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真是一把利器啊
龍辰把目光從龍靈身上挪開,重新放在母親臉上時,心裏面忽然覺得有些發堵和酸澀,不禁暗自長嘆了一句。
因爲,比起記憶中母親的形象,如今她鬢角的白髮,似乎又多了,眼角的皺紋,也越加明顯了起來。外公
見過樊京雲以後,龍辰走到了蕭芸身前,目中一片自責和愧疚之色,咚的一聲跪在地上,低着頭沉聲道:孩兒不孝這些年來,不僅沒有去探望孃親,甚至連書信也沒有一封,讓您白白擔心了這麼久如今連您回來也未趕得及親自迎接孩兒實在無地自容還請您責罰
若換了別的母親,恐怕會心疼的立即起身將兒子扶起來,畢竟,天底下有哪個做孃的會因這點小事便責罰兒子
可蕭芸卻並沒有這麼做,雖然在龍辰跪下之時,她美眸中便已經佈滿了心疼之色,但她還是強忍着沒站起身來,而是平平靜靜的坐在椅上,輕聲道:好吧,娘便罰你在十日之內,不準再入密室,也不準再想其他事情,好好陪陪爲娘和你妹妹。
此話一出,直接讓早已打定注意,無論如何都要讓母親責罰自己,以此未告罪的龍辰愣住了。
不僅連龍辰,連在一旁那見哥哥跪下以後母親卻無動於衷,而開始着急萬分的龍靈也怔了怔,唯有坐在首位上的樊京雲,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撈着鬍鬚一臉的微笑。
回過神以後,跪在地上的龍辰,心裏面實在有些百味複雜,他沒想到母親居然如此四兩撥千斤的化解了自己的心結,而且還讓他沒辦法再堅持下去,有一個這樣的母親,何嘗不是自己這一告最大的幸事哥哥快起來啊再不起來,小心娘罰了一年
迎面忽然拂來一陣清香,接着傳來一陣清靈的聲音,龍辰枯起頭,只看見妹妹一臉着急的跑了過來,伸出嫩白小手抓着他胳膊,使勁用力想把他給拽起來。
看着龍靈慌慌張張的表情,龍辰心裏面就似裂開了一道口子,一股濃濃的親情好似洪水破堤般猛然傾瀉而出,一下子便將內心填得滿滿的,有種說不出來的幸福和溫暖。
剛纔,龍辰何嘗沒有看出來,因太長時間未相見,妹妹對自己似乎已經生出了陌生感,以至於有些躲避自己,而此刻,妹妹顯然已經重新接受了自己,這便是血緣,這便是親人。這一剎那間,龍辰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讓母親和妹妹往後無憂無慮的生活,徹底遠離生老病死之苦,就算前途再難再艱險,自己也一定要闖過去
,嗯d
龍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緶微笑着點了點頭,在龍靈的拉扯下站起了身,並習慣性的伸手去摸了摸龍靈的腦袋,目中一片柔和。
先前在紫卉苑裏還想着等見了龍辰以後,如何刁難又如何讓其承認錯詣的龍靈,此刻似乎已經早已將這些心思給忘了,而是與多年前一般,很乖巧的站在原地,任由龍辰摸着她的腦袋,抿着小嘴,眼眸兒眨一眨的。
經過這麼一出鬧劇小丫頭剛纔對龍辰生出的陌生感,顯然也完完全全消失無蹤了,只覺得哥哥還是哥哥,雖然模樣變成熟了「但對自己還是與當初一樣。
一直靜觀着這一幕的樊京雲,如今倒是有些感慨,目光有些佩服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兒,這天底下,恐怕也沒有幾個女子,能像自己女兒一樣將一件突發的事情處理的如此細膩,照顧得如此周全。對了,母親,剛纔我進來的時候,聽你說什麼讓我爲難究竟是什麼事情龍辰忽然想起一件事,軲過身望向蕭芸好奇的問道。沒什麼,剛纔娘只是在與你外公說你任樊國儲君之事,娘覺得依你的性子,可能會爲難。蕭芸微微笑了笑,很平靜的回道,神情絲毫看不出什麼紕漏。原來是這件事,母親多吞了,孩兒怎合爲難高興還來不及。
龍辰笑着回道,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不絡轉頭都能分辨出,是朱自成和強子兩個人過來了。晚輩見過樊公
進屋以後,朱自成和強子二人自是先恭敬的向樊京雲施禮,然後,二人又笑嘻嘻的向蕭芸施禮和喊道:蕭嬸
比起樊京雲,朱自成和強子二人對蕭芸卻是要覺得親切和熟悉得多,畢竟,兩人在天之城也不知在蕭芸那裏蹭了多少次飯,而蕭芸待他們也非常好,他們早已在心中把蕭芸當做了似母親般的存在。,
