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看到不空師傅和二叔站在那兒。

“你想放棄嗎？”

我不說話，不想說話，我恐懼，我害怕，疼痛再來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面對。

從來沒有這麼恐懼過。

“堅持下來，或許你就接過了天局，放棄，我會讓人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記，包括你的快樂，痛苦……”

我擺了一下手，那不是讓我成了一個空白人了嗎？

“你的記憶都得從頭開始，這也挺好的。”

我搖頭，讓他們出去了。

疼痛說來就來，我嚎叫着，我感覺房玻璃都被我喊碎了。-

半個小時停下來，幾乎是快死了。

我知道，再來一次我就死了。

鐵冰站在一邊哭。

我聽到不空師傅說。

“不行就算了，再來一次容易死了。”

二叔搖頭。

我處於恐怖之中，精神也到了要崩潰的邊緣了，真不知道，還能行不。

那些數字又出現了，我先喊起來了，然而，竟然沒有事情，十分鐘，二十分鐘，沒事了。

我一下就放鬆下來了。

那些數字，慢慢的如洶湧的大海一樣，最後平靜下來了，似乎我可以控制住了。

他們鬆開了我，鐵冰抱着我哭起來。

“我沒有事兒。”

疼痛後的輕鬆是一種享受，舒服，似乎這個世界再有什麼也不害怕了，我感覺一切都十分的美好。

我回宅子，養着，一個星期我才緩過來。

我不敢去想那些數字，我不想，它們不來，我想它們纔到，我是能控制住了，但是它們確實是讓我感覺到害怕了，這是一死裏逃生。

我出去，去鋪子，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鋪子打開，收拾一下，坐下喝茶，看着街上的行人，這以前有着什麼不同，我不清楚。

狄石進來了，說他要去史家要人，洪老五是他的女婿。

“這個女婿怕你，躲起來了，你根本就沒有誠意，人家洪老五也不敢要你的女兒，你真把洪老五逼急了，恐怕他也不是真的怕你。”

狄石眼珠子通紅。

“北狐……”

“你打住吧，北狐之幻是可怕，但是拼起命來，還怕什麼呢？洪老五是道士，他是正宗從師的，不是假道士，前五百年，後五百載的，他不能說算出來，但是前五年後五年的那是沒有問題的。”

狄石說，北狄的公主只嫁一次，不能第二次出嫁。

“你坑了洪老五一回，他是真害怕了，你再說什麼，他也不會相信了。”

狄石搖頭，走了，我想，他要是想折騰，也是害怕的。

我出城，找一個地方喝啤酒，史曉燕竟然進來了。

“真巧。”

她會下說。

“洪老五要再去靈塔。”

“你別讓他折騰了，他因爲不想去靈塔才躲到你那兒的，你這樣做，就不太厚道了，一個人誰沒有難處的時候呢？”

“我真的沒有逼他，他說不動金棺，而是……”

史曉燕左右看一下。

“他說找什麼數字。”

我愣了一下，分析着，感覺不對。

洪老五因爲不去靈塔而躲起來的，他不可能再提到進靈塔，不是史曉燕逼着他是不會進的，史曉燕沒逼着，是他自己說的。

“你小心洪老五，上次的道士血的事情，讓他差點沒死了。”

史曉燕一愣。

“他不敢，我們是術族，那是村子，他有這個膽子嗎？”

“你太不瞭解洪老五了，你們都覺得洪老五不過就是一個混事的，甚至說是他騙子，那個正宗而出的道士，當年出來，並沒有要道觀裏待著，是有其它的原因的。”

史曉燕的手機響了，她接手機，然後站起來，臉色變了。

“我有事。”

她匆匆的走了，看來是真的出問題了，那洪老五可不是好惹的。

就喝啤酒，琢磨着，洪老五看來是知道數字的事情，或者說，他曾經在棺底看到數字。

棺底之數，事必出，看來這事是出在了洪老五的身上了。

我感覺不太對，我馬上給史曉燕打電話。

“我和你回村子。”

我想史曉燕是要回村子。

“我不是回村子。”

史曉燕開車回來，我上車。

她直奔奔內城去了。

“洪老五在道觀裏，拿走了村子裏的鎮村石。”

我笑起來，鎮村石讓洪老五給弄走了，這術族之村也是成了一個笑話了。

“你笑什麼？”

我沒說沒什麼。

道觀門是關着的，敲門。

洪老五說話了。

“有本事就進來吧。”

門開了，我們看到洪老五坐在臺階上，史曉燕就要進去。

我一把拉住了史曉燕。

“你進去。”

