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志抬頭看看同父異母的妹妹,咂咂嘴,看看錶,沒再說什麼。
半小時後,史天雄到家了。一聽陸承志說部裏已經向王傳志做了妥協,二話沒說,大步衝出客廳。
陸承志驚站起來喊道:“天雄,你要幹什麼?”
史天雄吼一聲:“你們這麼遷就王傳志,不行!”
陸承志追了出去。
羅副部長也在陳東陽的辦公室談論王傳志,“黨組的決定,我無條件服從。老陳,有句話,我實在忍不住,還是想說出來。離了王傳志這個王屠夫,天宇只能喫帶毛豬?”
陳東陽道:“在王傳志沒出現原則性問題之前,我們必須承認他是個有很多毛病的人才,而且是個大人才。你我都是這個部的老人,對天宇的歷史都不陌生。十五年前,它還是山溝裏一個只有三千來萬固定資產的小電子管廠。客觀地說,沒有這個王傳志,真的沒有天宇的今天。”羅副部長嘆口氣道:“老陳,你就不怕天宇將來變成第二個紅太陽?陸承業當年也很狂傲,也沒做抗上的事呀!”陳東陽爲難地說:“老羅,我清楚。目前,我們面臨着亞洲金融危機和加入WTO的雙重壓力。有關部門,已經排出了中國企業進軍世界五百強的日程表,還選定了種子選手,天宇就是種子之一。在這種節骨眼上,政治賬也要算啊。咱們部裏就這一個內定的種子選手,不能讓它出問題。所以,王傳志必須要用,而且還要用好。你可以說十八輛車是王傳志在擺譜,可要是他沒這個實力和影響力,能擺出這個譜?天宇的問題,只能從長計議。”
羅副部長一聽這事還有這種背景,沉默了。
這時,史天雄衝了進來,進門就說:“爲什麼要對王傳志做這麼大的讓步?這是個原則問題。王傳志不是獨立王國的國王,他是在組織的黨員。請你們相信我的判斷:天宇集團相當危險。我願意不計任何得失,去當王傳志的助手。”
羅副部長勸解道:“天雄同志!這件事部黨組已經作出決定了。”
史天雄衝動起來,雙手撐着辦公桌桌面,提高聲音道:“這是一個草率而軟弱的決定!它只能助長天宇主要領導人的錯誤。這麼做的結果,會把天宇變成第二個紅太陽。中國的大企業垮掉的還少嗎?離了王傳志,天宇真的會垮嗎?他一寫辭呈,你們就讓步了,你們是怕負責!……”
陳東陽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史天雄同志!你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你的依據是什麼?天宇集團,在王傳志的領導下,已經累計向國家上繳了一百三十八億四千萬利潤!這是個事實吧?王傳志是一個對國家作出突出貢獻的傑出企業家,不是一個貪污受賄的腐敗分子,這纔是我們談論天宇問題的重要前提。撤了王傳志,讓你去天宇工作,你能保證每年向國家上繳二十億利稅嗎?天雄同志,即便你敢作出這種保證,我們也不能做這種嘗試,因爲天宇集團今年的形勢依然很好。”說到這裏,把語氣緩和下來,“你原則性強,有憂患意識,想做具體的工作,這很好。我們都知道,因爲前一段考慮不周,讓你暫時失去了工作崗位,你有些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作爲部黨組書記,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我們也是把你當成一個人才培養使用的。”
史天雄悲嘆一聲,“我知道,只要我忍耐,我會得到某種補償。我也知道,我只用喝一杯茶喝十年,一張報紙看十年,最終也會有個合適的位置。可是,這麼生活着有什麼意義?我只是想做點有用的工作……”
羅副部長把眼瞪圓了,“天雄!你越說越離譜了。誰剝奪了你工作的權利?你到底想幹什麼?”
史天雄突然笑了起來,“我想幹什麼?我這種小卒子又能幹成什麼?紅太陽集團價值幾個億的生產線,已經閒置兩年了,我三次提出天宇與紅太陽合併的方案,有人過問嗎?王傳志一說個不字,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繼續在這裏混日子,還不如辭職算了。”
陳東陽沒想到史天雄會說出這番話,把茶杯朝桌子上一頓,“史天雄!離了王傳志,地球照樣轉。離了你史天雄,地球就不轉了?中國就要亡黨亡國了?我看不會吧?我原來一直認爲你沉穩、成熟,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