在朱自成和強子施完禮後,一側忽然傳來一道重重的冷哼聲,明顯聽得出來其意味相當不滿。只見,龍靈雙手插在小蠻腰上,抬着下巴,揚着修眉,嬌容一片盯着那聞聲轉過臉來的朱自成和強子二人。
呃一一一一一一
朱自成先是因龍靈的變化愣了愣,接着意識到了什麼,露出滿臉震驚之色來,表情極爲誇張的大呼道:啊你是龍靈纔多久不見,朱哥我居然都差點認不出來你了我還以爲是哪裏來的一個長得這麼漂亮的少女差點以爲出現幻覺了天啊龍靈你也變得太漂亮了吧我看以後整今天之城領域都沒人能有你漂亮簡直可以用那個,那個什麼傾國傾城來形容
一時間,大廳裏面便只聽見朱自成噼裏啪啦的稱讚話音,說得天花亂墜,好似要把這二十年來所有聽見的用於讚譽的話都說出來一般。
樊京雲和蕭芸自是搖頭笑了笑,龍辰則是很同情的嘆了一口氣,可心中卻有些慶幸不已,還好剛纔母親在無形間化解了龍靈的怨氣「不然,現在要喫苦頭的怕就是自己了。
然而,唯有強子笑不出來,反而隨着朱自成說得話越來越多,臉色越來越黑,他本就不善言辭,剛纔好不容易想了幾句話準備用來讓自己過關,結果,卻被朱自成一個人就說完了,又如何不怪夠了。
龍靈忽然打斷了朱自成已經持續了近三分鐘的吹捧,勾着小哺有些小陰險的笑了笑,轉頭看了看強子,再看了看朱自成,轉身朝着屋外走去,同時輕飄飄的道:你們兩個跟我出來,我有些關於玄者之道的不解之處,可能要朱哥哥和強子哥哥你們幫我解釋一下。
聽了這話,那已經口乾舌燥張着嘀吸氣的朱自成頓時抖了抖嘴角,轉過頭,向龍辰投遞過去一個求助的目光,結果,卻被龍辰甩了一今後腦勺。活該難道你不知道過猶不及四個字嗎
強子黑着臉瞪了朱自成一眼,竟然很難得的飈出一句有哲理的話來,但說完以後,卻是聳拉着臉,好似欲去赴死般大步跟着龍靈走了出去。我怎麼就忘了與小姑奶奶還有約定,早知道就閉關不出來了,哎,我這英名,怕是要毀於今日了
朱自成滿臉哀怨的低聲嘆了一句,接着灰溜溜的轉過身,背影蕭索的走向了大廳外。
雖然有些好奇龍靈會如何向朱自成強子求解但龍辰卻也不好過去看,只在心裏祝福二人,下場不要太過於悽慘。
不過,龍辰也清楚,以妹妹外表古靈,可內心卻相當善良溫和的本性,就算要爲難朱自成和強子,也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不然的話,朱自成又怎可能如此順從的跟過去
接着,龍辰也便與母親和外公聊起了家常,並挑了一些自己的經歷,把其當做異事奇景作爲話題道給兩位親人聽,以此來讓二人不覺枯燥。
當然,最重要的是,龍辰很清楚外公和母親都很擔心自己在外面需經歷的兇險,所以他在講述之時,自然也把過程說的十分輕鬆,繞是有驚卻始終無險,並一再誇大自己的實力,這樣一來,多多少少,也能讓兩位親人日後能夠安心一些。
而且,龍辰別的不多,經歷過的事情去過的地方,卻不比任何一位年邁的宗者少,真要說起來,說個幾天幾夜都沒問題。
就當樊京雲和蕭芸也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開口詢問,其樂融融之時,大廳門外卻未了一個人。來人,是桑胡。樊公。恭娜。
桑胡進來以後,先後向樊京雲和蕭芸施了禮,然後歉意道:我老師有事尋龍辰,他可能需隨我回兩閣三殿一趟。
也許是考慮到此行過來要見到龍辰的外公和母親,所以,桑胡今日倒是沒有穿上會的短裙,而是很普通的一套素白長裙,臉上戴着蝴蝶面飾,一頭柔順的長髮很清爽的挽成了一個曾,髻端垂下一綾長髮,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溫婉之感。
桑胡話閉以後,龍辰才從微微走神中清醒過來,心裏只覺得有些意外,暗道:桑胡如今的打扮怎麼和以前越來越不一樣了記得上次看見她,似乎也沒有穿黑色夜行服。辰兒,你去吧,娘在屋裏也有些乏了,倒是想隨你外公去參觀一下這金鑾城皇殿。
蕭芸淡淡笑着吩咐道,龍辰自然也點頭應好,然後告辭了外公和母親,轉身隨桑胡離開了靜心居。
待龍辰走出大廳以後,蕭芸的眸光才從那漸遠的桑胡身上收了回來,美眸中神色有些別樣的中意之色,又多少有些欣慰,然後轉頭望向樊京雲,好奇的低聲問道:爹,剛纔那女子,叫什麼名字我怎麼覺得,辰兒好像對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