史曉燕說，怕什麼？

我鎖着眉頭。

“不行。”

史曉燕是史家的大小姐，那脾氣是可想而之的。

她進去了，進去走了五步就站住了，一動不動的。

“老五，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動她。”

洪老五不說話，我進去了，把史曉燕抱出來，她半天緩過來。

“你不要動，記住了，不要再進來，你現在沒事。”

我把門插上，走到洪老五身邊。

他愣愣的看着我。

應該是洪老五讓我進來的，不然我也不可能進來。

“你沒事？”

我一愣。

“不是你讓我進來的嗎？”

洪老五說。

“你別裝傻了，算你本事。”

他進房間，那塊石頭擺在桌子上，真漂亮，清渚江沙，玉樹人家，那是天然形成的，如同畫上去的一樣，這鎮村石不只是石頭本身的價值，而是它肯定另有它用。

“你拿走吧，我洪老五算什麼呢？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我們不是朋友嗎？這石我是不會動的，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到底怎麼想的？”

“別提了，到史家去避開狄石，我後悔了，其實，他們要能讓兒躲一下，那什麼仇恨我也不計較了，可是史曉燕並不是這樣，她讓我去找什麼數字，那數字就在棺材底兒，我看到過，我不想去，所以我就……”

“行了，你們之間的破事，你們來處理，我不管了。”

我走了，出去，史曉燕站在外面。

“這是你們之間的亂事，我不管，沒有一個說真話的。”

史曉燕的臉一下通紅，她清楚，自己說了謊話了。

我去居住區的小魚館喫魚，我願意聽那老太太說着過去，我喝酒喫魚，輕輕的，喜歡這樣的感覺。

店裏沒有人，老太太把魚弄上來，擺上小菜。

“這是我新研究出來的小菜，很好喫。”

確實是好喫，有的人不爲喫魚，而是爲了喫這小菜而來的，小碟子很小，擺了一圈。

老太太坐在一邊縫着一件衣服，似乎她總是在縫布着衣服。

“現在衣服可以不用縫補了，買件新的。”

“我在縫生活，把過縫補起來，我似乎快要把過去忘記了。”

老太太講着過去，他來過幾次，他記性似乎很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說過的話。

我聽着，不說話。

她和一個老奶奶一樣，在慢慢的說着。

我感覺是那樣的安靜。

她突然講到了，內城的一件事情，沈筱壺和談曲的愛情故事。

沈筱壺喜歡旗袍，談曲喜歡唱戲，一個舞一個唱，天緣地配，可惜，沈筱壺是皇帝的人。

沈筱壺設天局，以破天朝而做，但是沒有成功，沒有成功的原來就是，一個人把她的局給破掉了，這個人人的後人現在還在內城住外。

我抬頭看了老太太一眼，很喫驚，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個人知道所有的一切，關於天局的，這個城的人都知道天局，但是天局到底是什麼，真的就沒有人知道，除他。”

“他是誰？”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丐者天下。

他就不多說了。

乞丐？那都滿也是乞丐，一樣就是那樣穿着。

鬼族不是真正的乞丐，都滿那樣穿着，爲什麼……

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我喝完酒，回去。

第二天，我就找到了那個乞丐，這個內城就這麼一個人，從來不說一句話，六十多歲了，每天從東門出，南門歸，沒有人知道他會說話，出城就到城外的三坡橋要飯。

這是內城的風景。

我攔住了他。

“您好，我是鐵軍，我想……”

這個人沒理我，繞開我走了。

我跟着，一直跟到三坡橋，他坐下，把碗放在那兒。

“我是鐵軍，我可以改變你的現在的情況，永遠也不用要飯。”

這個人還是不說話，那天，我說了很多，一天的時間，他就是不說話。

我離開的時候，他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我回宅子，沒和鐵冰說這件事。

夜裏，那些數字出現了，它們相合在一起，我計算着沈數，我再害怕也沒有用，最終還是要合出來這些數字的。

我真的在六分鐘之內算出來了，速度很快。

第二天，我給沈四打了電話，我說能算出來了。

沈四和沈英來的。

沈四坐在輪椅上。

“辛苦鐵軍了。”

我們進院子，沈石就進來了。

“沈主，沈副主。”

“好了，站在一邊。”

“我還是感覺不太好，能不動嗎？”

沈石又是那句話，怎麼不好，他說不出來，感覺會有大事情發生。

我還是算了，把珠球放到了九九加一格的欞格中。

最後一步，確實是兩個結果，但是有一個是對的，一個是錯的，我現在能分出來了。

放進去，門開了，我們往裏看，我當時就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