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在那興高采烈的爲回陳家村後山看家人準備着。那麼在小菊離開的大半年,小菊娘和壯壯及小菊的小舅劉柱在山裏的駐地到底過得如何呢?是不是如小菊的安排一樣,在駐地鄧大隊長和蕭指導員的關照下,過着無憂的生活?
“胡壯壯,你給我出來!有娘生沒爹教的兔崽子,竟然把我家二狗的頭上打個大包?今天就是鄧大隊長和蕭指導員來,我也要討要個說法!”一個長相還算周正,衣着還算齊整的中年農家婦人正站在小菊家的柵門外吼着。
至於壯壯,正氣哼哼的坐在自已房間的地上,手裏緊緊的抱着一罐玩得亮亮的小石頭,眼紅紅的,嘴裏小聲的叫着“阿姐,阿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不要呆在這裏了!”“二狗子,胖丫,虎子......都欺負我!”“臭阿姐,什麼時候回來接我走啊!”......
此時小菊娘和劉柱出去幹活還沒有回來,要知道,駐地裏所有的一切都是公有的,既然這樣,駐地裏所有的活都由後勤部分配,所有的收穫也都歸駐地所有,駐地裏的人都是到食堂喫大鍋飯,而生活用品則是由駐地統一派人出山採購回來,再按人頭所需分配下去的,這也算是共產主義社會的一種最初趨形。
按道理說,這種辦法應該是人人有飯喫,家家的生活狀況都差不多,那麼駐地就更應該是一片和諧纔是!可惜的是。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不公平存在,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各種私心小算盤存在。而鄧大隊長和蕭指導員管的都是大事,對於下麪人的家屬之間的各種雞毛小事,自然就沒有多加關注。
小菊娘和劉柱都是實誠的人,自小菊走後,就每天都很實誠的按駐地後勤的安排,不是去駐地的田裏做各種農活,就是爲給駐地改善生活而上山去狩獵,反而沒有了時間理會壯壯。經常把壯壯一個人丟在家裏。
做事。小菊娘和劉柱倒沒什麼抱怨,反正她們本來就是農民出身,那身力氣還是有的。問題是,很久以後。老實的劉柱才發覺這些不對勁。駐地每次的重活髒活都有他們家的份。但每次分起東西來,他們家不是沒有,就是不夠人頭分。
剛開始劉柱因爲不很清楚駐地的情況。再加上看到好幾家的狀況也和他們這家一樣,也就以爲是因爲駐地採購的東西不夠,每家都是這樣的。也就沒計較。
但有時有些事你越是不計較,越老實,就會越被人歁在頭上,因爲是大鍋飯,每個大人和小孩每餐都是有定例的,而這段時間日本人封鎖得嚴,駐地的糧食和油鹽除了以前的存儲,根本沒辦法去山外採購回來。
糧食還好辦,畢竟駐地還有田可以自種自產,雖不夠,再弄些野菜紅薯之類的補充進去,倒也算勉勉強強讓大家填飽肚皮,但油鹽就沒法自產了,而存儲也越來越少了。
沒油還能挨,但沒鹽的後果卻很嚴重的。要知道,人長期沒有攝入食鹽的話,是會全身乏力浮腫,抵抗力下降。爲了保證隊員們有力氣和日本兵周旋,鄧隊長和蕭指導員要求把食鹽和糧食都儘量先滿足隊員的需要,而家屬就只能喫些沒油沒鹽的野菜糰子。
按道理說,如果管後勤的人真正按鄧隊長和蕭指導員的安排分配,大夥兒也都會沒有什麼話可說。可惜的是,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有些特權階層存在!
畢竟最初加入游擊隊的人,不是和日本人有深仇大恨的村民,就是被那些日兵和僞軍逼得活不下去的人,還有就是各種苛捐雜稅太重,被逼得不得不反抗的人,這些人本就沒有受過什麼教育,覺悟也就那麼高,自覺不自覺的,自然很多矛盾就開始產生了。
最先的矛盾爆發來自於後勤部,因爲駐地的實際情況,後勤部就成了個肥差,而在管着後勤部的人又哪個沒有幾個親朋好友的?
