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稀稀疏疏的小雪中度過了一個星期。

　　無父無母的日子裏，陳家四少開心極了。

　　除了每天都能喫上飯店外，還能一起玩到通宵。就算第二天起牀晚了，也能彼此給對方的班主任打電話，以“感冒”的理由推遲上學時間。

　　爲此，頭號貼心小棉襖的陳一珂每天都給父母發短信，勸他們多玩幾天，最好過完年再回來……

　　唯一讓陳宇不滿意的，就是週六週日照顧陳三珂。

　　這太痛苦了。

　　陳三珂彷彿有無窮無盡的精力，怎麼玩也不會累。比小桃紅體內的高聚合石墨烯電池還堅挺。

　　而且只玩刺激的、過癮的、危險的遊戲。

　　比如爬窗簾、翻跟頭、鑽縫隙、和狗賽跑、從衣櫃一躍而下……

　　折騰的陳宇苦不堪言。

　　“唉……”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陳宇痛苦的撓撓頭。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一點半。

　　再過十幾分鍾，陳一珂就要帶着陳二珂上輔導班了。

　　也就是說，他還有最後十幾分鐘的“安穩”時光。

　　“耶！終於做好了！”

　　這時，書桌前的小桃紅抽出打印機裏最後一張文件，高聲歡呼。

　　陳宇聞聲望去：“是所有教授的資料嗎？蒐集完了？”

　　“蒐集完了！”小桃紅得意洋洋的把厚厚一沓文件遞出：“您看看，詳細不詳細？”

　　坐起身，陳宇接過文件，仔細翻閱了起來。

　　可僅看了幾頁，他的臉色就開始發黑。

　　“我讓你蒐集詳細一點不錯……但也沒必要連生理期、夫妻生活次數、甚至每日排便多少次都查出來吧？！”

　　“人家認爲這都是重要信息呢！”小桃紅認真道：“在自然界中，很多動物就是通過糞便追查獵物，或是躲避獵食者的。多點情報總是好的。”

　　“……行，多點情報總是好的。但我卻看不到性格、社會關係、家庭情況、學術成果這些更重要的。”

　　“您說的這些都太簡單了。”小桃紅挺胸：“網上隨便找找就能找到。而我小桃紅蒐集的情報，可都是獨家祕聞。個人電腦、監控攝像頭、APP控制牀墊、包括許多教授家裏的智能馬桶都讓我黑進去了。嘻嘻，厲害……”

　　“啪！”

　　陳宇揮舞文件就拍在了小桃紅的頭上：“所以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就在挖八卦？！”

　　“我猜測您好像不是很滿意。”

　　“這特麼還用猜？”陳宇將文件扔到桌上：“重新查！我要看他們的社會關係、道德水平、是否有過違紀、抄襲、偷取論文、學術不端、授課敷衍、奴役學生等行爲。”

　　“那這些您就不要了嗎？”小桃紅不捨的撫摸文件，遲疑：“後面還有許多我好不容易查到的，比如戀物癖、喫腳皮、伴侶出軌記錄……連幾個男教授的女裝照都有……”

　　“不要。”陳宇冷笑：“我是那麼無聊的人？把女裝照留下就行。”

　　“……”

　　“咚咚！”

　　臥室房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陳一珂的喊聲：“哥！我和老二要上學了。你快點出來照顧老三。”

　　“知道了。”陳宇吼了一嗓子，隨即對着小桃紅認真叮囑：“女裝照是重要情報，一定要留下。”

　　小桃紅：“……”

　　……

　　陳宇走出臥室，陳一珂便將兩本練習冊遞到他的手中：“這是老三的數學語文作業，督促她做完。”

　　“幼兒園也有作業？”陳宇皺眉，煩躁的翻閱練習冊：“還有沒有天理了。”

　　“再堅持兩天吧，爸媽下個星期就回來了。我們先走了。”

　　“哥哥再見！”陳二珂嘴角貼着創可貼，用力揮手：“今天老師教我學側踢，告訴老三別跑，晚上等死吧。”

　　陳宇：“行，我會傳達。但你晚上回來順便多買點創可貼。”

　　“沒問題。”

　　“咚！”

　　防盜門被重重關緊。

　　房間內陷入一片安靜，將客廳襯托的格外空曠。

　　“姐姐們走了嗎？”

　　不多時，陳三珂牽着狗尾巴，搖搖晃晃走出主臥，揉着眼睛：“幾點了。”

　　“馬上兩點。”陳宇把兩本練習冊“啪嘰”一聲扔在地上，指着道：“做作業。”

　　陳三珂低頭盯了半晌，也指着練習冊，看向哈士奇：“做作業。”

　　“我讓你做！”

　　“它也應該到了學習的時候了。”

　　“汪！”哈士奇贊同的點頭，伸出狗爪就翻開了練習冊。

　　“你特麼還真不拿自己當狗？”陳宇連忙搶過本子，塞進陳三珂手中：“你做！”

　　“蟈蟈。”陳三珂楚楚可憐：“不要強迫我啦……”

　　“啪！”

　　甩手一巴掌拍在陳三珂腦門上，陳宇拽住她衣服，將她拖到沙發上：“說了多少遍？不會用的詞就別用！寫作業！”

　　“那我寫完了，你能陪我玩嗎？”陳三珂討價還價。

　　“……能。”

　　“別騙我啊！”

　　“哥哥不騙人。”

　　“嗯！”陳三珂興奮的點頭，拿起茶幾上的鉛筆，翻開數學練習冊，飛速答題。

　　“唰唰唰……”

　　筆尖與紙頁快速摩擦，發出令人舒適的白噪音。

　　“一頁做完啦！”

　　陳三珂歡呼，翻開下一頁。

　　“又一頁做完啦！”

　　再翻下一頁。

　　“全都做完啦！”

　　陳三珂跳起，抱住陳宇的脖子：“蟈蟈，數學題都做完了。”

　　“這麼快？”陳宇驚了，上下打量陳三珂：“莫非你是個天才？”

　　“什麼是天才？”

　　“就像你做題這麼快的。”

　　“我還能更快！”陳三珂雙手叉腰：“很簡單啊。”

　　“是題目很簡單嗎？”陳宇驚疑不定的拿起練習冊，表情頓時僵硬。

　　【3+4=2】

　　【4+4=2】

　　【1+8=2】

　　【10+3=2】

　　【12+12=2……】

　　“2！2！2！都特麼是2！”陳宇咆哮：“你在這糊弄智障呢？！”

　　“老師都說了，學…學習過程中有錯誤是正常的。”陳三珂解釋。

　　“但一個正確都沒有就不正常了。老三！你給我好好做作業！別逼我發火。”

　　“……唉。”

　　陳三珂嘆了口氣，精力充沛的氣勢立馬萎了，握着鉛筆，看着題目猶猶豫豫，抓耳撓腮：“好難啊……”

　　陳宇不理會，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好難啊……”

　　“好難好難啊！”

　　“太難了……”

　　陳三珂一邊喊，一邊偷偷瞄着陳宇，並不停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好難！”

　　“寫作業能不能閉嘴？”

　　“不會做。”陳三珂抱住陳宇大腿：“蟈蟈教我啊。”

　　“你特麼好粘人啊！”陳宇痛苦的抓頭：“以後打死我也不養女兒。”

　　“媽媽說你都不一定能找到對象。”

　　“……艹。”

　　“你說髒話了。”

　　“閉嘴！”