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立分管的科、中心徵求意見會議開得很不順利，經信總公司有頭腦、善於思考的人大多在這個組。他剛說完交房款的事，監督局長王嘉鈺說：“同志們，不是我們不交款。大家都知道，當時局班子在大會上明確說過，爲防止建築隊偷工減料，我們分期交錢。覈算房子每套總價0萬元，預交萬，到地平交萬，主體建一半總共交總價的0%，主體起來累計交70%，內裝完成交0%，交鑰匙時交完剩餘10%，根據樓層差價長退短補。我們按照個人的情況都準備着按時交錢，可是，我們除先期交的萬元和地平萬元，再沒有人與我們說過交錢的事。反而反覆傳到耳朵的是要漲價的消息。按說再交8萬符合規定，我們也應該交，可是，不能在不透明中糊里糊塗的把錢交給別人，失去監督後錢沒了找誰呀。”

張志立也是沉不住氣的炮筒子，王嘉鈺的一席話讓他坐不住了，出面解釋道：“我們班子之所以沒有讓大家按規定交錢，那是按照行規建築隊負責墊資蓋起房子，主體起來再交錢。我負責任的講，總公司領導班子誰也沒說過要漲價嘛。”

宋忠說話了：“建築隊墊資這是行規不假，但是，當時訂立的制度沒有執行，表面上看是好事，可是，實際上已經形成事實違約，留有後患。我們公司班子不聽法律顧問的忠告，沒有合同補充條款，盲目輕信他人。我提醒大家，如果房子是經信總公司建設，那沒有什麼說的；如今卻是找來了開發商，經信總公司放棄權利，出現一差二錯，誰來爲職工負責？”

張志立道：“開發商與我們是一家人，他們也有領導背景，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說得輕巧，生意場合無父子。一家人爲錢鬧翻也不是沒有，開發商壞了良心怎麼辦？”

“我們的項目參與的領導很有名望，相信不會騙人的。”張志立肯定地說。

司機徐忠旺插話了：“此言差矣。”半文盲來了一句文言文，惹得大家鬨堂大笑。徐忠旺也不計較，繼續說道“涇渭市建設方與開商鬧分歧的還少嗎？其中，就有過去有相當級別的領導設立的開發公司。紙品廠的地賣給開發商，附帶條件是先安置職工，圖紙上樓號都確定了。職工們看到自己的安置樓房建設很快，打心眼裏高興。哪曾想樓房建起來了，拿鑰匙的卻不是望眼欲穿的職工，全部賣給了社會。事到如今三年過去了，職工安置樓還是空中樓閣。肉聯廠更絕，樓房建起了全部賣了，職工的集資錢也被不良開發商捲走了。廠長們當時也和你們班子說的一樣，如今，想喫狗肉連鐵繩都丟了，公安局正在通緝犯罪嫌疑人，職工望眼欲穿，欲哭無淚呀。”

“領導也是人，見錢眼開的大有人在，胡長清、成克傑不是大貪官嗎？哈哈哈。”王嘉鈺故意瘋瘋癲癲地說。

趙翊在徐忠旺發言中，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思路，接過王嘉鈺的話題，不急不慢地說：“同志們，如今的房地產市場很不規範，監管者得了好處縱容房地產商，有些甚至相互勾結，不少房企有恃無恐。開發商故意鑽國家法治還不健全的空子，坑蒙拐騙，傷害買房人。雖說是官商沆瀣一氣，不過，話又說回來，國家有法總比沒法強。依據法治原則，我們不能盲目相信任何人，只能依法行事。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也是契約經濟，市場主體都應當遵守市場規則，這就是依法制訂契約，約束各方的行爲，還要有監督。我提醒大家，必須保證我們資金的安全和房價的合理性。”

趙翊的一席話說得大家議論紛紛。“對呀，我們的血汗錢打水漂了怎麼辦？”“房價應當定死。”“沒有合同怎麼行？”

徐忠旺又說話了：“現在是經信公司的項目，鬃巍不簽訂合同，就是沒有誠意。老徐沒有多少文化，也知道三個多兩個少。咱另找開發商，趕走鬃巍房地產公司，想接活路的人很多，離開姜屠戶，咱不會喫毛豬肉的。放心吧，同志們。”

秦首盛符合道：“好，趕走鬃巍房地產公司，我們自己找籤合同的。”

“好！”大家一陣掌聲。

胡愛民看到風向要轉了，怕交錢再出現波折，無法向夏宇彥做交代，也不顧張志立是該組負責人，激動地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訓斥：“徐忠旺，你大字不識幾個知道什麼，胡喊叫啥嗎？你們有本事找個巍鬃公司試試看，你付得起違約金嗎？”

徐忠旺也火了，站起來反擊：“胡愛民，你是啥玩意，鬃巍公司是你舅家的怎麼了？你向着別人說話，出賣大家利益想幹啥？”

“胡愛民，你說說。”會場騷亂了。

胡愛民氣急敗壞了：“徐忠旺，你要打架不成？同志們，一切都是夏宇彥總經理定的，我只是執行，你們不要聽瘋狗亂咬。”徐忠旺氣壞了，也不說話，撲上來就要動手，王嘉鈺、宋忠趕緊拉住二人。

趙翊慢條斯理地說：“同志們，我們不能自相殘殺，大家都是受害者。應當團結一致，制訂約束開發商的條款，才能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老趙說的對。”“我們研究制定合同吧。”一連三上，討論的都是維權、防止上當和陷入圈套的問題。“我們公司肯定有叛徒，班子裏有人得好處，出賣職工。”、“對，無利不起早，誰不知道？”“要得人不知，喫非己莫爲。張總，你說呢？”

面對這些咄咄逼人的問題，張志立亂了方寸，不時爲開發商辯解。現在有人竟然氣勢洶洶地質問自己，氣急敗壞地訓斥那些沒有威信的職工，說：“你們放屁。沒有證據就是誹謗，天地良心。”

王嘉鈺、宋忠、趙翊心裏早有主意，他們早就私下商量好了，故意激怒張志立，讓他頭腦發熱，說出藏在心裏面的祕密，以便很好地應對。這麼多人在會議室讓他很狼狽，也很好地控制火候，防止出現不利因素，私下誘導他說點內幕。

張志立非常惱火，很想找個人訴說，一吐心中的煩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