因此,鄧隊長和蕭指導員的安排並沒有一點折扣也沒打的落實到實處,而是在駐地和後勤部的人有關係的,又或者是在駐地有一定管理權力的,就能喫到有鹽和含糧食多的菜團,如果沒後勤關係又沒管理權力的,但人靈活,各處關係處得好的人,也能喫上帶鹽的食物,只有象小菊家一樣,只知道老實做事的人,開始喫不飽,喫的東西是既沒油水也沒有鹽味。
本來小菊家是不用跟着大夥受這個罪的,因爲小菊臨走前,給家裏留了足夠喫上一年的糧面,更何況還做了很多醺野雞,野兔的,鹽油也都是留夠了的。只要不和人透露,自家回來後悄悄的躲着喫,再把自家木屋前的那幾分菜地伺弄好,就可以過上小菊離開前安排的那種小日子,直到小菊回來。
可惜小菊千盤算萬盤算,獨獨漏算了游擊隊裏的黨組織的思想工作的強大,劉柱和小菊娘天天晚上被叫去參加隊伍裏組織的學習,上思想教育課,再看看駐地那越來越差的夥食,而自家卻躲在家裏喫得好,喫得飽!這心裏自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小菊娘還好,顧念兒子壯壯,無論怎麼學習,總還把兒子放在第一位,做不到指導員說的,以隊爲家,隊裏的人都是家人來相待。再加上對小菊說的話,那是記得牢牢的,因爲女兒可是見過神仙的,聽她的話是絕對不會錯的。
劉柱呢,跟着陳愛國和虎子在一起混久了,又再上蕭指導員又經常給他開小竈,進行紅色思想教育,他此時的想法和最初逃荒前及逃荒後的想法,完全是兩回事。
以前在劉家莊,劉柱的想法,農忙時努力做田,讓地裏多打點糧食,農閒時到縣城打下散工,賺點活錢,到時再娶個漂亮能幹的媳婦兒,再生幾個傳宗接代的小子,這一生就滿足了。
後來跟着二姐一家三口逃荒,他一個大男人還是靠着外甥女兒才能喫飽活下來,讓他的心裏很難受,這時就想着,要努力練武功,現想辦法安定下來,保護二姐一家人過上喫飽穿暖安定的生活。
可現在經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的學習,他開始有了別的人生追求!他不再只想着能護着二姐一家,他想能護着更多的人過上喫飽穿暖安定的生活。就象蕭指導員說的:要讓全華夏的窮人都有田種,有衣穿,喫飽飯,而這個前提,就是大家先要努力團結在一起,把外侵者日本兵趕出華夏。
因此每次回家,二姐和壯壯拿出煎得香香的麪餅,熬得濃濃的小米粥,還有炒得香氣四溢的臘味讓他一起補餐,想着駐地食堂裏那沒油沒鹽、野菜多過主食的糰子,他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開始心裏還想着這是小菊臨走前留給二姐和壯壯的,雖然心裏對自家人躲着喫好的不舒服,但也沒有把家裏有存糧的事上報。直到有一天,他去食堂領喫食時,發現連菜多食少的糰子都沒有喫了,只有稀稀的菜糊糊喫,此時的劉柱,因爲人老實,還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心裏一門心思的認爲,駐地沒有糧了。
此時一心爲公的劉柱,心裏裝着廣大人民羣衆的劉柱,再也無法忍受家裏幾個人躲着喫獨食了,激動之下,也沒和小菊娘商量下,更沒再考慮家裏的那些糧面與各種生活用品,都是小菊留下來給她娘和壯壯的,他並沒有貢獻多少力量,更沒有處置的權力。
是的,此時的劉柱,已經被蕭指導員成功的薰陶成了一個布爾什唯克,他匆匆的把手上端着的那碗稀稀的野菜糊糊喝下肚,就去找駐地鄧大隊長了。
鄧大隊長聽到匆匆找到他彙報家裏還藏有不少糧面的劉柱,愣了好一會,纔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你家真的還藏有不少糧面?”
“真的!我那外甥女走的時候,不但弄了很多糧面回來,還打了很多野味道做成臘味放在家裏存儲好,因爲她擔心她這一走,家裏的娘和弟弟會餓肚子!”
“怎麼會餓肚子,你那外甥女的小心眼也太多了!大家都在食堂喫飯,不說喫好,喫飽肚子還是沒有問題的!”在一旁的蕭指導員有些不愉,這小菊走之前還來這一手,這不是不相信組織上會把她的家人照顧好嗎?
此時的蕭指導員,還不知道食堂的飯食已經開始分爲幾等了,他和鄧大隊長是駐地的領導,喫的自然是一等夥食,不但管飽,還有油鹽。而劉柱和小菊娘及壯壯,是屬於沒權沒關係人又老實,喫的是最末等,每餐是一碗沒油沒鹽的野菜糊糊。
如果不是小菊留下的喫食,這三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形象也如小菊最
初穿過來所看到的樣子,瘦得皮包骨了。此時的劉柱還沒有意識到他今天所做的這件事對二姐和壯壯的生活影響有多大。
“劉柱,你真是個好隊員!隊裏將爲你捐出的這些糧面記一功!我和駐地裏所有的人都感謝你有這麼無私的一顆心!等會我親自帶人去你家裏搬糧面!”鄧大隊長從劉柱那臉上認真的神色,知道對方所言不虛。
他心裏不由得大喜,這麼久,日本兵封鎖越來越嚴,駐地的補給越來越難弄到,再這樣下去,駐地的人心肯定就會惶惶起來,這個劉柱還真是不錯,真正是大公無私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