的孩子親手送給別人的感覺。

他從沒打算讓人們瞭解他心中的痛苦，從柳妹妹出事之後。他也沒打算讓人們知道他或瞭解他，也很少跟人暢敘心曲或是對人敞開心扉，他給特別軍上下的印象是沉默寡言、城府頗深。

總而言之，擁有着穿越者這一特殊身份的潘楊，天生就是一個不能把內心暴露給他人的人，柳青言出事時候，他更是把唯一的一扇窗戶都給封閉了起來，不願把內心暴露給他人的人內心世界是最複雜的，而且，也是孤獨的，至少，在此時此刻之前，潘楊的內心是孤獨的。

而此時，潘楊卻一反常態的揮舞着手臂，以強有力的姿勢加強着語氣，臉上透着紅暈，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潘楊和在座的年輕幹部們談四平接下來將要面臨的戰鬥，談整個東北，談他所經歷過的大戰，談緬甸的仰光、談杭州、還有北平和天津。談他的戰略戰術、指揮特點。談他如何讀主席的書並學以致用，分析東北接下來的形勢發展和結局，內容廣泛而龐雜。

有人在戰後說潘楊的一反常態是因爲接下來的四平大戰已勝券在握。當然還有人說他是爲了別的什麼，潘楊當然有他自己的目的。

他是在給自己打氣，在給自己鼓勁。

特別軍此刻在形勢上已成孤軍之態，沒有人會也沒有人能夠給他支援，他如果沒有了自信，沒有了堅持打下去的力量，那麼就真的只能像主席說的那樣，棄城而走，從而在東北今後的戰局中放棄主動權，成爲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關東軍方面大軍雲集，他手中真正值得依靠的力量還是特別軍的三個正規師，而這三個師的中堅力量就是眼前的這些年輕人，潘楊要在給自己信心、力量的同時，也給他們以信心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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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孤魂》

來到前線的第二天的下午，我們被命令集合去領取彈藥。

每個沒有戰鬥經歷的新兵都只能拿了40發子彈和兩顆手榴彈，而有戰鬥經驗老兵則拿120發子彈和四顆手榴彈。我們每九個沒有戰鬥經歷的新兵會由一個老兵帶領，吉野是我們這個班的班長，也是唯一有戰鬥經驗的老兵，不過他已經四十八歲了，他在第二次上海事變的時候曾被作爲預備役徵召入110師團，後因腹部中彈而被送回本土第二次退役，吉野傷好後前往滿洲，在長春任第六警務處的警務督導員，沒想到第三次被徵召入現役。

因爲沒有新兵被訓練過使用過機槍，所以吉野成爲了我們班的機槍手，我被吉野指定爲裝彈手。小組裏面其他人都使用步槍，不過只有六枝是明治三十八年式，另外兩支是據說在日露戰爭時期使用過的金鉤步槍。我們班裏有三個年紀要比班長吉野還大，另外五個要比我的年紀更小，要知道我可是一個星期之前剛滿的十六歲。

我們在一片肅靜之中被帶到了一個緊貼着前線的防禦陣地裏。一支屬於關東軍直屬部隊的裝甲部隊就在我們的旁邊停着，我看到裝甲部隊裏除了坦克和裝甲車之外，還有被拖車拖着的榴彈炮，榴彈炮上插滿了長長的樹枝和僞裝網。我們經過放在建築物前面的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着一個胖胖的軍需官，他記下了我們每個人的身份號牌之後，給我們沒人分發了五個飯糰。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着一個裝甲部隊上尉正和幾個坦克車長研究一張地圖。我邊走邊往前看，突然、很突兀的我突然看到了一大片通向前線的交通壕。我們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現在終於輪到我們了，在我們的周圍，其他的部隊已經就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