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時雨這麼一問,宇文倩才意識到,她除了知道自己的房號,然後就只知道十月和凌泰的了,其他人的,她一概不知。
“那個,是這樣的,昨晚我跟他一起回去的,他好像住8號房。”馮翠雲稍微回憶了一下,說道。
“我們一起去看看吧。”霧時雨頓時下了決定。
大家都沉默着,沒有異議的樣子,宇文倩倒是很在意葉梵會有什麼舉動,但是他與霧時雨交換眼神之後,並沒有從椅子上起來的打算。
“我也去吧。”凌泰放下筷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不由分說,直接就走到了餐廳門口,似乎隨時都會踏出去。
霧時雨低聲道:“嗯,我們走吧。”
於是,他們三人便離開了餐廳。
“早上好像沒有看見江先生呢。”十月坐在宇文倩的身邊,突然小聲地湊到她的耳邊,他的語氣很自然呢,就好像是在問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事實上也是如此,他最後還以一種閒聊的口吻再次問道。“他沒事吧?”
雖然宇文倩打心裏認爲昨晚江珊一定喝高了,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回答十月的問話。她心裏只是希望江珊是宿醉不醒就好了,然而……她嗅覺很敏感,打從出房間門,她便聞到空氣中瀰漫着非常輕微的鐵鏽味道,這讓她產生了一種可怕的預感。
看到宇文倩沉默,十月有些怪異地斜着腦袋,低聲道:“我們沒等他來,已經先用餐了,是不是很沒禮貌?”十月的視線轉來轉去的,和之前的悠然相比,現在顯得有些焦躁,但是他這個樣子讓宇文倩覺得,十月並不是因爲江珊的事情而煩惱,而是因爲不知道怎麼喫麪前的早飯而已。
身邊剩下的其他人,尤其是趙文雨、莫際助、筱雨洲都顯得十分焦躁,葉梵和孫良佳就只是皺着眉頭一動也不動。
宇文倩也在觀察着衆人的表情,然而,她忽然就這麼跟鍾翎羽對上了眼,那個眼神有毛病的男人似乎也在解讀其他人的表情,宇文倩突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趕緊別臉去。
沒過多久,霧時雨三個人回來了。
霧時雨面部表情蒼白,平靜……但是看起來極爲不正常,他很簡約地說了一句:“他不在房間裏。”
葉梵騰地站起了身來,也不知道他剛纔是不是考慮了這件事情,他理了理自己的金邊眼鏡,用一貫冷硬的口吻道:“按照昨天的分組,我們分頭找吧。”
沒人反對?!
宇文倩一直在考慮着那輕微鐵鏽味的發源地,如果江珊真的不在自己房裏,似乎……真的不妙了,這是女人的直覺嗎?
孫良佳那組少了江珊,他們決定先去查看迴廊。
宇文倩這組就先從廚房找起,然而,當他們翻遍了廚房所有角落的時候,忽然想到早餐時間纔剛剛進來過,沒有發現有人。
宇文倩喃喃自語道:“我們去那邊吧。”
“那邊?”凌泰警覺地望着宇文倩,“爲什麼?”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覺得那個方向的房間,似乎有……”宇文倩低聲道。“有……”
“有什麼?”凌泰面色立刻變了。
“血……的味道。”宇文倩猶豫道,因爲她原本並不認爲這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這句話,實際上非常的不吉利,但,如果查探了廚房餐廳和會議室之後,遲早也會找到其他地方的。
筱雨洲跟在宇文倩三人的身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因爲已經決定跟着宇文倩走,當十月和凌泰都跟在她身後的時候,筱雨洲也失魂落魄的跟了上來。
然而……隨着臨近氣味的發源地,宇文倩越發地感覺那味道的濃郁。
可是,最令他們四個人不想接受的是,根據宇文倩的感覺,那味道竟然出自‘停屍房’。
凌泰心急地打開了貼着“Mortuary”的房間門,然而,這個最明亮的房間……卻顯示出了衆人不願意見到的景象——江珊,真的在這裏。
而且,正如宇文倩先前那可怕的預感一樣,此刻的江珊,已經可以住在“Mortuary”了。
趴在其中一個棺材的下方,渾身浴血的,正是江珊。
看到這種景象,筱雨洲發出了粗重的喘息聲,呻吟着跪倒在“Mortuary”門口。
而凌泰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突然從昏暗的地方來到一個刺眼的房間,因此頭暈目眩的整個人靠在金屬材質的冰冷大門之上。
這個房間裏,充滿着白色的亮光,天花板很高,十個棺材鑲入牆壁之中,刺眼的白色,映襯着那灘惹眼的血紅。
即使遠遠地望着,宇文倩也看得出來,那個趴在棺材上的面部朝下的男人,一定是江珊。
宇文倩忽然有一種腦溢血的衝動,另一方面,她卻覺得自己的內心竟然平靜的有些異常,她在想,她現在該怎麼辦?進去救人?還是呆在原地,等着其他人?該不該踏進房間呢?江珊倒在血泊之中,但那未必是真的血,就算是真的血,他也未必已經死了,但如果江珊真的已經死了,是不是不應該靠近他,而是留下現場,然後報警,讓警察來處理纔對吧?宇文倩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她此刻終於明白,自己並不是那麼冷靜,纔會想到用“報警”來處理這件事情,這樣的地下空間,這個“實驗”,怎麼會有什麼警察?
於是,宇文倩抬腳踏入了“Mortuary”,她飛快地跑向江珊的位置,凌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刺激到了,也緊緊地跟在後面。
凌泰一邊跑着,一邊對門口處的十月與筱雨洲大叫:“快點去叫其他人過來!”
如果江珊還活着的話,似乎可以呼喚“保安”,讓“保安”做緊急處理,宇文倩一邊想着,一邊站到了江珊的身旁。
然而,她發現……已經沒有必要了。
江珊的眼睛睜得老大,瞳孔放大,無論宇文倩在他面前站了多久,他那混沌的眼神依舊毫無生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宇文倩纔將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發現他身上有好幾個血洞——槍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